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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锖兔今天来得很早。
他提前做好了个人的所有洗漱工作,因为剑术训练,他几乎每天都是被汗水浸透的状态,不洗澡会被师姐们制裁,他自己也受不了。
九岁的锖兔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富冈茑子在给人擦脸,卧床昏迷近一周的人通常都比较狼狈,可是在富冈茑子的细心照料下,黑发的富冈家幼子仿佛只是贪睡了些,面容恬静地被柔软的被褥拥抱着。
月光穿过格窗,在榻榻米上投下苍白的视线。空气里有艾草灰涩的味道,混着米汤微弱的甜气。
她跪坐着,像一尊不会累的雕塑。手里的布浸了温水,拧得不干不湿——这是妈妈教过的,太湿了会冷着病人,太干了擦不去虚汗。布拂过幼弟的额头,沿着颈侧向下,避开肩上缠着的厚厚纱布。纱布底下透出碘酒的黄褐色,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明天又该换了。
炭火盆上煨着的陶壶噗噗响,水汽顶起壶盖。她挪过去,提起壶,往矮桌上的铜盆里添了些热水,试了试温度。这水煮开过,凉在一边的罐子里,用时就兑热些——鬼杀队的医师再三嘱咐过,接触伤口的水定要干净。她习惯性地发散思维,由医嘱想起医师说话时严肃的脸,还有鼻梁上那副新式的圆眼镜。
富冈义勇的呼吸很轻,轻得像纸门缝隙里漏过的风,用布满老茧的手指很难探出来,只能将脸凑近,紧紧相贴,耳朵才捕捉到那点气音和这具虚弱身体里的心跳。
富冈茑子在杀了手鬼后,联合真菰在山中搜寻了四天,如果不是炼狱家的鎹鸦找到她们,彼时已经和流浪儿差不多的两个女孩还能继续干下去,直至将人找到。
作为血脉相连的血亲,又是读档次数第二多的亲历者,茑子模糊的预感在尖叫,在疯狂地催促她找到弟弟,因为亲手砍下脑袋的记忆太过于痛彻心扉,她仍以为除了日轮刀、紫藤花和太阳,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再伤害到成为鬼的弟弟了。
所以在听到富冈义勇身处鬼杀队的分部时,富冈茑子根本没想过别的可能,只觉得富冈义勇被发现了身份,于是她握紧了手里的刀柄,她的旁边,真菰下意识看了她一眼,手也默默握紧了刀柄。
两个人就这么视死如归地跟着鎹鸦来到了鬼杀队的病房,在越发放飞的想象里,富冈茑子忐忑地思考怎么把弟弟偷出来,真菰悲观地想她们或许会一起死在这里,于是满心壮烈。
然后富冈茑子在看到弟弟浑身绷带,烧得几乎喘不上气的时候,遥远的、茑子每每想起都要感慨一声艰难的记忆骤然复苏。
那些记忆里,小小的弟弟总是卧病在床,屋子里处处飘荡着药汤的苦涩,她忙得脚不沾地,要打理这个家,要为卧床的病人做好保暖清洁,并且定时翻身,茑子见过那些疏于照顾而溃烂的身体,所以就算再累,她也会记得抱起弟弟,给他换个姿势。
除了这些,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她去做,她也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干活上,否则就会听到仅剩的亲人越发虚弱的呻吟。那些声音或许是因为呼吸困难,亦或许是因为器官衰竭导致的代谢紊乱,茑子不想去思考这些,可就算拼了命地忽略,她还是会恐惧地产生一个想法——我以后会是一个人吗?义勇会丢下我吗?就像爸爸妈妈他们丢下我一样?
这种惊恐很是顽强地遗留到了现在,于是这位姐姐仿佛被魇住了一样,不顾自己也满身伤痕,风尘仆仆,接过了大部分医护的工作,如果不是真菰强硬地压着她去梳洗、包扎,可能病房里会躺下两个富冈。
富冈茑子开始替他翻身,手臂从他颈后与膝弯穿过,自己的脊背微微弓起,用整个身体的力气承接他的重量,慢慢地、慢慢地将他转向另一侧。这是最吃力的时刻,每一次都怕听到骨头摩擦的错响,或是牵动了哪处看不见的伤。垫在身下的棉褥已经换了方向,压过的一侧颜色略深,散着草药与体热混杂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窗台上摊开着几包桑皮纸裹的药,桂枝,茯苓,切得细细的甘草等。除此之外,从西方远道而来的药膏也躺在锡管里,借着月光反射出冰冷的色彩。
做完这些,富冈茑子直起腰,这才发现开始灌汤婆子的锖兔,她有些惊讶:“今天怎么是你来呢?”
因为人手短缺,所以医护并不会经常在,所以主要是作为姐姐的富冈茑子和作为师父的鳞泷左近次来照看富冈义勇。
真菰担心茑子累出问题,同时也关心师弟的状况,所以日常锻炼之余,也会来搭把手。
鳞泷左近次门下通过最终选拔的两位剑士都拿到了自己的日轮刀,但在师弟/血亲睁开眼睛、恢复意识前,她们是不会离开的。那一个多月的并肩作战,虽然真菰没有确切的记忆,但仍让她将富冈义勇也纳入了自己内心的小圈子里。
或许是鳞泷左近次向上级反应了这个问题,她们的鎹鸦也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天天约着出去找果子和虫子吃,时不时还会比一比谁先找到迷路的宽三郎。
而今天,本该来接手的就是真菰。
锖兔一边检查汤婆子,一边和茑子解释:“那次见到的那位前辈——听说现在退休了,救了被鬼袭击的一家子。两个大人受伤不轻,他们的两个女儿也受了伤,所以真菰去帮忙了,待会儿就到,我先来做些简单的事情。”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又接着说,“杏寿郎也去帮忙了,听他说,似乎是他的父亲正巧上门拜访,想将两位医师请回家给夫人治病,于是就撞上了那家人和鬼搏斗的现场。”
“真是太了不起了。”锖兔感慨,“居然如此勇敢的和吃人鬼周旋,有时间我也想去看看那对姐妹。”
富冈茑子静静地听完这些消息,她在心里想:真菰不止是去帮忙的。
经过生死搏斗之后,她们俩都仿佛开了窍,对危机的预感强了许多,于是相比锖兔,想的也会更多一些。
——炼狱槇寿郎或许见过富冈义勇的脸。
在极乐教起火的夜晚,富冈茑子到得晚,她和锖兔到的时候,两个上弦、两位柱和他们的师父就已经缠斗了一会儿,她们并不知道炎柱是一路追杀着黑发鬼找到的上弦二。
富冈茑子之前或许还不明白为什么前来拜访的炎柱会特地问起她,甚至谈及家人,现在想想简直是再危险不过的信号。
为什么对她的外貌颇为在意?为什么要打听在寄宿学校的弟弟?现在想来,对方根本就是已经锁定了目标,那么她们之前的掩饰完全就是无用功。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劣势。
富冈茑子长长叹了一口气,她疲惫地注视着富冈义勇的脸,凹陷下去的脸颊和青黑的眼窝都显示对方被找到时的形容狼狈。
怎么突然变回来了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女将对方没有上夹板的右手轻握在掌心,然后抵在自己的额前,闭上了眼睛。锖兔听到对方细弱的气音,如果不仔细听,或许真的会忽略掉。
“求求你,告诉姐姐吧,别让我一个人……”
就像一周目时,富冈义勇被大人们从柜子里救出来,看见姐姐残破的尸体,他也有过类似的想法。
——姐姐,求求你,别让我一个人……
相依为命的她们,对彼此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宝物。
*
因为最近太过疲倦,不知不觉间,富冈茑子睡着了。
她的灵魂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有两双手从不同的地方拉扯她,于是她的灵魂也忽左忽右,突然两个视角的画面同时涌了进来!她感到身体变得很沉重,就像是年轻的灵魂被困进了老朽的身体中。
富冈茑子坐在摇椅上,身上盖着毯子,本来应该只是搭在膝盖上的,她的手里还拿着书,似乎是在这个春天的午后坐在摇椅上看书,但是她不小心睡着了,醒来时,毯子盖到了肩膀的高度。
于是她很是自然地喊:“义勇,来了多久了?”
【他醒来的时候,嘴里弥漫着血的香气,这让他感到反胃,于是他抬头看那位红发金眸的鬼,有些困惑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我感到有些恶心。”
上弦一听到他的问题,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可能你吃太饱了,下次别吃太多。”说着,黑死牟掏出手巾,将那张布满血污的脸擦干净了。
随手从村里抓来的黑发尸体已经变得白骨森然,他才转变成鬼,确实吃得多了些。
记忆就像是被水浸过的字迹,模糊、褪色。他记得一个小院子,记得那个在阳光下的背影,是姐姐,想起就觉得胸腔中弥漫开一股暖意。可是其他的都在消散,那个戴着红色面具的是谁?一起训练的叫什么?我是不是有个师弟?
记忆中,最清晰的除了姐姐,就是面前的这个人,他还零星记得对方做了个竹制的小玩具,让自己和口口一起玩……
口口是谁?
他感到恐惧,于是下意识地寻找亲近的存在汲取安全感。
姐姐不在,那就只有——
黑死牟自然地抓住伸来的手,捞起人就向夜晚的远方走去。他是不会屈尊降卑打扫残局的,在恪守的礼仪里,那是下人做的事情,所以自然要趁被人类发现前离开这里。】
她变得年老的弟弟撑着脸在看书,就是富冈茑子在看的那本,改编自东方国度的小说,名为《牡丹灯笼》,阿露小姐与侍女死后,其鬼魂每晚提着牡丹灯笼去与心爱的恋人相会,形同生人。
眼里刻着“肆”这个字样的老人闻声抬头,他脸上的纹路舒展开来,仿佛被注入活力的纸花,变得生动。
“姐姐,你想好了吗?”
被鬼的血肉束缚其中的那个孩子恳求地看着她,“你不会留我一个的,对吧?”
富冈茑子年轻时在鬼杀队工作,因一次严重的伤而退役,也正是那次,她看见暴怒的弟弟吃掉了即将杀死自己的鬼,这才意识到原来对方一直跟着自己。
曾经在藤袭山时,为什么那些鬼对自己视而不见的困惑也迎刃而解。
她倚着轮椅的扶手,弯下腰去抚摸弟弟的脑袋,与那双蓝色的眼睛对视。
她看见了深处的血红色。
【他跟着黑死牟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穿梭,他颇为惊讶地看着那些颠倒错乱的建筑,没有注意到身前人的沉默。
鬼的始祖站在明亮的庭院里,异常鲜明,仿佛与光相对的暗影,于是身体的轮廓边缘清晰锐利。那双红色的眼睛钉在了他的身上,下一秒,他听到低沉的嗓音在喊:“鸣女。”
场景骤然变化,空间在他眼中模糊成色块,几个呼吸过去,他见到了阳光正好的蓝天,看见了被风吹动的小花,还有正在吃草的,用好奇眼神看着他的鹿,似乎是想凑过来蹭蹭他。
他也很开心的伸手,想亲近难得不逃跑,会和他撒娇的小动物。
伸手的时候,他回到了金碧辉煌的建筑群中,那双鲜红的眼睛兀地放出骇人的光彩!冰冷的手指如铁钳般紧紧抓住了他,但另一只手抚过脸颊时,动作却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遥不可及的美梦。
现在这个梦就在眼前了。
“很好的孩子,”无惨说,“我就知道你有用。”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黑死牟,对方垂下了眼帘。】
富冈茑子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伸手回握弟弟,对方已经变回了年轻的模样,仿佛岁月不曾流逝,仿佛时光并未老去,她们仍是相依为命的亲人。
很快那就会是事实了。
她捧着弟弟的脸,错觉自己的手也重新变得年轻而光滑,模糊的视野里,弟弟的眼睛照出她的面容。
“我陪你一起。”
黑发蓝眼的鬼露出欣喜的眼神,他轻柔地回抱,接触的地方开始融合,有些许来不及吞食的血滴落在草坪上,开出猩红的花朵。
她感到有些疼,但迟钝老旧的身体感知并不鲜明。
她的弟弟用忐忑的语气安慰道:“我会很快的,姐姐你别怕。”
【剧痛铺天盖地的卷了过来,他想要反抗,但阴影席卷了他,骨骼碎裂的声音格外响亮,耳边还有熟悉的惨叫声。
吞噬的速度很慢,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慢慢吃了他?难道他是什么难得的美味吗?
缓慢的、持续的压迫感,伴随着骨骼被碾磨的细响。他能听见自己的锁骨在发出抗议般的咯吱声,能感觉到胸腔被挤压,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他试着呼吸,吸进去的却是冰冷的、带着腥甜味的液体。
身体在消失。
左肩先没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肉被剥离、骨骼被咬碎的触感。就像陷入转动的石臼,每一寸被吞噬的部分,都会先经历极致的压迫,然后才是断裂。
他想挣扎,也确实挣扎了,可是就像一只车轮前的螳螂,看着不可撼动的车轮向自己碾压而来。
右肩。
胸骨。
然后无惨停下了。
“唔。”无惨的声音从他自己的胸腔里传来,低沉而模糊,“有点痛了。”
为什么无惨会觉得痛呢?残存的意识想不明白,精神变得游离,关注很多无关紧要的细节。
视角变得很奇怪。他只剩下一只右眼,能看见被照得明亮的屋顶,看见屋檐的剪影,看见自己的右手躺在视线边缘。那只手还连着肩膀的一小部分,皮肤苍白,手指微微蜷曲。他看见黑死牟睁开了六只眼睛,所有的瞳孔都聚焦在他还露在外面的部分,眼神复杂难辨。他能感觉到石板的凉意透过裸露的肌肉传来,能感觉到夜风吹过残缺的断面。
他还看见了一个幻影,一个穿着双色羽织的背影,站在很远的地方,背对着他。
那个背影僵硬如石碑,渐渐失去了颜色。
他似乎在意识模糊时喊出了些什么声音,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在彻底消失,融入那身血肉的时候,一只熟悉的手捡起了他。
他听到这几年来逐渐熟稔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上弦一说:“留点……如果不成……保险些……”
只有无惨的话,清晰的在脑中响起,仿佛是用他自己的嘴、喉咙说出的:“既然如此,我会分出我的血肉,让他能重新构建身体。”】
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对面的孩子欣喜地扑进了她的怀里,用依恋的声音喊姐姐。
而富冈茑子清晰地看到,那双蓝眼睛的深处,猩红的血正在审视她,审视这如上弦六一样的双生鬼。
原来刚才的全是走马灯,她早就在被转化了,所以才有这样交错进行的视角,其中之一来自与她融合的弟弟不小心泄露的记忆。
“姐姐,”富冈义勇喊道,他的声音混了两种音色,一种是他自己的,另一种更低沉,更危险,“你还有什么东西要带吗?”
作为人类的富冈茑子还有什么需要带走的吗?
新生的鬼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兄弟,然后摇了摇头:“已经带着了。”
她会一直陪富冈义勇等下去,等那个解脱她们的人,在故事的最后,她会像儿时牵着弟弟回家那样,牵着他一起走向地狱。
一周目锖兔看到的就是结尾这一幕,他看着义勇吃掉了自己的姐姐,所以才说他冷漠无情。
很显然这是坏结局,是系统希望达成的,鬼能继续逍遥,而现在他们甚至可以在太阳下活动,虽然要得到无惨的首肯。
be结局里富冈先生被控制了,真的是想死都死不了,最开始变鬼又没有不死川刺激他醒过来,失去记忆就更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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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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