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九岁的富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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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的富冈义勇被姐姐用毛巾搓脸，像个白色的糯米团子，黑发凌乱地翘起，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干净整洁，看着就是没啥危险性的可爱小孩子。
因为队内没有年龄这么小的剑士，所以富冈义勇的衣服是需要另外量体制作的，就连日轮刀也需要另外打造，生死交战的兵器，最好要有适配剑士的长度。
关于兵器的尺寸，鳞泷师父早已代劳，量好后，经过鎹鸦送往锻造村。而关于衣物的量取，只能由专业的裁缝来。
“请问义勇在哪里呀？对对，叫富冈义勇，是个黑发的小孩，眼睛是蓝色的，很好看的一个小孩子——在那间屋子吗？好的。诶？他受伤了吗？严重吗？已经养好了？好的好的，非常感谢……”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那是有着一头栗色卷发的女孩子，小脸圆圆，嘴唇上翘，两条麻花辫垂在身前，编得有些松，随着走动而来回摆动。
“我是松本春奈，是来给新入队的剑士量尺寸的。”这样正式的话语一说完，从极乐教信徒转职为鬼杀队裁缝的春奈快走两步，给了富冈义勇一个拥抱，“义勇！好久不见。”
这一抱，犯了职业病的她就嘟囔起来：“你终于长高了，好瘦，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之前在教里就是，吃饭总是吃少少一点，还借口喝药太苦不想吃，怎么现在成了剑士也还这么瘦？”
一旁的富冈茑子眼神变得犀利，像一把剑，直直射向富冈义勇，很有存在感，让被一直教训到现在的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手很想捂上那张嘴，拘泥于礼仪，只能很可怜地抬起又放下。
其实义勇有在好好吃饭的，九岁的锖兔想起那些记忆，确定那个祭典里人高马壮的鬼是被十三岁的富冈义勇吃了。
一次一只鬼，食量大大的，很让人放心。
富冈茑子同样想起那个未来里，成了上弦四的弟弟经常一顿就是两只鬼，有时还不够吃，心态就从谴责弟弟糟蹋自己变成了养弟弟的焦虑。
昨天看着弟弟被喂下生血肉，可把她担心坏了，没熟就吃会不会不卫生？看着也很不好吃的样子，还是做熟了更好吧？是煎炸，还是炖煮呢？如果可以把鬼关起来，是不是就能收获稳定的食物来源？有需要了再去收割……
同款的富冈家思维发散能力让富冈茑子的想法越发离谱，有种人性走失的美感，不愧是让下级鬼闻风丧胆的上弦四的姐姐，只会简单粗暴咔咔一顿吃的上弦四在她面前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病房里来来去去许多人，裁缝量好了尺寸，说衣服会在三天后送来，走的时候给他留了礼物，并且要求义勇下次去看她们时不能像兔子一样跑了；炼狱杏寿郎来和富冈义勇道别，离家许久，他该回去了，两人约定要相互写信，宽三郎正式在炼狱家的鸽房有一席之地；胡蝶香奈惠和胡蝶忍前来看望时带了自己做的小饼干，听说他的伤好了，单纯的小孩们非常高兴；鸣瀬朔一郎带着他身体不是很好的远房表弟过来，名为羽生耀哉的表弟声音非常好听，义勇稀里糊涂就答应也给他写信，看着很是喜欢这个人的样子；鳞泷师父叫走了茑子和真菰……
病房里只剩下锖兔和义勇了。
被许许多多鲜花、饼干、礼物拥簇着的义勇在笑，锖兔，两个锖兔看到的那些磨难似乎都不值一提了，黑发的孩子笑得很放松，仿佛从未蒙受过阴霾。
“锖兔，我以后要写好多信啊。”
是啊，炼狱的，羽生的，胡蝶的，还有师父的……锖兔摸了摸他的脑袋，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九岁的他和只剩下灵魂的十三岁的他，看着面前的义勇，只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好像离他很远，隔开他们和义勇的是死亡，锖兔和富冈义勇的死亡。
我那边的义勇现在怎么样了呢？上次见面的时候和以前差别好大啊。十三岁的锖兔有些迷茫地想。
我现在好像什么都做不到，我还太小了，不管是师姐们参加考核的时候，还是昨天晚上。九岁的锖兔有些沮丧地想。
“还好锖兔很快就不用我写信了。”富冈义勇对着锖兔笑，这个笑和刚才很不一样，眼睛里满满都是粉发男孩的影子，他理所应当地说，“到时给鳞泷师父的信我们几个可以一起写。”
是了，义勇会先跟着师姐她们一起，她们都是水呼一门的，我们四个人自然要在一起。
日川锖兔就突然笑了起来，他一胳膊把富冈义勇拐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去揉搓对方的头发，把那头黑发变得更加凌乱后，他勾着师弟拉钩：“三年，三年后我必能追上你们。”
他有很多时间，并且那些时间不再是停滞的，只要他拼命奔跑，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更快一点，一定可以消除掉那些沉重的鸿沟，再一次站到义勇的身边。
这样饱满而明亮的情绪在胸口鼓胀，鳞泷锖兔错觉自己要飞起来了，他将自己在那个未来看到的一切都交给这里的锖兔，作为一个鬼魂，他能做的已经做了。
真是可惜，鳞泷锖兔看着眼前刺目的白光，有些遗憾地想，他和义勇似乎与庆典犯冲，不管是在哪里，都没办法好好去逛一次。
九岁的锖兔后来和富冈义勇补上了，在庆典上玩得很开心。
那个未来里的上弦四会和锖兔一起逛庆典吗？
他自己呢？他和自己的义勇呢？
如果我还活着……
遗憾沉甸甸地落在心底，像是一座山，于是本来轻盈的身体开始下落，失重感让鬼魂害怕，鳞泷锖兔撑了一会儿，可惜这种恐怖的事情连几千岁的外星人都受不住，自诩男子汉的少年是喊着落地的，啪叽的一下，砸得有点深，有点扁。
这里的地面很松软。
白色的沙粒让他觉得有点痒，在他想要自己起来的时候，一只手捡起了他。
这里之前在进行一场很激烈的争吵，但因为他的到来，空气里只剩下拔刀的声音，还有一个很是熟悉的嗓音。
“不死川，你别用血熏我了，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十九岁的水柱富冈义勇对着压在他身上，硬要他喝稀血的不死川实弥说：“我有点想吐。”
在不久前，不死川实弥看到富冈义勇的伤口愈合之后，就生猛地一刀割了手，然后暴躁地压上来要他喝稀血。
“如果你失控了，”不死川的眼神平静又复杂，“我就替你解脱。”
而现在，看着富冈义勇有点想呕的神情，风柱默默放开了水柱，转而把砸在地上的玩偶拎起来，冷哼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不仅是富冈莫名其妙，居然还有奇奇怪怪的东西从天上砸下来。”
“不是奇怪的东西，是锖兔。”富冈义勇意识到不只是他能看到，就想起几年前遇到的事情了，他把晕头转向的锖兔接到手中，仔细端详，“原来不是我的幻觉，之前也不是。”
原来他之前真的捡到过锖兔的小人偶啊，原来并不是他臆想出来的幻觉，原来……
“主公，”鬼杀队的水柱单膝跪地，只给他的主公一个倔强的后脑勺，“在事情调查出结果前，先把我关起来吧。”
“柱不能是鬼。”这样说着，他突然有些如释重负，“更何况是我这样的人。”
他那句话一出来，本来想劝劝他的产屋敷耀哉沉默片刻，同意了。但是听到他那句话的其他人，就像溅了水的油锅，瞬时沸腾了。
富冈义勇，鬼杀队的水柱，素有高傲冷漠的名声，因为其高超的剑术，也因为在队内的深厚资历，本就是大部分柱的前辈，所以尽管看不过眼其傲慢的姿态，可没人会否认他的名副其实的水柱。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周围有些嘈杂，看起来很冷静的富冈义勇握着那个小小的玩偶，对方似乎也很懵，这么久了，并没有出声，可能脑子也当机了。
眼前是谁？他？她？在说什么？这里是哪里？好陌生，他怀里多了个什么？是锖兔，是锖兔吗？
原来他还能见到锖兔。
是因为鬼的术吗？
冷静的水柱垂眸，他很努力想要看出端倪，看出破绽，可是眼前越来越模糊，直到睁了很久的眼睛闭上眼睑，有圆润的东西在眨动间掉落，再睁开时，世界骤然清晰，
一只软绵绵的手碰到脸颊。
“男子汉大丈夫，”锖兔说，“你已经是水柱了，不能像小时候。”
声音和以前一样，除了抖一点，有点破音，就很像那个从噩梦醒来，强撑着不哭的锖兔。
于是已经长大了很多岁的富冈义勇把锖兔的手放进怀里，放在胸口，那里有一颗正在猛烈跳动的心，正如六年前那个把师兄的手放到怀里，说自己很怕的小弟子。
失去了亲人的两个少年相拥，两颗年轻的心挨得很近，他们听着彼此的心跳渡过很多个无法入睡的夜晚。
几乎失去了所有亲近之人的水柱把小小的挚友贴在胸口，心脏的震颤代替这位不善言辞的青年，对着锖兔述说冰冷外表下热烈的情感。
——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