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可摘星辰》白一瑾

2、第 2 章 初次相遇

　　彼时的他，尽管在旁人眼里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天子骄子，从小聪慧过人，早早被慧眼识珠的老师发现其数学和物理上的才华，培养其参赛。初中就在全省物理竞赛上得了金奖，一路顺风顺水，又得了全国金奖，才高一就拿到了全国顶级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只是他自己觉得学习的进程太快，又留校上了一年的英语和语文，老师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上课睡觉时不要打呼噜。
　　学习上有天分也就算了，偏生长得还惹眼，身材高瘦，却并非是骨瘦如柴，而是每一寸肌肉都长得恰到好处，两条长腿长得笔直，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校服，愣是被他穿出了超模气质，五官更是清逸俊朗，浓眉大眼，高鼻梁，嘴唇的线条棱角分明，微微上翘，即使不苟言笑，却也让人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梁书辰所到之处，班级里的其他男生都成了背景板和路人甲，座位靠前一些的学生更惨，沦为“爱的信使”，只能帮他递送其他班女生的情书和小礼物，而他基本也是目不斜视，随意往桌肚里一塞。
　　即使梁书辰不爱讲话，脾气也臭，还无意中抢了这么多男生的朝思梦想的情人，奇怪的是在班级里的人缘却没跌到谷底。
　　“小辰辰，昨天我爆肝了，老班布置的数学作业你帮我做一下，钱转你了,哈哈，谢谢啦！”这不班里的爆肝小达人张祈就向梁书辰发出了收买信号。
　　梁书辰给他一个眼神，微微点头，张祈屁颠颠地把作业交给他，不一会儿，跟本人字迹相差无几的作业就诞生了，比之原作者本身水平相差无几，甚至还略微高一点点。
　　普通作业20块，试卷50块，假期作业因为太多，打包写的话更划算，可以来个友情价。总之，在替同学做作业方面梁书辰简直无师自通，造诣颇深，至今没有引起任何老师的怀疑，因为他的“慷慨相助”，更因为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使得梁书辰岌岌可危的同窗情谊总算挽回了一些，至少不至于被孤立，尽管梁书辰本人对此并无感觉。
　　说起作业给人代劳这件事，也不过是梁书辰众多兼职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平时放学以及周末当其他孩子正在温馨的家庭氛围中，借由青春期的叛逆和父母剑拔弩张或者其乐融融的时候，或者有熊孩子在房间里没完没了的打游戏的时候……这些对梁书辰来说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
　　他只能找一家店主比较好说话的便利店，以比成人低两三成的时薪贩卖自己的廉价的时间，用过期的饭团果腹，偶尔店长好心的话，可以允许他带几个给妈妈。如果能趁深夜时分，客人不太多的情况下，站着看会儿书已经是一天中最值得庆幸的事了。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话真的不假，哪怕是天之骄子梁书辰也有迈不过去的坎，那道坎便是他无法言说的家庭。
　　梁书辰的父母早年间生活还算安稳，妻子贤惠，儿子乖巧，可是后来不甘平庸的梁父被一群街头小混混带坏了，整天泡在赌场，很快身上的钱财被榨得一干二净，积蓄一下子挥霍没了，房产也被变卖。黄赌毒从来没有孤立存在过，梁父出轨，还染上了一身性病，梁书辰的母亲刘馨蓝本来打算离婚，但是恶魔附体的梁父又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她，一次次实施家暴，把家里为数不多的钱财敲诈干净才肯善罢甘休。
　　梁母本就有先天性心脏病，之前就靠药物维持，如今遭受了丈夫的背叛和家庭变故，身体就跟纸糊的一样，脆弱得不堪一击，只能能并稍微好一点，带着梁书辰东躲西藏打点零工勉强度日，而小小的书辰也格外懂事，从小懂得帮母亲分忧解难，学习上的事更是没让母亲操过一分心，是典型的别人的小孩。
　　为了维持家用，他的课余时间全部用来打工，即使他因为国际物理竞赛金奖，被全国top1的大学提前录取，大学给承诺了他全额奖学金，只是头一年的奖学金和之前比赛所积累的奖金被梁书辰的爸爸梁建国偷去，在赌场和姘头那里挥霍得精光。
　　纵然梁书辰用尽力气，嘶吼过，抗争过，甚至气愤到想和这个人渣同归于尽，但是最终痛定思痛之后，他也明白为了自己的梦想和未来，也为了身体孱弱的母亲，也不应该有这样极端的想法，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决定用这一年好好攒钱，也顺便沉淀一下自己。
　　这一天班级里的百事通徐达就嚷嚷着今天会一个转校生，原本安静的自习教室就开始躁动不安，几个平时就爱讲话的女生首先就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只有梁书辰不为所动，对他而言，转学生的到来，就跟今天的芹菜比昨天还少几根，土豆丝比之前的切得粗了一些来得更无关紧要。
　　趁着大家废话连篇，他觉得刷几道物理题，最近带竞赛的老师说他有点手生，他自觉还是要多练，并不想跟那些已经入学的同龄人相差太多。毕竟他们都是各校的佼佼者，天之骄子，自己已经比他们落后一年，更没有道理放松懈怠。
　　紧随而来的是自带静音效果的老班，他正大步流星地来到班级里，后面跟着的是一个个子偏矮的男生，最多160公分，男生的脸白皙，可惜有些微胖，肉嘟嘟的婴儿肥，戴着一幅黑框眼镜，五官都遮住了一大半，穿着中规中矩的校服，其貌不扬，加之性格也不会来事，是扔在人群里也绝对扒拉不出来的类型。
　　老班让他自我介绍，他低着头几不可闻地说：“我叫沈星琰……”同学们一看转学生左看右看都是平凡无奇，乍一看连成为谈资的价值都没有，就开始低头做起了自己的事，连平时绞尽脑汁、抽象到无解的数学题都变得分外亲切，更有甚者已经无聊到趴在桌上与周工梦游了。
　　转校生看到同学对他并无兴趣的样子反而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仿佛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老班巡视一周，一看只有梁书辰的前桌还空有一个座位，大手一挥，对转校生道：“你就坐那里吧。”沈星琰自是没说一个不字，就低头背着书包走向了刚刚分配的座位。
　　好巧不巧，这位置居然在梁书辰的前面，前一个同桌因为扭伤了脚，住院去了，目前暂时分配给了沈星琰。
　　梁书辰自然没有分过多的精力给他，只是淡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埋头解答A大的导师给的光学题，对他而言，去认真观察一个初来乍到的小菜鸟，不如操心这个星期的伙食费或者A大的物理系最近在国际期刊上又发表了哪些论文。
　　只是当沈星琰拉开椅子，一落座，他竟然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牛奶香醇的气息，时隐时现地漂浮在空气当中。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吗？居然还有奶香味。梁书辰在淡淡地想，笔杆却还在习惯性地书写着。
　　新同学果然没什么存在感，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偶尔会静静地发呆，不发出声音。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话在班级里传播，比如沈星琰其实是区委书记的儿子，之前转过很多学校，再比如他爸之前贪了很多钱，之前的官比现在还大，目前算是下放，还连累的孩子遭殃，还有的说沈星琰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单纯，在原来学校居然是因为喜欢男孩子而被开除的传言……诸如此类。
　　而风暴中心的沈星琰倒是没什么特殊反应，完全没有当事人的自觉，只是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很快，期中考过了之后，就是轰轰烈烈的运动会了，班里几个男生经过考试无情地摧残，家长的男女混合双打之后，又或者是急不可待地想在偷偷暗恋的女生面前小露一手，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报了不少项目。女生自也不必说，运动会的开场节目成为众人讨论的焦点，毕竟谁不想在最好的年华绽放属于自己独特的青春光彩呢？
　　嗯，除了沈星琰和梁书辰。
　　沈星琰刚转学，对这所全国有名的中学的教学节奏才堪堪适应，就面临着举重若轻的期中考试，之前办理转学手续什么的就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夏可澜和沈涛忙活了好久才联系的这所在本市人口中交口称赞的重点中学的负责人。转学之后，也请了老师来家补课，无奈收效甚微，夏可澜安慰了几句，沈涛只是一味恨铁不成钢，简直连话都不想对自己的亲儿子说。
　　这天操场上呐喊声、加油声、音乐声，声声震耳，沈星琰这个小身板肯定报不了什么项目，徒留在此地也是虚耗光阴，于是果断选择偷偷开溜，反正多一个人加油少一个人加油，也无所谓，他心安理得地这么想着，也这么行动着。
　　于是他偷偷往嘴里塞了颗牛奶糖，兜里揣着一根火腿肠，准备去喂流浪猫。
　　好像城市这座钢筋水泥的怪物，与太多生命力旺盛的小动物格格不入，无情地吞噬着资本生产无关的一切。
　　于是，他们瘦弱且蹒跚的身影总是不经意地出现在每个街头巷尾，哪怕他们什么也不干，总是会招致一些莫名其妙的恶意，无数的白眼和咒骂让他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似乎连扒拉垃圾桶的资格都没有，往往只能在每个凄风苦雨的天气里痛苦哀嚎，在某个寒冷的冬天在人类冷漠的视线中，苦挨的□□摇摇欲坠，孤独而又仓促地结束自己凄惨而又灰败的人生，归于尘土，如同他们的生前。
　　沈星琰看到他们，内心的某个角落总会不自觉地塌陷一块，可能是由于不经意间看到小猫尸体横陈在垃圾桶，也可能是由于看到流浪狗不顾肮脏打绺的毛发，止步在一家烧烤店却迟迟不敢进去，亦或者他的灵魂深处能与之产生共鸣的那一部分，总之，他对小动物有种难以抗拒的怜悯，如同怜悯他自己。
　　所以他习惯性地往自己的书包、背包、裤兜里装点火腿肠，为此夏可澜还觉得他幼稚，以为他这么大了，除了喜欢吃糖，就是喜欢吃火腿肠，转念一想，他还小呢，也没说什么了。
　　其实，沈星琰不仅长得显小，而且他实际年龄也小，比同年级的同学足足早两年开学，身份证被改大了两岁。原因大概是应了那句老话，父母之爱子，则为计之深远，沈星琰爸妈想着年龄小早毕业的优势，在就业市场上有更多空间，于是果断且粗暴地早早地结束了沈星琰的童年，一把把他推进了学习的海洋，不，是沼泽。
　　但是，纵然读书早，沈星琰好像对学习天生就没多大的热情，混个中等，不至于垫底，但也绝不出彩，偶尔人品爆发，某科考进班级前十，夏可澜简直要张灯结彩，普天同庆一番。
　　光是想到学习本身这几件事，已经很让人心力交瘁了，小时候学的乱七八糟的特长也都半途而废，无一例外走向了终结，但是唯独喜欢跟动物相处这件事却让沈星琰很放松。与动物之间的关系总是格外单纯，不存在尔虞我诈，也不存在刻意的接近和讨好，更不会存在虚伪的两面派。
　　之前也有同学家长不知怎么得知了沈星琰的老爸是个正处级干部，就怂恿着自家儿子女儿来跟他套近乎，那时候天真的他还以为自己是真的受欢迎的，就如同在老师面前屡屡受表扬的好学生那样，为此有种奇特的满足感和成就感，直到他偷偷听到，两个在自己面前大献殷情，又是拿奥特曼卡片又是拿小点心给自己的“好朋友”，凑在一起抱怨，跟沈星琰一起玩真的太无聊了，我宁可去罚抄词语，要不是我妈要我跟他多走动，我才不会搭理他呢……
　　自然，在这之前小小的沈星琰对纯真的友谊还抱有天真的幻想，当两个有着可爱笑容的小男孩靠近他的时候，他发自内心的欢喜和珍视，从来不曾蒙上一丝一毫的怀疑，而如今在事实和真相面前，这份短暂的友谊被恶狠狠地掷在泥潭里，友谊中的温情也被那天他眼眶里的泪水冲刷得一丝不剩，从此他便自觉地远离人群……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人心就像深渊复杂难懂，哪有小猫小狗单纯可爱，他想。
　　这天之前，他发现学校食堂有一只毛发光滑的大橘，圆乎乎的大脸，大概是被食堂阿姨好吃好喝喂养着，特别亲人。
　　这个小家伙吃了沈星琰几次猫罐头和火腿肠之后，就跟他混熟了，吃完后就喜欢把后腿高高撅起，懒洋洋地打个哈欠，然后对着沈星琰的腿绕八字，还用毛茸茸的头蹭他的裤管。
　　这种慵懒又不设防、全幅信任的姿态，让人对它爱不释手。沈星琰自然也是，他总会慢慢地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动物特有的温暖的毛发，感受着他们的依赖，眼神里有着无尽的温柔，这一刻，他好像也被治愈了。要不是夏可澜和沈涛都不怎么喜欢猫猫狗狗，抗拒一切带毛的生物，他一定把它带回家。
　　为了无家可归的小猫，他决定提高猫粮的伙食费。可惜，大橘这几天胃口一直不会太好，对吃的爱答不理，沈星琰再怎么哄，也只是吃一点点。大橘应该是病了，他决定趁着这个无聊的运动会，把大橘抓去看医生。
　　此时此刻的大橘不知道“危险”正在向它慢慢逼近，还在慢吞吞地吃着鲱鱼罐头，只是少了平时的狼吞虎咽，还不时停下来舔舔爪子，继续吃饭。
　　沈星琰眼看事不宜迟，说那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揪住了猫的脖子，可怜的大橘立刻丧失了行动能力，茫然又害怕地“喵”了一声，一时间还对自己的处境一片茫然。
　　沈星琰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书包里，一边安抚着说：“大橘，你要识大体，现在我是带你去看医生，让你早点有力气成为干饭王者，朕还会害了你不成……”可惜他的自言自语并没有换来大橘的理解，它似乎叫得更凶了。
　　本来又合上的拉链，又赶紧拉开一条缝隙，可不能在路上就把猫憋死，他悻悻地想，脑海中一边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鼓掌。
　　这时，他看到有几个同班同学往这个方向走来，赶紧背上包，准备小跑去附近的宠物医院。
　　突然，一阵刺耳的铃声和刹车声撕裂了平和的氛围，紧接着是什么重重倒地的声音，以及一闪而过的橘色身影。
　　沈星琰也不知自己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辆自行车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把刚刚还在匆匆赶路的他撞得人仰马翻，直接摔了个屁股墩。他还来不及反应什么，只觉得天旋地转，紧接着屁股重重地着地，眼镜也被重重地甩飞了，他好不容易摸索到，正想抬眼看看眼前的“肇事者”，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条撑着自行车的笔直的长腿，再往上看，居然有点眼熟。
　　对方见他被自己的车子撂倒，看他摔得不轻，正想表示歉意，关切一下，结果一声猫叫打断了他的言语，紧接着一道橘黄色的身影从面前这个男孩子身后快速略过，一溜烟窜入密密实实的草丛中不见了。
　　“完了，猫怎么跑了呢？”沈星琰这下没工夫追究这个可恶的肇事者了，更没心思辨认眼前之人，他赶紧龇牙咧嘴地从地上扶着腰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草丛里寻猫，不时发出“咪咪”地呼喊声。
　　这下轮到这个可恶的肇事者的啼笑皆非了，刚想下车扶起倒霉蛋，但是这个人真有意思，摔倒了不关心自己，反倒还关心猫，难道猫比人还重要吗？
　　其实，梁书辰原本准备在运动会这天走个过场，参加完开幕式，就去附近的便利店打工，结果开幕式冗长得令人昏昏欲睡，校长致辞简直是懒女人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开幕式表演还没结束，梁书辰的耐心已经宣布告罄，而此时他的打工时间已经迫在眉睫，他才这么慌忙赶路。
　　果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撞了人了，眼看打工时间就要到了，真的是祸不单行，他只好对着寻猫心切地背影，说道：“同学，我是高二六班的梁书辰，刚才对不住，不小心撞了你，后续有什么问题你来我们班来找我！”
　　说罢，梁书辰就把那辆破单车骑得像风火轮，风风火火地逃离了“犯罪现场”，怎么看怎么像“畏罪潜逃”。
　　沈星琰正顾着找猫呢，自然没听到，隐隐约约好像听到几个字，对方叫什么梁书辰？
　　沈星琰心里一下子铃声大作，对方原来就是自己的后桌梁书辰！
　　无怪沈星琰对自己的后桌如此陌生，梁书辰来学校的时间确实不多，大多都在各种地方打工，除了节后来交放假前各位“财主”预定的作业，他很有原则地做到“钱货两讫”，要么家里来了要债的，吵得他没法看参考文献，只好来学校图个清净，基本没在学校瞎晃悠。
　　他只是在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论中，听过梁书辰的名字，并且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还不低，尤其是考试前后，大有一种“哥不在江湖，但到处都是哥的传说”的架势。
　　在沈星琰对着这个名字胡思乱想之际，梁书辰此刻已经踩点赶到了便利店，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更衣室，换好工作服，一身简单的工作服愣是被长手长腿的他穿出了几分修长硬朗，看得几个差不多年龄的女员工心神荡漾。
　　但是梁书辰置若未闻，动作麻利地蒸好包子馒头，把货架上缺的货给补上，该理的货理清，有条不紊地记录货物的出货率，打开电脑，查看营业额，期间有几个顾客前来询问优惠活动他也能对答如流，罗店长看了暗自称赞，心底觉得这个临时工招得真不错，绝对物超所值，也为之前因为年龄问题卡了这个勤快的小伙子很久而感到微微地抱歉。
　　他走到梁书辰跟前，清了清嗓门，梁书辰正在对账，见到店长在跟前，这才抬起头，不卑不亢地问道：“店长，请问有什么要我注意的吗？”
　　罗店长形成川字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些，缓缓道：“暂时没有，只不过看你最近表现不错，还有上次提的建议也很好——在儿童节时多进一些动画联动款，并且提前一个月进货，让我们在六一这个月销售额在整个市都遥遥领先，不错啊，小伙子，再接再厉！”说着还想拍了拍梁书辰的肩膀，梁书辰欠了欠身，微微躲开了些。
　　旁边的女店员见此状貌，轻轻笑了一声，罗店长自讨了个没趣，也就尴尬地把手收了回来，心想，到底还是年纪小，不够上道啊。于是，他自顾自忙活去了。
　　女店员瞟了瞟，见梁书辰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端的数据，偶然这是按动键盘，似乎对周边的一切毫无兴趣，她准备调侃几句的话也一并吞咽了下去，只好讪讪地耸耸肩，继续忙碌。
　　梁书辰周围似乎总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身边的人隔开，别人进不来，他也同样出不去，这是他的牢笼，也是他的安全地带。
　　另一边，“痛失”大橘的沈星琰摸着口袋里的香肠默默地筹划着下次怎么把大橘骗进医院，这么放任不管，怕大橘过不了多久，病成瘦橘。它还是胖点好看，沈星琰心想着，一边拎着书包，一边决定慢慢溜达回家，运动会什么的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