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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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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那时候,还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时间可言。
他也忘记自己为什么修炼。
在一个不见日光的地方,他的头脑里有源源不断的招式、术法,他以风为刃,以露做饮,在一片虚无中,夜以继日的修炼。
他从未见过太阳,太阳被遮住了。
他从来没有听过除他以外的任何声音,直到有一天。
他听到:“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最初他以为是幻听,没有管,可是那个声音不依不饶,且孜孜不倦地环绕他。
他无欲无求,心底波澜不惊。
可是他还是回道: “万一空。”
声音更加具体,化成人形,走到他面前,言笑晏晏道: “我叫涂城。”
她挥一挥手,带来了光。
万一空捂住了眼睛,太亮了,照亮了土地和岩石上的苔藓。
“你不喜欢吗?”涂城偏头问道。
适应了光线,万一空道: “我也会这样的术法,一个人在这,无所谓黑暗。”
涂城施了个术法,变出满山的鲜花、绿草来。
她笑嘻嘻道: “以后是我们两个人了。”
万一空看涂城看起来很年幼,术法却高深,忍不住道: “你师出何人?”
涂城摇摇头道: “我没有师父。”
看来是天赋异禀之人。
万一空道: “知道了。”
涂城突然讨好道: “你可以做我师父吗?”
万一空看她一眼,觉得次女颇有前途,点点头道: “好。”
涂城高兴地跃了起来,她兴奋地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终于不是野孩子啦。”
她自小露宿街头,被人说是野孩子,会以各种方式欺负她。
久而久之,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跑得远远的。
有一天她发现自己被逮个正着的时候,想消失不见的时候,其他坏孩子真的看不到她了。
她明白了自己的能力。
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挨过打。
但是她无处可去,只能居无定所,四处漂泊。
直到她看见黑漆漆的一座山,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很寂静,给她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她无所谓黑暗,她看见一个男人在修炼。
看了很久,她才道: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没有回答她。
她不依不饶,问了七天七夜,终于得到了答案。
从此以后,两个人一起修炼。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万一空突然飞升。
涂城见了,也跟着他飞起来。
万一空诧异道: “你是一直能飞的?”
涂城道: “是啊。”
万一空道: “我耽搁了你。”
又在天上过了很多年,万一空勤勤恳恳。
终于有一天,在大殿中,他成了众位神仙选出来的天帝。
而涂城却一直惹祸,她不服人。别人说她,她就说单挑,把对方打的落花流水。
万一空突然很忙,就没有那么多时间管她。
她更加肆无忌惮了。
万一空闲下来再看她时,她已经成了骄傲、蛮横又无理且以拳头论输赢的战神--涂城了。
涂城太喜怒无常,万一空说了她一次。
涂城愤怒地把他们飞升的山给劈了。
而且从那以后再也不对他行礼,也不叫她师父,而是直呼其名。
他不知道怎么管她了。
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才十七岁,她十五岁。
他根本做不了她的父亲。
也做不了她的师父。
飞升的时候他二十二岁,她二十岁。
一直差不了多少。
一直大两岁。
重离诧异地看着骑着马的涂城,此时此刻来到他的房间。
深更半夜,他正在绣花,因为太无聊。
他收好工具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来我这干嘛?”
涂城道: “你不是想回妖界吗?我带你回家。”
重离刚想说,你怎么带我回家。
涂城就拉着他,施了个术法,到了妖界。
他诧异道: “你,你,你是个什么妖怪,为什么能跑这么远?”
“那些规矩是禁锢你们的,从不禁锢神。”涂城道。
这也是为什么仙渴望成神的原因。
但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全部的神,只有涂城这样不加掩饰地不顾规矩。
重离道: “你是什么神?”
没有听过啊。
“我是叫涂城,只不过外人很少知道我的名字。”涂城笑道。她不是那么喜欢自报家门的人。
“我还有事忙,你要实在好奇,去问你的母亲,天帝的那个徒弟,就是我。”她也算是臭名远扬了。沉寂了二三十年的她,不代表她胡作非为的过往能一笔勾销、烟消云散。
重离道: “你是去人间历劫的?”
涂城点点头道: “差不多。”只不过算是被迫的。
重离又道: “你被我......你不会报复我吧。”她比他强大,肯定打不过,说不定直接成为炮灰。
他甚至不敢复述那天发生的事情,怕激怒涂城。
涂城道: “我活了成千上万年,犯不着和小孩计较。”
重离松了口气道: “那以后有空来玩,我对妖界熟,也可以陪你玩。”在永安的时候,涂城陪过他,以后陪她,也算是有来有往。
涂城道: “好。”
上了天庭,有神仙看她回归,避得远远的,对她避如蛇蝎。
涂城满不在意地走回了殿里。
桌案上,已经堆积成山的奏折,汇报着六界的情况。
涂城看了看,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道: “万一空,安心了?”
万一空道: “我没有不安。”他早就料理好后事,不要说二十年,就算是五十年,都没什么问题。
涂城叹了口气道: “说实话,我现在没有特别想救你了。真心觉得,你在我手心,与我共生,挺好的。”
万一空不说话。
涂城又恢复了笑容,把万一空的三魂六魄装进锁魂魄的画里。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好画。
便到了第七界。
那个只有她能进入的地方。
这个地方,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到处都是白。
涂城漫无目的走了很久,终于停下,她看到了一团白光。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名字于我毫无意义。”白光回她。其实并不是在说话,而是她脑海里的声音。白光没有口,交流也不是靠说话。但涂城就是能懂。
“我要救一个人,他叫万一空。”涂城虔诚地跪下,哪怕与白光素昧平生,一靠近,就能感受出,他是她的造物主。
“我知道,你用人界君王的泪,魔界君王的青丝,妖界王的血肉,仙心甘情愿的命,神的脊髓,鬼王的骨灰,就能救他。”白光无悲无喜道。
“谢谢。”涂城磕了一个头。
“你也别怪我,情绪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所以创造你时,没有给你。还劳烦你自己学。”白光道。
“真的,谢谢您。”涂城站了起来。
白光笼罩了她,白光道: “如果你早来,我会告诉你,我无需你以血祭我。”
涂城想起自己的黑历史,抿了抿嘴道: “是我不好,我早就知道你。”
白光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件事,一个感受,一个决定,具有绝对的重要性。你走吧。”
白光突然补充道: “取这些东西的时候,不能用法术。否则没什么用了。”
涂城欲哭无泪道: “知道了。”
涂城想起她和万一空的初遇,问白光道: “他是你造的吗?”
又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如果万一空也是白光造的,不就能上第七界了吗?
白光道: “他因你而生。”
涂城忙反驳道: “他比我大两岁。”
白光又道: “所谓的时间,是什么呢。”
涂城听不明白,太高深莫测。
她只想救回万一空,和他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白光看她不回答,也不恼怒。
静静等待她是否还有什么问题。
涂城没有任何问题。
她道了别,就想走。
白光跑到她的头顶,脚下,涂城连忙止住脚步,怕踩疼了白光。
即使光应该不会疼。
白光又恢复了之前的一团。
涂城道: “你在干嘛?”
白光依旧毫无情感地道: “对于我制造的唯一的手工作品,想看看她现在长得多高。”
涂城有些得意,她挥挥手道: “我以后常来看你。”
涂城回到了天庭,又把万一空的魂魄放到自己的手心。
万一空没有主动开口问她,她主动说: “救你需要集齐七种东西,先易后难,我们先回人界,去要君王的泪。”
其实最简单的是神的脊髓,她就是啊,直接抽一点出来就好。
但这样的东西,不需要万一空知道。
她要表现得很强大,这样万一空才会被她镇住。
她来到了战府。
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院子里的树木长高了许多。
她想了想,明明六界时间是一样的,为什么她才离开一天不到,就这样了。
排除所有可能性,才发现是第七界和其他六界的时间流逝不一样。
人间已过十年。
还是这四个国家,人界的君王,是国王都可以,还是必须一统天下的君王呢?
她后悔自己没问清楚,却怕自己再去问,又是几十年过去。
只好决定都要。
要是最后不成功,那她就来一统天下,再让那个君王流眼泪。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完美,而且很合理。
四个国家,姜国和香国合并的香姜国,怱国,花国和那个她没有去过的苏安国,有三个国家的君王她都认识,其中两个还交情匪浅,让他们哭一哭,无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