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媣指锦年》妖妖的妖精

3、等待世界 等待不来的

　　朵的记忆里，温有过争吵，于后不再有人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么久以来，温一直孤独。
　　朵告诉温，说她应该有一个男人。这种生活应该正常。温没有回答。她总是抽烟，愈来愈凶，却很固执。她说朵还太小，不会明白。朵不清楚，自己到底于温是什么关系。温不与他亲昵，让朵她喊她的名字。他想这个古怪的女人不会是那个给予自己生命的人。
　　相比同龄人，朵显得格格不入，他太孤傲，有着非同龄人的感情与思想，不适合学校。他一直要求温让自己休学，他给温的理由是自己太厌倦那些简单的算术。温明白，他太聪明。
　　有一天朵问温为什么自己会有一个女性化的名字。温说，那是为了让你不觉得孤单。温隐约有些难过，为什么这个孩子，还要生存。她想，朵太可怜，自己也是，他们两个人，只有在一起，才有些许温暖，但世界总是让她感到冷。
　　温工作，她需要钱来维持这个家庭的正常开销。她不曾明确的告诉朵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也许朵不需要知道。她总是不停的抽烟。家里有很多廉价的劣质香水。虽然朵不喜欢，但她一直在用。他们吵架。朵态度很强硬，他说，温，我讨厌那些刺鼻的味道，还有你那些艳丽的口红，让我作呕。温很恼怒，她动手打了朵，她告诉朵闭嘴。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这么说她的人。之后两人开始沉默，对峙，温又开始抽烟，不停的咳，她想朵毕竟是一个孩子，他太小。
　　朵最终妥协，他告诉温，自己很饿，他需要吃东西。
　　温让朵要了想吃的东西，她没有胃口，太多的烟草让她的嗓子疼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久。朵吃的很安静。
　　回去的路上，温牵住朵的手，朵，总有一天，我不能再照顾你，你要学会忍耐，以后想要的东西，不要去求别人。如果你能够，靠自己。不要把唯一的自尊也丢弃。你母亲是一个很蠢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什么都丢了。朵，你不要跟她一样。
　　温第一次提到他的母亲。他不知道，抑有些疑惑，那个所谓的蠢女人，她是谁，去了哪里。他甚至想温是不是那个人。也许是也许不是。但他不再去多想。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至少他还是一个曾经被抛弃的人。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温说，你不习惯，如果我还在，你回来，我们继续在一起，直到我死，或者你死。
　　朵沉默不语。也许，今天温说了太多以前不曾说过的话语，他需要消化。
　　生活持续，温依旧在用廉价香水，朵突然明白了许多。他变得更加沉默。温终于同意让他呆在家里。也许这是朵最欢喜的一天。温离开家，他赤脚走进温的房间，里面很乱，床上还有温身体模糊的痕迹，他爬上去，淡淡的烟草味，一种奇怪的味道，奇怪的感觉，他想，这是温的气息。
　　直到后来，温告诉朵，朵，我最近辞掉了工作。因为我发觉自己太累，我想我需要休息。照顾你越来越让我力不从心，我想你需要重新的生活，朵，你想不想有个家。
　　家，家，朵想，也许温说的对，我是需要一个家，我想得到更多的温暖。也许温真的是累了，他告诉自己，温需要休息，他想着，突然又很伤心，温是不是，自己，温不要自己了。但他别无选择，温一直是自己的信仰，他无力反抗，也不想。温要他怎么样，他就去做。
　　几天后，温回到家。告诉朵，他有了新的生活。你跟他走。他会比我更好的照顾你。那个男人，朵模糊的记忆，仿佛出现过。温告诉男人带孩子走。朵没有行李。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就像一件物品，只不过，他有思想，可是思想好像又是多余的，他很矛盾。
　　朵的离开，温更加可怜。
　　她开始用更多的香烟和酒精麻醉自己，但是她又总是做梦，梦到朵，那个女人。温不明白，朵为什么要离开，她是否想过自己很难抚养那个孩子。她又想笑。那个可怜的女人，孩子回去了，她似乎有一些报复的**。如果朵当初不选择离开，或者把孩子带走，一切也许会比现在更好。如今孩子的结局，是谁能想到的，她问自己，又开始流泪，这么久，没有咸的液体，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痛苦与软弱。可现在自己更加寂寞，因为她是一个人，不会再有另外的谁让她取暖，她冷。
　　她想等一等。但是又很盲目，这样的等，是不是徒劳。
　　朵有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家，男人不喜欢他的名字。可他没有给朵新的名字。朵说，我的名字，是为了让我不再孤单。它是温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永远不可能丢掉。他依旧怀念温，怀念那些没有阳光的日子。
　　朵常常去想和温在一起的生活。温带他爬到楼顶看日落，那些少而又少的记忆，关于温，关于温和自己，还有温的烟草，温的香水。
　　但是现在温的味道，似乎变得很缥缈。
　　朵又复学，但他常常逃课，他不喜欢学校，温了解。男人束缚不了他，他只对温妥协，任别人怎么说，怎么恐吓。他不说话，亦不争辩。
　　他希望男人告诉自己一切。他又开始好奇，他觉得自己是那只好奇的猫。男人说，我是你的父亲。朵笑了笑，那又有什么关系。你母亲叫朵，我背叛了她，因为□□了温，温是一个充满魅力但又诡异的女人。他说的很平静。朵不理解，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安静，是不是他也麻木。他开始同情温，他想念温。
　　温曾说，他可以回来，如果自己还在。
　　朵回到从前的记忆里。却找不到温的影子，外面在下雨，很大。朵不知道温去了哪里。他想温，他悄悄爬到楼顶，他记得那里有关于温的回忆。
　　雨很大，打湿了衣服。水顺着发丝不停的坠下。他看到温，她站在那里，温的头发好长，贴到脸上，他喊温。温看着他，雨水不停的从她的脸颊上留下来，朵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那是一个很残破的记忆。温说，朵，我在等你，为什么，这么久，你都不曾回来。朵，你是不是还好，我已疲惫不堪。我太累。朵，你跟我来。她伸出手，仿佛想牵住他的手。朵看着她的身体慢慢后倾，然后像一张纸似的的破碎在雨中。
　　温，他说，不要这样。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