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山》椿也

18、第18章 发烧

　　平淡的日子消逝飞快，蒲青满按部就班的行走在两点之间。眼见秋去匆匆，步入冬天时下了场鹅毛簌雪，蒲青满身体素质被早些年的爬山滚雪锻炼的挺好的，一直无病无灾，却在寒潮来时忽然生了场病。

　　他在半夜迷迷糊糊醒来，起先只是觉着浑身不舒服，透过领口似乎能感受到里面散发而来的热气。蒲青满不想动，他忍着睡意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给蓝钧编辑过一条消息去，很快又疲惫地睡着了。

　　后来是早上舒沁芬见儿子迟迟未起，这才发现他发烧的事，她跟班主任请了假带着蒲青满去卫生院吊水，输完液后就回家躺着了。

　　蒲青满醒后一直没来得及看手机，他躺在床上摸出手机，开屏就有消息显示。应该是蓝钧看见时回复的，上面一条就是蒲青满半夜给他发过去的消息。

　　潮涨水满：我有些不舒服，你明天不用等我了。

　　Lan：你怎么了？

　　手背被针扎的地方多少刺疼，输完液后蒲青满精神了许多，他给蓝钧打字。

　　潮涨水满：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发烧了，上午去输了个液，好多了。

　　蒲青满清楚现在这个时间段蓝钧在学校根本不可能看手机，于是他没多想地关掉手机，很快在昏沉的大脑下催着睡去。等睡醒后已经十一点多了，蒲青满的奶奶早就做好了饭温着，见他醒了就把清淡的粥菜端到屋里。

　　吃饭的间隙蒲青满瞥见手机屏幕亮了，他觉得应该是蓝钧的消息，事实也的确如此，但蒲青满还是猜错了一半，这已经是蓝钧发过来的第二条信息了。

　　Lan：体温多少度？

　　应该差不多隔了一节课的时间，那时候蒲青满正睡着所以错过了，于是蓝钧中午放学后又发消息问他的身体状况。

　　Lan：你确定没事？

　　“他...课间的时候居然看手机了？”

　　蒲青满光忙着惊讶了，回神后赶紧给蓝钧回消息，这次没过一会他的手机铃声就直接响起，来电联系人正是蓝钧。

　　说实话他有被吓一跳，没想到蓝钧会直接打过来。“喂，蓝钧？”

　　也许是因为少年的声音还过于虚弱，对面的声音顿了顿才说：“怎么样了？”

　　“上午回来后我又睡了一觉，现在才起来吃饭。”蒲青满盯着白粥里的肉沫，缓缓说，“我还没有量体温，不过挂完水后摸着好像不太烫了。”

　　“嗯。”蓝钧低低的声音很沉，声带颤动的声音透过听筒微妙地震进了蒲青满心里，让他呼吸有一瞬间错拍。

　　“吃完饭后你记得量体温。”

　　蒲青满：“哦。”

　　少年的声音停顿后气氛陷入短暂的凝滞，时间在无言里拖得漫长，他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对方就先结束了对话。

　　“你休息吧。”

　　“好。”蒲青满垂下眼，忽然没来由的一阵落寞，似乎觉得即便是在沉默里也挺好的。

　　王奕跟宋承轩也在午休时先后发来消息询问，蒲青满胳膊里夹着温度计，小心动作着打字。他断断续续几乎睡了一天，所以当蓝钧推门进来时他显然没能很好的反应过来。

　　蒲青满呆呆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盯着对方直到走到他床边。他眨了眨眼，惊呼一声：“蓝钧！？”

　　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蓝钧扫了眼蒲青满因体温而变得红扑扑的脸蛋，双眼都氲着层水色，看起来更呆愣了。

　　“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屁路过。蒲青满平躺着被他看得多少有些不自在，他慢吞吞坐起来倚在床头，扯出干笑：“那谢谢你哦。”

　　“一场雪也能把你冻倒。”蓝钧语气无异，稍微皱了下眉：“坐起来不难受吗？”

　　蒲青满也很无奈：“我身体一直挺好的，谁知道怎么就突然发烧了，现在头不晕就是还有点热，降下烧去就好了。”

　　少年确实没有太多病恹恹的状态，但蓝钧却感觉不太好。那是种来源于内心深处自觉抵触的滞涩感，他对生病是抵触的，无论是自己还是对认识的人，似乎这都是种不好的预兆。

　　而为何自己会有这种感受，他不清楚，也没有任何生病的记忆。仿佛与生俱来似的，在他担忧的情绪里根深蒂固。

　　蒲青满从蓝钧脸上看出明显不相信的神情，于是他一把扯过对方手腕贴在自己微热的额头上，跟蓝钧说：“真的，不信你摸嘛，是不是不太热了？”

　　手掌触碰到细腻而热乎的额头，一寸寸将热度传到他掌心之中，蓝钧被蒲青满的动作搞得神色微怔，就这样摸着少年的额头待了会，他才缓缓收回手，不轻不重地应了声。

　　气氛似乎又要冷下来。最近两人之前的氛围总是这样，像骤然零下似的，难以琢磨的情绪于无声中蔓延，织就盘根错节的线。微妙的情绪促使他们应该更进一步，却又在无形中被什么所隔断。蒲青满很讨厌这样，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年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指尖，纠结着刚才自己的举动是不是太过了。

　　蓝钧偏过视线，轻咳一声：“明天能好吗？”

　　“不知道。”蒲青满的声音有些发闷。

　　蓝钧又将视线移回来，却只能看到他因睡觉而变得乱糟糟的头顶。

　　窗外一树雪色，将世间多余的喧闹都吸纳进了素裹里，窗内有暖意，却也沉寂在同样的季节中。蓝钧手指抬在半空，在将要触碰到那一片看起来柔软的黑时，门外错乱的脚步声打断他的思绪。

　　王奕推门进来而蒲青满恰也闻声抬头时，蓝钧将手收了回来，不动声色地插进了口袋里。

　　“你咋回事啊，不会是因为跟我们出去溜了趟弯儿就发烧了吧？”

　　大家都是吃完饭后过来的，宋承轩跟在王奕身后，关心道：“现在还好吗？”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不来看我呢。”

　　很快把之前的情绪抛在脑后，蒲青满抱着胸，一副大爷模样的看着他俩。

　　“怎么会不来看你！”王奕牙齿一露，笑得不怀好意：“下午说不定还来一次呢，万一老师再布置什么卷子之类的，那肯定要想着你呀。学习和休息要两不误，宋承轩你说是不是？”

　　宋承轩笑而不语。

　　“我记住你的恩德了，等你过生日我就给你送一整套数学题！”蒲青满不甘示弱道。

　　有了王奕的插科打诨后气氛变得很轻松，蓝钧从两人来后就自觉退到一旁静静看着少年跟他们打闹，也不插嘴，权当做一块背景板。

　　蒲青满偶尔会瞟一眼隐形人似的蓝钧，只是看似不经意的凝视，然后再飞快转移到王奕两人身上。表现得不注意，但其实很在意。

　　他真的不能屏蔽内心的触动，无论何种情绪也好，蒲青满很欣喜蓝钧能来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