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凌氏百利甜

2、第二章

　　安夏附中第二天就出了他们的月考成绩，省重点历年的升学率倒不是虚的，就凭前一天刚月考完后一天就出成绩这事就足够见其效率。
　　A+班班主任是个三十多的年轻老师，但教学资历丰富带过很多届毕业班人倒也不错，现在她就站在讲台上，手里拿了薄薄一叠小纸条，是每个人的成绩条，念到名字的上来领。
　　祁承希不像班里其他同学一样紧张，甚至还无所谓似的悠哉悠哉转起了笔。
　　他唯一关心的就是这次他穆清到底谁是年级第一。
　　等到成绩条一张一张发完后她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也看不出是喜是怒。
　　祁承希同桌趁机凑到他耳边悄声说：“希哥，你看老班这表情，咱班不会考的奇烂吧……”
　　确实，毕竟一个寒假过去不仅旧知识大家都忘的一干二净，平时A+班高压下的同学逮着假期可劲浪，心还都在寒假的吃喝玩乐上撒野，就连开学一个多月的新知识也没学好。
　　高一下学期刚开始还没分科，所以按中考入学成绩暂分为了A+，A和B班，他们现在的A+班，照理说应该是级部领先的水平。
　　不过，他瞧了一眼杨玲的脸色，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在沉默的几秒钟内杨玲脸色慢慢变得阴云密布，手里拿着的老师用教科的书被越卷越紧，封皮上的“数学”两个字也弯的不能再弯，接着就爆发出一顿输出。
　　“你们一帮兔崽子怎么回事？二十多个班里你们作为唯一的A+班给我考成什么样自己清楚吗？”
　　“十一名！什么概念？你们A+班居然考出了B班的名次！”
　　她拧着细眉向下扫视一眼，来自班主任压迫感让全班窃窃私语讨论成绩的人立刻噤声，连大气也不敢出，都僵在座位上等待下文。
　　“这次考试要不是穆清和祁承希，咱班的名次还得再掉两个，你们其他人就不会学学他们两个？学校仁慈给你们放这么久寒假还真让你们给一点不浪费的玩了这么久啊！”
　　她说到这俩人这估计火气消了大半，语气缓和了些，卷着教科书的手也松了，封皮上的“数学”也慢慢平整了起来，但在看了一眼祁承希和穆清后立刻“嘭”把教科书摔在了讲桌上，火气蹭的窜了上来。
　　祁承希顺着杨玲的目光转头看去，倒数第二排靠窗的穆清已经趴在一堆书后睡着了。
　　初春的阳光并不燥热，照在身上像被暖意裹着，窗户外透过树梢下斑驳的光就这样照在他白皙的颈侧和略微泛红的耳垂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微光。
　　杨玲这人平常上课能跟她插科打诨，但就是忌讳有人不听她讲话。
　　书被摔在讲台上的声音很大，穆清估计也被吵醒了，头慢慢从臂弯里起来，就跟杨玲视线对上了。
　　他缓慢眨眨眼，移开了视线，若无其事的坐直了身子，甚至还扯出了一个算是洗耳恭听的表情。
　　杨玲刚到嘴边的话被这个表情噎住了，她重重叹了口气，打算将考试这件事翻篇。
　　“好了，拿出数学试卷，选择前五道，哪道题需要讲……”

　　两节数学连堂下来把这帮心还飘在手机游戏上的A+班学生弄的筋疲力竭，下课铃声刚响起就撂下笔咚咚趴倒一大片。
　　杨玲收拾好试卷和课本，准备走之前还警告似的看了一眼穆清。
　　倒数第四排的祁承希跟没听见下课铃一样一动不动盯着成绩条继续发呆，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将近两节课了。
　　“希哥，快快帮我看看这道题，上课打盹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后座冷不丁戳了戳他，即便眼皮已经困到抬不动，但还是秉持着“好好学习数学，高考当上状元”的态度问了他最后一道大题的倒数二三问。
　　祁承希还看着成绩条在研究为什么这次是他考了级部第二，但研究两节课无果，所以这两节课严格来讲他更是神游天外一点都没听。
　　他轻飘飘扫了一眼题目，不会。
　　又不着痕迹扫了一眼，还是不会。
　　他转着笔的手默默停了下来，转过身拿起自己从上课到下课一动没动的卷子好好读了一遍题，还要装模作样的解释一句：“我看看自己试卷，你的试卷我看不见。”
　　赵筠翔不疑有他，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就趴在桌子上半梦半醒等着答案。
　　“狼来了狼来了！”历史课代表急匆匆跑进来，一边整顿纪律一边做好了课前准备工作。
　　下节课是历史，历史老师名叫周瑜，又教历史，都被同学戏称做“周郎”后来因为他脾气暴躁看起来可以生吞小孩，就逐渐演化成了“狼来了”。
　　“狼”踩着上课铃进门，他讲课一向不喜欢用书，就在黑板上讲到哪写到哪贯穿前后。
　　祁承希摊开的历史书下面压着试卷，以往碰到不会的题他都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卡在了哪里，但是他读完了这道题题目甚至都没有思路。
　　周瑜在讲台上摇头晃脑侃侃而谈，他在下面冥思苦想绞尽脑汁。
　　就在他差点把题目盯出花来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冷不丁响了一声。
　　他平日在学校也没什么消息进来，所以没有静音的习惯，这一声消息提示音声音倒不小，让半个班的人都转头看向他。
　　他一瞬间汗毛直竖，挺起背右手放到桌子上，左手在桌洞手忙脚乱调了静音。
　　周瑜还沉浸在资本主义世界的殖民活动中，并没有注意到讲台下发生了什么。
　　普渡众生：在干什么，这几节课心不在焉的。
　　保洁阿姨：在想我为什么考不过你。
　　祁承希给穆清的备注是普渡众生，原因无他，穆清不仅给他借宿还管他的早晚饭，活脱脱就是他的活菩萨。
　　普渡众生用句号回复了他那天晚上发给祁承希的历史答案，意思不言而喻：作业抄我的答案怎么可能考的比我好。
　　他选择性忽略这条消息，想问他那道数学题，于是给普渡众生发了个拜托的表情包。
　　普渡众生没回，他撇撇嘴，打开搜题软件准备自力更生。
　　他听到后面穆清笑了一声，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
　　普渡众生：竞赛题，搜题软件搜不到。
　　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他可不想十五分钟后在后座眼里痛失学神光环。于是他试图用红包贿赂，但贿赂无果，普渡众生没有领他的红包，接着他又用流泪猫猫表情包轰炸，更是石沉大海。
　　他打字：火速救急！回家给你当牛做马！
　　穆清没说什么，这才把解题思路给他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