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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胡蝶香奈惠猛地睁开眼睛,女孩发出小小的、被惊吓到的抽气声,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天色,远处乌沉的阴云自山巅而来,宛若步履沉重的巨人,即将投下自己漆黑的影子。

      天变得很低,看起来似乎晚上将要下雨。

      不,不会下雨的。

      胡蝶香奈惠心惊肉跳地站起身,她不知自己为何笃定晚上一定不会下雨,她的眼睛在四周焦虑又茫然地搜寻,这种状态持续了半刻,她才突然回过神。

      女孩一拍脑袋,心里困惑:我是要找什么?

      她自午后的小憩中醒来,心情本该是松快愉悦的,也该伸个懒腰,可是身体很僵硬,精神始终紧绷,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危险如那天边的乌云,正向这个小小的家前行,噩梦即将降临在自己和家人身上。

      她游离的目光看到了胡蝶忍。

      她的妹妹似乎也才睡醒,脸上还有趴在桌子上睡出来的红痕,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胡蝶香奈惠走到窗户边,将大半个身子探进去,询问:“睡懵了吗?”

      胡蝶忍听到她的声音,缓缓抬起了头,目光就定在姐姐的脸上,她怔愣地发出一个气音,似乎想要张嘴说些什么,但晶莹的泪水就先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说:“我好久没梦到你了,姐姐。”

      胡蝶香奈惠眨眨眼,她拍拍胡蝶忍的脑袋,微笑道:“你刚刚梦到我什么了?做噩梦了吗?”

      胡蝶忍也扬起神似的微笑,她伸手捧着胡蝶香奈惠的脸,又哭又笑地说:“嗯,很不好的噩梦。”

      “今晚一起睡吧!”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然后相视而笑,胡蝶香奈惠满心忧虑地用额头去蹭胡蝶忍的脸颊,胡蝶忍看向姐姐的眼神充斥着怀念。

      这个梦真好啊。

      鬼杀队的虫柱感慨道,她记不起自己睡着前发生了些什么,也不记得自己身处何地,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姐姐和父母,外出工作的父母在回家后合伙做了一桌热腾腾的晚饭,有胡蝶忍爱吃的姜做的小菜,也有香奈惠昨天说想吃的乌冬面和猪排。

      她正是带着这样温暖的情绪,在姐姐的怀抱里安心入眠的。

      于是当她被姐姐推醒,听到姐姐让她躲起来的时候,重新变回那个软乎乎的六岁小女孩的胡蝶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然而有恐怖的动静在楼下响了起来,她听到父母的交谈,然后母亲点亮了手提的小灯,父亲的影子印在门扉上,随着下楼的脚步声,父亲谨慎的问询也传了过来:“楼下是谁?我们不想和你起冲突,拿走你需要的东西就走吧——”

      不详的预感在心底弥漫,她连滚带爬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只是这么一点时间,夜晚的寂静彻底被打破了,漆黑的屋内传来了血的腥气。

      母亲的尖叫从楼下传来,父亲的声音变得痛苦了起来,他咆哮道:“去拿刀!香奈惠!跑!”

      忍听着这一切,无法理解。

      这不是我的梦吗?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情?

      她听见向来温和的母亲发出疯狂地嘶吼,有利刃砍入身体的可怖声音,有□□撞倒家具的声音。这个家的两个成年人为了自己的孩子,拼了命地反抗,祈祷大女儿能带着小女儿成功逃跑。

      姐姐的手很冰,但抓住自己的时候很用力。

      她被抓着逃跑,仿佛午夜梦回,曾经的梦魇又一次扼住了她的咽喉。

      “不对,不对。”她浑身颤抖起来,脑子里闪过什么,但在这样紧急的情况,那个答案就仿佛雾中花、水中月,总也浮不出水面,“不该是这个时候,我才六岁啊。”

      应该还有三年才对,为什么会是在六岁的时候?

      摸黑逃跑,又是高度紧张,于是她们被地上的一个障碍绊倒,擦伤带来的疼痛彻底撕开梦的假面,胡蝶忍想起什么,后背升起凉意,她猛地抬头,漆黑无光的夜里,两点猩红的光幽幽地和她对视,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小忍,往那边跑。”胡蝶香奈惠将她拽了起来,然后把妹妹往反方向轻轻推了推,便向着那两点红色的光去了。

      没有临别的长篇大论,生活不是舞台剧,角色落幕前仍能高歌自己的内心世界,阐述自己的深情厚谊,将自己的死亡和牺牲最大程度地展现出来,可现实是,她的父母甚至来不及和她们道别,最后一句话是让她们跑,就连她的姐姐也是,估计在跑过去的时候,大脑完全都是空白的,甚至没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就这样仓促、无声地选择了死亡。

      只留下她。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凭什么?!

      胡蝶忍是在怒火中醒来的,在“梦”里,被鬼咬死前,她正准备挥拳,于是就带着现实里自己的身体一起动了。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黑发的水柱正盯着她,眼神中透着审视:“你在做噩梦?”

      确定胡蝶忍情绪稳定后,他松开手,后退一两步,左手似乎是习惯性地抓住收纳着日轮刀的刀鞘——很适合拿来把人打晕,胡蝶忍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于是开口道:“我没有遇到过鬼。”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眉眼弯弯,笑道:“很抱歉,失礼了,但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富冈先生会跑来女孩子睡的房间?昨天被村民叫来的警察今天再被叫来也会很苦恼的。”说着说着,她歪着脑袋,右手握拳在左手掌上轻敲,“还是我代劳了吧,把富冈先生绑去公家,完成昨天被打断的事情。”

      胡蝶很生气啊。

      富冈义勇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其实想说这是自己睡的房间,刚刚是胡蝶忍突然闯了进来,仿佛孩子那样大哭着要他救救自己的家人。

      但他在面对胡蝶时总会吃亏,这次这么好的反击机会也不敢妄动,非常谨慎地不去触碰对方的雷点。

      或许是心理疾病?听说是不是要去看医生……

      水柱如是思索,跟着虫柱去拜访猎户家的女儿,在敲响屋门前,他终于构思好了措辞,觉得既能体现自己对同僚的关怀,又能表达自己的中心思想。

      “胡蝶,”他微微低头看向那个娇小的少女,表情严肃,“不能讳疾忌医。”

      胡蝶的微笑消失了。

      “有病要治,听说……”

      呵呵,胡蝶忍曾经好胜易怒的特质让她在心底冷笑,就知道这家伙嘴里出不来什么好话,那些被梦所扰动的情绪,诸如悲愤、痛苦之类的负面情绪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鲜活的愤怒和无语,表面上,她重新浅笑盈盈,温声细语:“富冈先生,你的体检还没完成呢,找时间跟我回一趟蝶屋吧。”

      富冈义勇闭嘴了。

      水柱的鎹鸦宽三郎自上而下,落在他的怀里。

      即使是鸟类,也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高温,于是宽三郎叫道:“好烫,好烫!义勇你醒醒!”

      在鎹鸦持续不断的呼唤下,昏迷一天一夜不曾有动静的男孩勉强掀开眼皮,他眼神迷蒙,面色酡红,嘴唇却是惨白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次,是连等宽三郎回来都没有撑到,就在昏迷中因伤势而死,少数几次,他等到了飞出去寻求救援的宽三郎,得以在死前醒来,再撑久一些。

      他虽然醒了,可是却半点无法动弹,这具身体本来是无比脆弱的,在被变成鬼后,他可以借着鬼的体质锻炼,所以才有了能支撑几天高强度运动的身体,可这也使其濒临崩溃边缘,几次比较严重的受伤之后,身体似乎彻底坏了。

      感染、风寒、发烧、失血过多、骨折、精神枯竭……

      他试图发出声音,用那点气音虚弱地说:“冷。”

      富冈义勇第一次觉得,原来作为人活着是这样痛苦的事情。

      他的脑袋剧痛无比,青筋直跳,仿佛那些血管有了自己的思想,正在里面爬行。

      他的肺腑刺痛,在呼吸间,心脏也传来尖锐的疼痛,其他地方却只觉得冷,没有什么触感了。

      在以前,作为鬼,他少有这样折磨的时候,强健的身体让他跳上跳下,能奔跑,能挥剑战斗,能干脆的死,而不是像现在,处于如此痛苦的弥留时刻,在黄泉和人间的夹缝中挣扎。

      想要活原来如此艰难!

      他的感知里再也没了白天和黑夜,只有冷热交织和头痛欲裂,恍惚间,他嗅到一股香气,那是刚出锅的、食物的味道,最初是鲑鱼皮在烧热的油锅里激出的“滋啦”一声响,紧接着,油脂的醇厚焦香便猛地炸开,像一团无形的、温暖的云,拥住了他,于是那个六岁的,还和姐姐生活在一起的富冈义勇便踮起脚,扒着灶台看。

      在这霸道的油香稍稍沉静下来后,更绵长敦厚的味道才缓缓浮现。那是萝卜——被切成厚块,边缘已在炖煮中变得半透明,它自身清甜的水汽被热气逼出,又贪婪地吸收了锅中的精华。酱油的咸鲜、味淋的甘醇、以及一点点清酒的微醺酒气,所有这些都化作一缕缕深沉而复杂的蒸汽,从锅盖的缝隙中悠悠地飘出。

      他知道,姐姐做的鲑鱼萝卜很是好吃,比任何人做的都要好吃。萝卜比鱼肉还要美味,它吸饱了鲑鱼的油脂和汤汁,变得柔软而多汁,几乎入口即化;而鲑鱼肉则在萝卜的中和下,褪去了最后的腥气,只余下肥美。

      这所有的香气融合成一种无比踏实的、名为“家”的味道。它不尖锐,不飘忽,而是厚重地、温暖地笼罩下来,如同冬日里一床晒足了阳光的棉被,让人从鼻腔到胃袋,再到心头,都感到一种被妥帖照顾着的安宁。

      这样的温暖如同燃烧的火柴,在短暂明亮地燃烧过后,渐渐熄灭了。

      黑暗和寒冷再次袭来,他瑟瑟发抖,怀里似乎钻进了温暖的火焰,很小,只有小鸟那样大,在幻觉里,他低头,看见伊之助绿色的眼睛,嘴平琴叶在他身前蹲下,伸手:“这么久,才只来看过我们一次,是不是太无情了,义勇君?”

      不是的。

      他想摇头,我希望你们能过上平静正常的生活,能在紫藤花之家很好,被鬼杀队保护又不成为剑士,你们都会平安地活下去,我其实都有远远看着的。

      但他看着伊之助的眼睛,看见对方紧紧抓住自己的手,突然就后悔了。

      如果不是自己能重来。

      他迷迷糊糊地想,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琴叶和伊之助她们了?

      明明很想带伊之助出去玩的。

      为什么要因为谨慎,就斩断和别人的联系呢?他真的很想和她们说话,和她们去散步、在庆典上闲逛,也想在星星闪烁的夜晚,拧一条热毛巾给小孩擦脸,然后抱着软乎乎的小孩一起在被窝里打闹。

      如果不是被师父强硬留下,那是不是直到我死,姐姐、师父和锖兔都再看不到我一眼呢?

      这样的可能让他的眼睛变得酸涩了,他本就是内心柔软且细腻的性格,想到这样的可能,就无法原谅让亲友空等的自己。

      最后点燃的火柴里,出现的是白发的孩子,他无奈地蹲下来,用手戳了戳义勇的脸:“你可是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我的,我很生气。”

      这不一样。

      义勇想说,你是真的被我害死过的,我怎么敢,怎么敢再来见你?

      “所以你要来向我赔罪,”不死川实弥轻轻扬起嘴角,他用两根手指夹住对方脸上那块软绵绵的肉,状似恶狠狠道,“给我多带点赔礼来。”

      富冈义勇就像是溺水的人,他抓救命稻草一样伸出手:“真的吗?我会努力和你道歉的,我一定,一定会赔偿你……”

      不死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哄道:“嗯,我等你来。”

      他伸出手。

      【恭喜你通过第二个主线副本】
      【以下是通关奖励】
      【将副本剧情大幅度修改成功整,并在战局中发挥极重要的作用,智力+10(现60)】
      【以人的身份参加战斗,身体严重损伤,武力-10(现5),锁定中数值55(+5)注:变人时间结束后奖励发放】
      【重伤,理智-70(现10)注:处于特殊状态中,不会进入敌我不分的混乱状态】
      以下是系统基本规则,请牢记于心。
      【……】
      【读档次数:180次】(请注意,非死亡读档会减少自由分配点数,超过自由分配点数后,下次开局将不再拥有自由分配点数)
      【频繁读档会使该副本NPC想起读档前的记忆,请谨慎使用读档,不然会陷入更地狱且无解的局面哦(笑)】
      【可以通过吃人获得变回人类的特殊奖励,会掉落奖励的人都具有某种共性,共性越强的人开出来的奖励时间越长,请多多努力找出共性,获得更多的奖励吧!(。??ω??。)??,注:变人时间不可中途结束。】

      黑发小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嘴开开合合,眼神开始颤抖。

      不死川实弥的表情变得模糊了,富冈义勇努力去想象对方可能的表情,是愤怒吗?还是冷漠?亦或者嫌恶?

      全是他无法接受的,于是被救援的隐小心放下时,他呕了一口血。

      不知哪来的力气驱使他抓住近处的布料。

      炼狱杏寿郎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衣袖,有些惊讶。他还不足以到可以出任务的程度,只是在听到鎹鸦说最终选拔场地里进了一个黑发小孩,伤重濒死时,知道富冈茑子参加的炼狱瞬间想到了富冈义勇,于是就如他下的决心,他也跟着过来了。

      不过本来他担心的是富冈义勇被鬼杀队察觉鬼的身份,现在却惊讶地发现对方竟变回了人,甚至伤势严重到得紧急注射药物保命。

      富冈义勇扯着他的衣袖,似乎想说什么,于是炼狱杏寿郎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别怕。”

      濒死的力气只够他攥住那片冰冷的布料,手背传来炼狱杏寿郎掌心的温度,但富冈义勇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他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只有不死川染血的脸,只有满地残破骨肉、鲜血淋漓。

      他一直在逃避的事实,被如此惨烈地撕开,摆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气音,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对不起。”

      “唔姆!我听到了!”炼狱的声音依旧洪亮,却可以放慢了语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鉴定,试图穿透面前之人眼中的迷雾和血海,“但道歉的话,等你亲眼见到想道歉的人,亲口对他说!

      “不是你的错。” 炼狱继续道,声音沉稳有力,他的手紧紧回握住那只冰冷颤抖的手,“活下来!竭尽全力地活下来!然后亲自去弥补,去传达——这才是你该走的道路!”

      和不死川实弥截然不同的反应让他从幻觉中清醒了过来,他看着炼狱标志性的头发,看着眼熟的,鬼杀队医疗点的风格,觉得自己还是晕过去比较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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