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体]破云来》文思鉴

31、乘风 03

　　2013年，秦空摘下全日锦标赛金牌，获索契冬奥参赛资格。
　　“好紧张啊。”秦空和送考斯滕的尹颖抱怨。
　　尹颖依然乐观：“不用怕，你还年轻，就当练手好了。”
　　秦空换好考斯滕，扶着尹颖去冰场：“我先滑给你看看。”
　　练习秦空是不紧张的，2分40秒的《十面埋状》在尹颖看来可以说是完美。
　　可她担心按秦空想法设计的考斯滕会让她受到更严重的网暴，尽管秦空本人不在乎。
　　这个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女孩，比任何人都倔强、坚强。

　　秦空为尹颖留了一个很好的位置，让她觉得有点浪费。
　　她只看羽生兄妹的比赛，至于本国？起点高了，有点欣赏不来。
　　什么时候花滑也能崛起啊？
　　纱织这个落冰利落。短节目要是开放4周跳，说不定她能有更高的T分。
　　感觉今年俄罗斯女单势头很猛，估计以后就是强敌了。
　　这小孩儿太会撩了。尹颖回味那个开场的笑容。
　　眼神是悲壮的，笑容却是温柔的假笑，反而感觉更悲凉了。
　　让人产生共情的同时又忍不住想“我的天，这个笑绝了”。
　　尹颖叹气，就这个笑，差点把我这半个老母亲撩弯了。
　　原来我已经陪她走过十年了啊。
　　那年地震以后，祖母知道她失去一条腿，心疼地问她为了一个日本人，一个来自欠下血债的国家的、素不相识的人，值吗？
　　值得。
　　稚子何辜啊。冤有头债有主。
　　我恨的不是人民，而是不承认历史与罪孽的渣滓。
　　我不后悔。
　　结束刹那秦空扬起的笑容无比自信。她知道能拿多少分。
　　T分45.52分，P分却只有34.79分，让人忍不住画了个大问号。
　　咱知道女单分低，也知道国籍优势，这P分过分了吧？尹颖把脏字憋回去：“是我艺术素养太高还是他们神经系统有问题啊？”
　　81.31分，其实己经破记录了。显然没想到自己能破记录的秦空满脸喜悦，激动地捂住嘴。
　　羽生结弦更是比自己夺冠时还高兴。
　　隔天的自由滑，秦空使用《天地安魂曲》。
　　啊，拜托不要像上一次哥哥他们那样滑。
　　但滑上去以后她就知道要糟。
　　好滑，他们又搞错冰面了？
　　第一个3A还算clean，但4T3T2T连跳摔了一跤，4Lz-3T有些不完美。
　　144.41分，失误扣掉2分。秦空神情有些不自然，用力揉揉脸。
　　失误太多了。
　　因此，在得知自己夺冠时，她的第一反应是一句有语法问题的“I'm first？”——其他人是有多大失误啊！
　　“也许是裁判今个儿带眼晴脑子了。”看过比赛的金博洋难得毒舌道，“那0.82的分差挺有意思。”
　　夺冠，秦空无比高兴。她从未想到配能胜过师姐金妍儿。
　　可是为什么觉得遗憾呢？
　　她想，可能是因为所呈现的不是最好的表演。

　　秦空升成人组时拿满了金牌，并拜奥瑟为师。如今又多了一块奥运金牌，让刚升组的金博洋有些郁闷。
　　大奖赛中国站，金博洋完成4Lz，摘得银牌；秦空因为4Lo存周摘银。
　　她没太在乎，技术进一步提高以后总能赢回来。
　　日本站，秦空顺利夺冠，用精进不少的四周跳拉开第二名近10分。
　　金博洋还是银牌。
　　秦空目瞪口呆地着着金博洋跟着哥哥滑进后台，而一边的教练疯狂招手。
　　小姑娘默默捂脸。
　　对面的家人们，家里的傻儿子是自个儿跟过来的。
　　秦空于心不忍，在微信上发了一串语音。
　　“博洋哥你走岔了知道不？”
　　“你得找自个儿教练啊。别杵着了，回你那头去。”
　　但是秦空忘了一件事。
　　晚上，自觉丢脸的金博洋在手机里咆哮：“羽生纱织你劲尔的是不？我搁冰上咋看手机？”
　　那次比赛秦空用了羽生结弦的节目《天地安魂曲》。虽是同样的乐曲，但21岁的羽生结弦和17岁的秦空演绎出了不同的韵味。
　　羽生结弦以一个极其善良的少年人的身份，将所有的悲伤、自责、对亡者的悼念与对光的追逐融于短短的节目之中；
　　秦空则以一个懵懂的、孩子的视角展示灾难之后的恐惧、失去朋友邻居的悲伤，对未来的迷茫。
　　天会亮吗？
　　天亮了。
　　从共情中脱离出来秦空后知后觉想起了播报错误。
　　——“Saori Hanyu trom China.”
　　嗯？

　　那一天，金母和羽生由美进行了一次长谈，稳妥起见，还剪了些秦空的指甲。
　　“也许空酱找到家人了呢。”羽生由美很高兴，也有些失落。
　　空酱以后会回国呢，她的根在中国啊。
　　秦空没有多高兴。
　　早在三年前看见金博洋的长命锁时她就猜到了。阿姨是一个很好的人，但和家人还是不太一样。
　　心理上讲，她在中国的亲人只有金博洋这个傻哥哥。
　　可她很爱那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