《太阳在街头》禾萸

2、娃娃亲

　　5月，春季下旬，空气里总浮着一层稍显甜腻的花香气。
　　顾府前院儿有颗银杏树，高大，笔直。偶尔被一阵热乎乎的风吹下来几片翠色的叶子。

　　顾晰愿是在这个时候被告知自己有一门娃娃亲的。

　　娃娃亲的对象是阮柠君，阮家小姐。顾晰愿从顾太太那儿听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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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家是做生意的，即使是在当时风雨飘摇的上海也能将生意做的风生水起。3年前，阮家送了阮柠君去美国留学；三年后，也就是几天前，她才刚刚回国。

　　阮家老爷捧了个毛头小子出去，得了个新时代产物归来——阮柠君在国外留学时深受西方先进思想的启蒙，整个人像是被扔进密西西比河里洗涤了一趟，身上由内向外散发着新知识的点点星光。

　　阮柠君，留洋归来的少女，年轻气盛，在得知自己未来的人生竟然要被安排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性，自然是一口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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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我不嫁。”
　　她说：“时代已经变了。”
　　她说：“我出去学习三年，是为了回来建设中华民国，不是为了回来给一个什么门当户对的封建家族当儿媳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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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晰愿只上过私塾，没出国留学过，不知道“封建家族”的意思，他也没受到过新思想的启蒙。但他莫名觉得，阮柠君说的是对的。
　　人家在外头学习三年回来，分明应该是投身于自己热爱的事业，或是用自己的学识来为这个国家谋一条出路，而不是草草的和被安排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未婚夫”一嫁了之。

　　这种想法，可谓是十分珍贵了。
　　但顾晰愿这么认为，顾家其他人可不。

　　阮家派人送来了拒绝亲事的消息，顾家不愿放过和阮家结亲以此来壮大自家产业的机会，这几天总是聚在一起讨论这事儿。他们没讨论出来，倒是把顾晰愿给听烦了。他说人家不嫁就不嫁呗，然后顾太太就敲了他的脑壳。

　　顾太太带着戒指，戒指敲到顾晰愿的眼角，生生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