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将会长大》我是一朵白莲花

19、“就像吸毒” 不出意外地

　　不出意外地，普淮孟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
　　班主任姓高，是一位年近四十的男士，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矮小的身材却十分精悍，日常一身运动装，十分干净利落。他戴黑色金属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因为皮肤松弛而有三四道褶皱的双眼皮大眼睛。班主任教授物理，普淮孟最不擅长的科目。
　　作为从事高中教学以及有十几年班主任工作经验的高老师来说，他几乎完全可以断定普淮孟有早恋情况，因为青春期恋情而耽误学业的典型代表他见得太多。但是经过近半个月的观察，他并没有找到普淮孟的恋爱对象。不过，无论是谁都不重要了，普淮孟的成绩才是高老师最大的担忧。作为一名对学生负责的良心老师，高老师绝不能放任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普淮孟是在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候被告知去班主任办公室的。班主任特地嘱咐：吃过晚饭再来，在晚自习前的空档过来办公室。
　　高老师办公室的门平时一直是开着的，他一般会在里面等着晚自习开始后，再去班级“视察”一圈。
　　听见敲门声，正拿着手机发消息的高老师抬头就看到了乖巧地站在门口的普淮孟。她没有紧张和不安，一如既往的安静而沉默，似乎对班主任找她谈话这件事完全不惊讶。
　　高老师点了点头，示意普淮孟进来。
　　“把门带上”，班主任用下巴指了一指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坐”。
　　“普淮孟，你知道我叫你是为什么，你成绩下滑得很厉害”。
　　在普淮孟坐定后，班主任开门见山。
　　“我知道，老师。”
　　“怎么？最近状态不太好？是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
　　“既然学习上没有困难的话，那就是自己没上心的问题了。”
　　普淮孟沉默。
　　“我觉得你最近心思都不在学习上，可能你自己没发现，这是导致你成绩下滑的重要原因，你知道吗？”
　　“我知道，老师。”
　　“你知道？那你不想好好学习吗 ？”
　　“我想，老师。我知道这样是不好的，我知道学习很重要，我也很想要好好学习，集中注意力，但是，我没办法。”
　　“你也知道现在这样不好，也想要赶快调整？”
　　“是的老师，但是，我暂时还控制不了自己，我可能需要时间。”
　　“老师明白了。普淮孟，你是一个懂事又聪明的孩子，你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好、不对，也在努力调整。但是感情和思绪自己目前还不受自己控制，对吗？”
　　“嗯”。
　　“唉......，我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你这简直就像吸毒啊，已经在戒了，但需要过程，这段日子不好过！”
　　班主任有些无奈。
　　误入歧途的人如果不知是错，或者不想改变，外人有很多帮助其走向正路的尝试方法。比如，苦口婆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举例论证的说服；稍加强势的要求或指责、甚至逼迫；更甚者，让歧途者感到害怕或恐惧......总之，有很多种方法。
　　但是普淮孟，她需要的是慢慢疗愈，慢慢脱离荷尔蒙的影响。转移注意力是一种很好的方法：强迫自己把心思花在学习上。其余的，就是只能靠时间慢慢地淡忘。
　　班主任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他能给的，只是陪伴和理解，以及告诉普淮孟：在想要找人倾诉时候多找班主任聊一聊，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就像人身体会生很多疾病一样，最重要最有用的治愈方式其实是自身免疫力，外界药物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普淮孟的情感状态，终究要靠自己救赎自己。
　　那么，普淮孟要怎样才能尽快地救自己呢？
　　在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回想着班主任的话：就像是吸毒......她已决定戒毒，只是需要一个“走向戒毒所”的勇气。她需要一个契机，或者说一种推力，就好像，人只有感受到了绝望才会真的用尽全力反击。
　　当晚，普淮孟给曾青焱打了个电话。此刻，她缩在墙的一角，已然泣不成声。
　　“抱歉曾青焱，我不想打扰你的，可是我是真的扛不住了。”
　　“没有打扰，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想给你打电话，对你说点什么，可是又怕你不会理我。”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当然有，我从不否认自己对你的感情。解?问我对你的感觉，我也承认是心动了。”
　　“真的吗？我看到一种说法，给你设定一个场景：你想象一下，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你一个人在行走，走了很久很久，你很累、很疲惫，这时候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想到的，那就是你啊”。
　　曾青焱没有犹豫，安慰和哄着普淮孟说道。普淮孟给他设定的这个场景，他根本没有想，在他的眼中，这不过是一个小女生在网络上学习到的根本无所谓的测试题，只要向着讨喜方向回答便能敷衍了事。
　　可普淮孟听出了答案中敷衍。
　　她依然不想要放弃：“那我们两个，你选谁？”
　　“孟孟，你这是在为难我啊。你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虽然我爱的是你，可是我不能和她分手，我和她已经在一起了，作为一个男人，要负责任。相信你也不会喜欢和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我知道了。”
　　普淮孟挂断了电话。
　　原来，“戒毒”的滋味这么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