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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   “小来,爹娘对不起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那身着金甲的人手伏在似乎是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上望着她。红着眼满身血污,面上狰狞地布着几道不知是剑还是刀划出来的伤口。鲜血从伤口处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上,然后一滴一滴的砸在土里。殷红的血珠渗入土壤,绕过阻碍漫无目的的向下,直到纠缠上一根细长的根茎,之后便是得寸进尺般的浸染它全部根须,然后攀援向上,侵入吞噬,于顶端开出一朵炫目的彼岸花,艳丽异常。
      恍惚间,彻骨寒风吹过,彼岸花消散,那人终是不堪重负的倒在地上,怔怔地盯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悔恨、难过和不舍交绕着爬进她的眼睛里,顺着她的血液蔓延至全身,最后汇聚于胸腔之中那颗鲜活的心脏里,她疼的全身颤栗,嚎啕大哭。
      “快走!”
      身后传来的声音使她转过头,金色的法力从身后同样身着金甲的坚韧的女子身上传出,终端是她所在的屏障,女子全力向上一举后倏地倒下,目送她离开。
      喊杀声灌进她的耳朵,黄色的火光映进她的眼睛,她跪坐在那屏障里,离血流成河的战场越来越远。
      两处流萤相送,此生不复相见。
      “不!不要!”
      离光晚来从床上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碎发早已被冷汗打湿,紧紧地贴在额前和脸颊上,白色里衣也早已被汗浸透,现下也正湿溻溻的黏在她身上。
      王宫的丝绸锦缎十层棉绒的床比昆仑山上的硬木头床着实是舒服多了,令她安睡,令她入梦,令她梦沉,令她再次回想起那早已模糊的往事。
      因昆仑门规规定,山门上下弟子事必躬亲,所以养成了凡事亲力亲为的习惯。她不在时,这微暮殿便交由宫人打扫,她在时便只有几个宫人打扫其他不住人的地方,自己打扫内殿后园,就寝用膳也自己一人安排。是以,现下微暮殿内除她外,已无他人。
      她起身顾不得已经湿透了的里衣,一头扎进了冷水之中。
      更深露重,月行中天,星辰有序。凉风徐徐路过时,偶尔停顿一瞬,抚上她的脸庞悄声耳语。那些无人能听懂的密语,是风来时的印迹,是风走时的惋惜,是她数不清的孤寂时光里的唯一慰藉。
      她抬手看了看那串珍珠手串,这一梦忽然忆起那些早已模糊的身影和人,那些记忆盘桓在她的心脏上,掩去血光化为一条欲盖弥彰的血管,素日里就那样匍匐着默不作声无感无觉,若细查,便会发现它依旧隐隐作痛。
      她叹了口气劝慰自己,离光晚来,都过去了,不论往日如何,现在终究只是一场噩梦,所有人都对你很好,你过得也很好,放下吧。
      放下!放下?放下。
      离光晚来起身关窗,却见红光现,灵线牵指而动。莫非是二姐又出了什么事?离光晚来催动念力探进红线查探方向。
      魍魉城?二姐去那四界交汇之处作甚?晚来蹙眉忽的忆起临睡前三人提起的天界大殿下的事。天界大殿下少典有琴为世界苍生修补归墟,需长久待在归墟之内,成亲之后亦然。大姐嫁往天界后,便会如同守活寡一般孤单寂寥。二姐必是不忍青葵遭此劫难,便去魍魉城寻人想办法了。
      去与伯父陛下说可能也不会管她,由着她自生自灭。与大姐青葵说,只能瞪眼着急也是无益。如此她不再多想,披衣而起,点脚飞离微暮殿。
      二姐离光夜昙惯来是个让人不太省心的,如今在魍魉城也不知惹了什么人,遭了什么罪,可有性命之忧?她心下愈加忧虑,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进魍魉城,瘴气弥漫昏天黑地。这地方是四界交汇之处,虽百姓安居于此耕田买卖,如人间村镇一般,但其中鱼龙混杂,依然似于鬼市,是盗贼销赃之处,亦是四界英雄豪杰、大奸大恶之人汇集之处,凡是心中所求,来此处皆能得偿所愿。
      离光晚来拿着依着夜昙的模样变幻出来的画像四处询问,忽听得几声熟悉的声音,“救命,救命啊!”
      她纵身一跃,一脚踹在一面貌凶狠,身形魁梧的糙汉子胸口处。那汉子受力后退了几步,又“诶呦诶呦”的在地上滚了几圈。
      “何方宵小,胆敢当街作怪?”她护在夜昙身前,蹙眉怒目吓得几人不敢上前。
      夜昙惊喜万分:“小来,你怎么来了?”
      “同心绳指引我来的。”离光晚来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众人对这番情景皆视而不见,似是习以为常。
      也是,这四界交汇之处不归四界任何一族管辖,在此杀了人,因无法说清是哪族管事谁人做主,无人前来辨是非判对错,所以大多都不了了之。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报仇和杀人的好地方,这江湖上的恩怨情仇大多会选在这地方做个了结。在群山拥簇之下热闹繁华恩怨频生的魍魉城,瘴气氤氲缭绕,山后是皑皑白骨堆。
      那糙汉子被踹倒后,剩下高矮胖瘦男女不一的三人面面相觑不敢上前,愣了一会儿才将地上的那人扶起。其中瘦小精明的男人吆喝了几声,凶神恶煞地带着几人又扑了上来。
      夜昙见状也唤出一把紫金短剑,欲于那些匪徒拼个你死我活。
      这些人惯是会用蛮力的,她们法术还不精蛮力又拼不过几人,几番回合下来,二人并未捞到什么便宜。眼看着这几人的又要齐齐攻上来,二人就要殒命此处。生死攸关之时一身姿挺拔,着墨蓝暗纹锦衣的男人从天而降,只单手就将那些歹徒掀翻在地。
      “就是你了!”夜昙忽然欣喜叫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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