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新婚当夜 晚上, ...
-
晚上,孟庭柯先把女儿哄睡了,然后带着自己的丫鬟菊霜到三太太陆云岫的冬园串门。
孟庭柯进入苏府之后就没什么脾气,苏府上上下下都道她人好。
陆云岫不一样,她像个小辣椒,又像个醋坛子。知道苏景渊要娶新人,她都要气死了,本想跑来苏景渊面前哭天喊地,却撞见苏景渊正在与孟庭柯商议着婚礼苏家要负责的流程与开销,两边醋一起吃了个够,气冲冲回了冬园,收拾好包袱,连夜去了苏府在鹿郡的别院,连自己的女儿都没带。
不过,孟庭柯也不是来找她的。
三太太的女儿璇儿老远就看到孟庭柯来了,从梅香旁边的小板凳上站起,兴致冲冲地跑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
三太太是老爷在陆家班看中的台柱子,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璇儿这小姑娘也是随亲妈,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一个美人坯子。
“哎呀,璇儿这么想我呀。”孟庭柯抱起她。
璇儿很是会撒娇,顺势贴在她的肩上蹭了蹭。
梅香赶紧给二太太请安。
“你今天照顾三小姐辛苦了。”
梅香摇摇头想说不辛苦,刚吐了两个字就打起了哈欠。
孟庭柯看她挂了两个黑眼圈的脸,有点心疼。梅香自己还是个才20岁的小姑娘呢,却只能在这儿操带小孩子的心。“还说不辛苦呢,瞧你累的。今晚我哄她睡觉,你也早些休息。”
孟庭柯带着璇儿洗洗漱漱,把她放进温暖的被窝里:“二妈妈要回去了。”
璇儿的小手拽着她的衣角,不想让她走,摇着头,眼里开始巴拉巴拉掉泪珠,像一团热乎乎的小年糕贴着她,抱她抱得更紧了。
孟庭柯看着心疼,拿手绢给她擦脸:“哭得脸都皴了,会疼的。你要是想我,我就多来。”
捏着她衣角的小手松了。
“真乖。”孟庭柯吻了一下璇儿的额头。
陆云岫不喜欢自己的女儿。璇儿特别乖,但可惜生下来就不会说话,能出些声音但说不出字句,更多时候则是什么声音也不愿意发,只是安安静静的。
陆云岫本希望生个男孩好争得更多的宠爱——大少爷苏熙瑾没有亲母护着,老爷对他也不算多么亲近;孟庭柯只有苏熙瑶一个女儿,老爷对她已经乏了。她觉得,如果这胎是个儿子,老爷肯定能更加爱自己,以后自己也好母凭子贵。
结果璇儿出生后,陆云岫才发现是个女儿,还是个哑巴。陆云岫对女儿更是不喜欢,把女儿扔给自己的侍奉丫鬟梅香,再也不管了。
可怜梅香当时自己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抱着个刚出生没多久只会哇哇哭的娃娃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带了半天实在招架不住,一路跑去找孟庭柯还没开口就哭了,还是孟庭柯找了会带孩子的婆子送到冬园里。
后来为了能够沟通顺利,竹影就帮她设计了一套简单的手语。璇儿的手语只有发明的竹影和贴身照料的梅香看得懂,其他人不必学,有这么两个人作为翻译也够了。
孟庭柯倒是挺喜欢璇儿,觉得她虽不会说话但性格很好,和自己女儿瑶瑶都是女孩,又年纪相仿,在偌大的苏家里也算有个玩伴。
好不容易把璇儿哄睡着,孟庭柯刚准备回自己屋,路上就听到老远的春园新房传来喧闹声,似乎还有砸东西的动静。
孟庭柯去找声音的源头,只看到了气急败坏的苏景渊从四太太的院里那边出来,右手捂着流血的左臂。看到了她赶紧招呼:“庭柯,你陪我到书房一趟。”
孟庭柯看着苏景渊胳膊上流淌下来的血,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手攥紧了把玩着的手帕,使唤自己身后的丫鬟:“菊、菊霜,快去请柏影大夫到老爷的书房。”
“不必了,”苏景渊摆摆右手,“这就是一点小伤,你给我包扎就行。来我书房一趟。”
“是。”
书房里,菊霜麻利地点了桌子上的油灯,就被苏景渊支开先回去照顾苏熙瑶了。
昏黄的光映着苏景渊的伤口和孟庭柯的脸。这一点灯光也够用了,孟庭柯坐在一旁的另一把椅子上,仔细给老爷清理了伤口,开始上药。
“嘶……”苏景渊倒吸了一口冷气。
“对不起老爷,我再轻一点。”孟庭柯又放轻了动作,慢慢将药涂匀。
苏景渊并不置气,只是无奈地笑了:“你就不想问问我发生了什么?”
“您不说自有您的道理。”孟庭柯也不抬头,只是看着伤口。她一向如此,好奇心本就没那么重,不爱打听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苏景渊笑起来,他就喜欢她这么温柔的样子:“没什么,她闹脾气,我就没了兴致。我明天启程去外面做生意,这一走往少了说又得两周,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老爷分忧是我该做的。”孟庭柯给伤口打了个结。
苏景渊看孟庭柯乖顺的模样,突然觉得古人诚不欺我,灯下看美人,还真是越看越欢喜。他摸上孟庭柯的手:“我一去这么久,你会不会怨我?”
“不怨。”孟庭柯抬头,正对上苏景渊的眼睛。刚刚在外面天黑,她都没看清楚老爷脸上有个红色的巴掌印,想来应该是四太太打的。但老爷没提,她也不敢多问,只是说:“您还有其他地方痛吗?我让人取冰给您敷一下吧。”
“没事,不出血的伤都不要紧。庭柯,来,坐到我腿上来。”
孟庭柯觉得有些困惑,自己已经许久没被老爷要求亲近了,但还是照做,侧身坐在了他腿上。
苏景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环住她,让她依着自己的肩膀:“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孟庭柯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爷不止她一个妻子,她也不是最受老爷喜欢的那一个。老爷不常来,她的心也冷了,冷得像熄灭了的炭火。她现在的心都在女儿身上,至于老爷,她已经从最初的苦苦希求到不敢奢求了。但这话当然不能跟老爷讲,他想要听的肯定不是这些。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四下又很安静,她甚至能看清老爷开始泛白的发根。
好在没等孟庭柯回答,她就被苏景渊打横抱了起来。孟庭柯许久没和老爷如此亲密了,有点脸颊发烫:“老爷,您胳膊还伤着呢……”
“这点伤不打紧。今晚你陪陪我吧,好不好?”他语气软下来,像是刻意要哄她。
“可是瑶瑶……”
“瑶瑶有菊霜管呢,怕什么。”苏老爷也不顾胳膊上的伤了,把孟庭柯抱进了书房的内屋。孟庭柯有些恍惚——她好久没这样被苏景渊抱过了。
上次是什么时候?
她已经全然不记得。
孟庭柯想,这也太可笑了,这晚本应是苏景渊与新婚对象的洞房花烛夜,却被她占了位置。
之后是顺水推舟,一夜缠绵。
第二天孟庭柯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被人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等彻底醒来,身边早就没了人影。苏景渊心里总是算着生意,哪怕就在渡州,他也不愿在苏府里多待。
昨天的一夜春宵像只是个梦。孟庭柯伸手摸上旁边的枕头,上面还有余温。她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自己霸占了新娘的位置,重温了一下与老爷的新婚燕尔亲昵感,这算是什么事呢。
外面传来扣门声,紧接着是菊霜的声音:“二太太,是我,我能进来吗?”
孟庭柯连忙邀她进来。菊霜一向细心办事妥当,给她带来了干净的新衣裳,又把前一夜换下的装进篮子:“这些我给您拿去洗。”
菊霜帮她穿上新衣服时,嘴上也说着猜她爱听的:“老爷和您这么好,您和二小姐以后有福呢。”
孟庭柯笑而不语,她知道,菊霜只是哄她开心。苏景渊每次回来都不怎么记得有她这个人,都是和陆云岫缠缠绵绵你侬我侬。今晚要不是三太太闹脾气,能陪他的剩下她一个了,怕是也轮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