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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与假 镜子里和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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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你说你生什么气嘛。生气就生气,动作小一点嘛。你看你现在害得我还得再绑你一次,咱俩都挺麻烦的不是?”
阴暗的小房间,一个身着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正趴在古色古香的床上打着哈欠玩着手机,眼睛的余光还时不时瞄一眼双手被反绑在柱子后的黑衣男子,此刻他正因为刚刚激烈的反抗而喘着粗气。
赵吏黑着脸不想说话,静静地看着“冬青”邪笑着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他身边,把已经垂落的绳子解开后又更加用力地在他胸前和胳膊绕了几圈重新绑好,让他和柱子更加“融为一体”,也让他更加难以呼吸。你丫的轻点会死啊,他暴躁着挣了挣手上的绳子,除了给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手腕又添上了几道新鲜摩擦出来的血痕外,一切依然只是无用功。
“诶呀,不就是签个契约吗?你也可以给我来啊?”“冬青”倒是觉得看着他愤怒却无能为力的样子十分有趣,先是在床上翻滚了一圈,见赵吏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后撇撇嘴,跳下床自觉漏出后脖颈,炫耀似的展露明晃晃的“吏”字。
“哦,还是说你的发言被我切断了你很不爽?那真不好意思哦谁让我那赵吏今天百密一疏走的时候忘了切断联系了,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也不看了眼正牌冬青还跟他打了招呼吗有什么好介意的?”
“等等,不会你还在因为被我抓到郁闷吧,我跟你说哦,这可是你自己积极主动配合的别怪我下手狠哟~”
“诶,难道是你一个人太无聊了,那要不我过来陪你玩玩?虽然你现在动不了但是我可以自己动。”他边说还边脱着冬青的外套,漏出里面的半截袖,随后又继续……
“山寨玩意就别搁这丢人现眼了行吗?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东施效颦啊说的就是你。”赵吏觉得自己耳边正有一大群玄鸟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吵死人还没办法赶走那种。虽然并不抗拒夏冬青脱衣服这件事甚至还有点小期待,但这是要建立在他自由活动且夏冬青为本人的基础之上的。现在看见这闹腾玩意和他自己的这个字就心烦,同时还也在内心diss自家冬青可从没这么主动过。至于他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就配合这玩意把自己绑起来的这丢了几辈子脸的事在这玩意灰飞烟灭前绝对不会再让第二个人知晓。再加上他自从被关进这暗无天日的屋子后就再也没有吃喝过,现在本就干涸到冒烟的嗓子更是因为刚才拼命试图给冬青传递消息而愈发难以发声,综合以上因素他只能嘶哑着嗓子低沉地怼了回去。
“诶呀,原来你缺水啊,怎么不早说。”“冬青”一脸惊讶地从梳妆台上拿起一瓶水就往自己嘴里灌,然后笑嘻嘻地像个快乐的小青蛙般向他走来,他那冰凉的手相当自觉地摸上了赵吏的胸,还玩味似的用手指勾住绑在胸前的绳子又松开,看它伴随着赵吏的轻轻一颤弹回去,惊得赵吏后背直冒冷汗。他现在上半身完全被困于柱子之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冬青”“和蔼”地用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逼着他张嘴……
“我去你大爷的!”赵吏骂骂咧咧,虽然他的的确确被灌了一嘴的水也算是勉强滋润了下干涸的喉咙,但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嘴的发霉古董味。他一边嫌弃的瞪着他一边暗搓搓发誓等他自由了宰了这俩山寨玩意之后得去漱口个七八十来遍来把这发霉东西给清理干净。更让他恶心的是,这兔崽子趁着这个机会又夺走了他不少灵力,这让本就被这个世界吸取了不少灵力的他雪上加霜。“真虎落平阳……”
“诶呀,我们要真是狗,只怕你比现在还要惨吧。”“冬青”刚刚吸收完赵吏的灵气看上去更加精神了些,他也完全不介意他骂骂咧咧的态度,反而慢悠悠绕身到柱子背面,“哇你力气真的好大。”他用手指在赵吏手心里随意的比划了几下,赵吏瞬间把手攥成了拳头。“冬青”一只手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手向下划过锁骨慢慢伸入他的黑色T恤之中,另一只手“无意地”拉了拉缠着他手腕的绳子,“连绳子都被你弄松动了哦,这样可是不行的,你要是跑路了我可没办法跟那家伙交代。”话音未落,“冬青”又猛一用力狠狠地勒紧了绳索。“操…”赵吏浑身一抖,随即感到手腕又是一阵剧痛,但他只是咬牙硬挺着。“他大爷的,这是想直接弄断老子的手的节奏啊。”赵吏一边倒吸着冷气一边小心翼翼收拢着手指将绳子慢慢往上顶了顶以避免正好挤压到刚磨出的伤口。
“看不出来你忍耐力还挺强的。”“冬青”围绕着赵吏转来转去,好奇地摸着赵吏右胳膊上的纹身,赵吏又是一阵恶寒,他在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的收缩着手臂试图避免不必要的接触。
“男男授受不亲你没听说过啊。”
“这玩意是真的刺上去的,能洗掉吗?诶还有你居然有灵魂诶,这里之前也吞噬过鬼差不过你还是第一个有灵魂的,你到底哪搞来的。”
“关你屁事啊,你冥界调查户口的还是老王八蛋派来折磨我的智障啊。”
“诶我是不是把你绑太紧了。”
“是,你有种松开吗?”
“诶,听说你们摆渡人都很怕尸油,你有灵魂也怕?”
“……我给你说人类社会可是讲究优待俘虏的啊,你想干啥啊你。卧槽你离老子远点别过来!”
“你怕什么,这是可乐。”
“……”
一堆没有用的废话后,赵吏选择默默扭过头去面壁思过,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这虽然长得和夏冬青一张脸却看上去比他更加欠揍的东西。
“诶,算了算了,你也挺无聊的,果然还是你们的世界更有意思。”“冬青”也是玩够了,他直接一个贵妇躺侧躺到床上闭上了眼,“我就坐等你的小男朋友来跟我交接班喽。哦,顺便说一句,你这个小男朋友还是太瘦了点。”
赵吏一声冷笑,“你就这么确定他会上你们的当?那孩子是憨了点,但他可不傻。”
“冬青”没有了回应,看起来这个世界的人也是需要睡眠的。赵吏也就没有心思再和他掰扯什么,他又扭动了下上身,努力让胸口的绳子不再那么紧绷着。他侧着头看着睡着的那人,他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和冬青才略有那么几分相似度。自打他被安排过来监视自己后,每天除了定时定点检查一下绳子的牢固程度外就是跟他东拉西扯比他的冬青还要啰嗦个一百倍……
冬青……想起他赵吏内心又是一阵躁动,那孩子居然真的天真到任由那个没啥审美也没啥特长的冒牌货给哄着覆盖了契约,现在就算他还有残存的灵力也无法再和他取得联系了。赵吏闭上眼,只能认命地任由身上的绳子像蚂蟥吸血一样一点点吸走他的灵气,让他愈发虚弱起来。再这么下去,别说灵气,怕是他的灵魂迟早也要被这世界给吞噬掉。他现在就像那落入蛛网的昆虫,越是挣扎蛛网就捆绑的越结实。
虽然不甘心就此消失,可是眼下,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睡的很舒服哦。”他再次睁开眼,就看见另一个自己此刻正一边扒拉着睡死的“冬青”一边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望着他。“晚上作为观众看得尽兴吗?”
“冬青”悄没声的从“赵吏”身后探了出来:“反正我很尽兴诶,至于他——比我还激动诶,我都觉得他就差那么一点点就真能挣脱出来去揍你了呢。他可是害得我不得不又花时间重新固定了一遍呢。”
“傻逼。”赵吏思考了半天各种违禁词汇最终将其汇聚成这一句词。“我看你胳膊还是太舒服了点?”
“还真是多谢你那一枪。”“赵吏”摸了摸右胳膊上的绷带,紧接着又从左腿的枪套里学着他的模样抽出了抢抵住他的心脏。“托你的福,你家小孩子现在可是对我关怀备至,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至于你,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化为春泥好了。”
赵吏又暴躁地挣扎了几下,幅度之大连抵着胸膛的枪支都在剧烈震动着。“赵吏”眼里一直都还挂着那抹嘲讽的眼神,还特意有样学样地耍了个帅后才把枪放入枪套里。赵吏内心暗骂,你丫的有种把枪给我看我怎么在你身上开出几百朵枪花出来。“不愧是鬼差,身体素质就是不一样,伤好的这么快不说都这么几天了还能活蹦乱跳的。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越暴躁越挣扎,你的灵气就被吞噬的越多,还想活着啊不,还想在灰飞烟灭前见到冬青的话我建议你还是省省力气。”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会儿我还要约那孩子找个时间吃晚饭呢。”“赵吏”故作矜持,他掏出了赵吏的iPhone10S吹开了屏幕。丫的回头就去找老乔告状,这尼玛什么人工识别技术啊,他这满嘴古董味也能打开他的手机,客户还要不要隐私了?
“冬青~”电话接通后的“赵吏”语气瞬间轻松欢快了许多,赵吏很想跟在一边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禁言了。
“对啊,你最近学业挺辛苦的,就偶尔放松一下吃点好的。是的,放心,我请客。”
“赵吏”语气含笑,但脸上冷淡的表情却始终没有改变。他朝着赵吏一步步走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打开了免提:
“好诶好诶,那吏吏我们明天晚上学校门口见!”冬青欢快的声音从话筒飘了出来,“赵吏”也十分满意此刻赵吏略微扭曲的表情,他随后又附和了冬青几句后才挂上了电话。“在我的世界里就别想着玩什么花样了吧。”他笑盈盈地看着赵吏。
“先走一步,“青仔”,替我好好照顾这家伙哦。”赵吏盯着他钻进了镜子,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这王八蛋的第10001种死法,同时也第一次觉得“青仔”这个称呼也有如此刺耳的一天。
赵吏看着“冬青”在眼皮子底下无聊到晃来晃去的样子,不由得脑补出即将一无所知的和这个假赵吏去约会旅游的神采奕奕的冬青。冬青,希望你这次能机灵点,早点看穿这家伙的真面目吧……
他现在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喂,吏吏~今晚的换药直播要开始了,一起看吗?”“冬青”又开始了日常的“勾搭”。
“看你大爷!还有不许这么叫老子,恶心死了!”
(四)
和镜子里的腥风血雨,乌烟瘴气相比,咫尺之外的别墅就和谐了许多。冬青完全不知道被锁在镜子里的赵吏正在遭遇什么,此刻他正忙着给外面的赵吏换药和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冬青小心翼翼地揭开右胳膊上的绷带,赵吏龇牙咧嘴地给他展示差不多愈合了一大半的、基本划遍了小臂的子弹划痕。“这都算运气好了。”他哼哼唧唧,“要是再偏一点或者再深一点那我可能真就灰飞烟灭了。”
冬青眨眨眼,他倒是没想过情况真的会有这么危急。他一边抹药一边问他:“那你居然还能反杀?”
“那必须的。”赵吏得意起来连头发都自带嘲讽特效,“我用剑诀收拾了他,啧啧。”
哦,那就没事了。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是冬青对赵吏这些乱七八糟的绝招还是十分放心的。“我去给你拿点酒精再消消毒啊。”
“不着急……”赵吏直接躺倒在床上,“你只要别拿白酒当酒精就行……”
“卧槽你轻点。”棉球还没碰到赵吏就已经提前开始嚎叫,弄的冬青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有那么夸张吗?”他嘀嘀咕咕却又认认真真的放慢了节奏,一点一点地擦拭着结了血痂的胳膊。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感觉赵吏胳膊哪里有点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上来,也许只是错觉。他没有再深思下去,转头继续安安心心给赵吏擦药上绷带。
“谢了,青仔!舒服多了。”赵吏摸了摸胳膊,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最开始那么夸张的“战损”状态,只要穿上长袖外人也就看不出什么异样。“辛苦了。”他一把把冬青拉了过来,轻轻地在额头上吻了一下。
“那,那你晚上早点睡哦,明,明天晚上记得按时来啊。”被赵吏突如其来的撩弄到面红耳赤的冬青结结巴巴地想要开溜,走之前他又扫了一眼镜子。“吏吏,下次你能不能把镜子挪个地方,每次我都在镜子前给你疗伤啥的感觉好别扭,总觉得有人盯着似的。”
“安心,能有谁?”赵吏一脸无所谓,“就算有,也就是镜子里的我们而已,怕啥?”
好像也是,冬青推开门,转头又补充了一句:
“吏吏你明天最好把发型弄正常一点,不然就别想跟我出去旅游!”
镜子内
“冬青”把梳妆台上的镜子扣了下来,表面开开心心哼着歌又去继续完成他的“加固”工作,内心却在抱怨着外面那位“赵吏”每次搞点奇奇怪怪的事情时,他这边的“工作量”都要猛增一把。不过看在每次这么一折腾,他们都能额外获取许多灵气作为自己固型的养分的份上,他也就不再抱怨什么,他可不想以后去人间世界的时候显出原形,那样可就真的不好玩了。
“嘿,吏吏~我又来啦。”他嘿嘿一笑,朝着自己被困于蛛网的猎物走去,看样子今天又将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滨海城某西餐厅
这家位于临海公路旁的西餐厅因为优越的地理位置,优雅的环境氛围和餐厅特制的各种私人服务而备受年轻情侣们的青睐,工作了一天的情侣们常常会来这里放松下一天的疲惫,他们很多人都会坐在这里看看海景,享受下工作日特供点各种情侣套餐或小礼物,之后再吹吹海风散散步什么的。因此即使是工作日,餐厅里不到7点就挤满了食客。
冬青之前很少吃西餐,除了打工外也很少去这种场合,毕竟某些意义上他也曾是泡面养活的小孩。
“这次……真的是你请客?”冬青看着菜单上的价格略微有些头疼,虽然说这顿饭吃的更多是氛围而不是菜品,而赵吏早上还拍着胸脯保证这顿饭让他来请,但他内心还是有一丢丢小纠结。
看穿了冬青的顾虑,赵吏咧嘴一笑,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叠粉红色的钱币。“最近干了点私活,攒了点钱,至少够这顿我们挥霍的了。”
不知是最近赵吏真的有所改变还是之前冬青在这一块对他知之甚少,但今日的赵吏确实让他有耳目一新的感觉:他终于舍弃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杀马特风格,简单梳了个背头再配合点发胶看起来到还有几分精神,虽然衣着还是暗黑色调但是精致的深V西服穿上去也确实多了几分“正常人”的姿色(虽然冬青还是想吐槽他这看上去更像是去工作而不是约会)。在冬青到来之前他甚至还吩咐这里的店员在他们的餐桌边插上了那么几支冬青作为装饰物。吃完正餐,赵吏一本正经的把贴着几张玫瑰标本的包装盒递给了冬青:“送你的,回家再打开。”
“脸红了。”赵吏一笑冬青立马破功,“这烛光映的,你别想太多。”赵吏眼里闪过一丝戏虐,他俯身前倾,冬青隐隐约约都能看到他的胸肌。他近乎贴着冬青的脸,用只有冬青也同样凑过去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这份生日礼物,喜欢吗?”
疑云瞬间布满了冬青的脸,他皱着眉:“这个吗?可是我上个月刚过完生日诶,那时候你已经送给我了支钢笔来着。”
赵吏面不改色,若无其事的继续着话题:“可是我找到了更适合你的,就当是弥补我当初的遗憾吧。”
“那好吧,多谢啦。”冬青开开心心地收了下来,赵吏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接下来去海边转转?消消食。”
获得冬青同意的赵吏搂住他的腰,两人慢慢走出了大堂,满堂的顾客和来来往往忙于招待客人的服务生们都没有注意到,赵吏在路过镜子时背着冬青对着他的镜影打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