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枪与玫瑰》镜像理论

152、一万个夏天和冬天

　　1.
　　目标锁定。
　　速度当然比其他人更快的格洛莉亚成功发现目标的踪迹后从高楼上一跃而下，打算与部下们汇合从地面将那个敌方情报人员封进死胡同。
　　一辆重型车在格洛莉亚落地时突兀地出现，一方面大概是抱了些侥幸的心理也许能撞上格洛莉亚，另一方面以为至少能干扰到她的追踪。
　　格洛莉亚落地的一瞬间车子和她的距离几乎趋近于零。
　　火焰走在血液里加速流转最终蓄力在格洛莉亚的右手上。她的眼睛依旧锁定那名情报人员，同时并不妨碍她一拳砸在猛冲过来的车子引擎盖上。那辆车在巨大的冲击和钝力下被迫停止运转原地弹起又落下，从车头开始崩坏。
　　格洛莉亚顺手扯下一边的车门，抛出长长的弧线，最后精准砸落在情报员的脚前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起身之后慌乱跑进只有一端出路的小巷。
　　门外顾问部门的人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外面躺着尸体还有余温的他的同伴们。
　　格洛莉亚开始从内衬口袋里翻找审问工具，停在距离情报员半只脚的位置。而后她动作一顿。
　　什么声音？
　　那人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东西突然作响。
　　他惊恐地拉开外套。
　　“……该死，这难道不该是最新的烟雾弹和闪光弹吗！”
　　白痴，那是你们顺走的彭格列新货里强尼二刚研究出来的死气之炎混合炸弹……
　　格洛莉亚想骂脏话。
　　那堆东西一爆炸能吹飞邻近的所有建筑。这里一点也不空旷，索菲亚他们根本不可能完全避开。而且，我面前的这个蠢货还不能死。
　　死气之炎的光芒正在逐渐从那人的衣服里冒出。
　　格洛莉亚丢出一团火焰裹住自己的部下们把他们推出老远，自己则更加靠近目标。
　　轰鸣声震得索菲亚耳膜发痛。
　　“……顾问！”
　　眼前的建筑已经悉数崩塌。他们倒是很听话很识趣地堆积在两旁让出中间的位置。
　　“小鬼，炸弹对于你而言还是太危险了。”格洛莉亚拎着吓到双腿发软跪倒在地的情报员拖着他从残骸上走过。现场没有出现任何死亡。门外顾问部门其余人员被保护得很好，而这个蠢货受了些伤被人带走进行后续的审问。
　　格洛莉亚被爆炸的些许碎片划伤眼角，伤口在流血，看上去像是从眼睛里流出来似的。剩下的碎片大多集中飞进手臂的肉里嵌进去一时拔不出来，很有可能还压迫到了神经。
　　嗯，彻底扎进去了，没办法直接拔。
　　眼看我们面不改色的门外顾问小姐晃了两下被震得发晕的脑袋，抽出小刀当即决定要划开自己的皮肤，索菲亚相当机灵地喊了声“Reborn先生”，这句咒语让格洛莉亚的动作突然迟钝一瞬，趁此机会秘书小姐用前所未有的速度扑向格洛莉亚，进而按住她的伤口招呼其余门外顾问部门的成员齐齐上阵，于是格洛莉亚便像个被粉丝簇拥着完全活动不开的电影明星，就这样被她的“粉丝们”夹带着上了车，一路飞速开回彭格列总部 。
　　她受伤的消息自然在彭格列里传的很快，纲吉急匆匆从谈判完成的地方赶回来并且差点绊死于病房前——据说传话的人语言能力很有些缺陷，一番话听下来小孩以为那场爆炸被格洛莉亚迎头接下后致使她损失了一条手臂和一只眼睛。
　　“……格洛莉亚姐！”小孩狼狈地趴在门口，双眼有些发红地搜寻格洛莉亚的身影。自从成为首领后他很少在除了他们三人独处时之外失态。
　　“嗯？”
　　“……诶？？”
　　纲吉发懵地起来，走到床边仔细打量格洛莉亚的状态。
　　“……你这真的会吓死我的格洛莉亚姐。”彭格列首领长出一口气。
　　“哼，冒冒失失的。”格洛莉亚伸手去捏小孩的两边脸，给他理顺鬓边的几撮头发，帮他拍拍斗篷上的灰。
　　“……抱歉，我有点失态了。嗯，总而言之先让晴部的医生把你手臂里的东西取出来——看着好疼，你还好吗？”
　　“不准给我用麻药和镇痛。”格洛莉亚用另一只手轻轻拍开递来的注射器。
　　医生小姐看起来非常为难，她求助地去看自家首领。
　　“……格洛莉亚姐，碎片包的很紧很深，很痛诶。”
　　“还行吧，也就那样。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格洛莉亚用没受伤的手捂住纲吉的眼睛，用眼神示意医生动手。
　　……
　　“啊，那个传话的人也告诉Reborn这事了。”
　　“……还是那个语言能力为零的废物？不过，Reborn今天本来就要回来但是这个时间那条路还挺拥堵，估计——”
　　急促且并不规律的脚步声。
　　皮鞋鞋尖撞开虚掩着的门，第一杀手脸色阴沉地出现了。
　　“我必须要马上从窗户翻出去。”格洛莉亚从床上站起，一手扶着纲吉的肩，另一只脚作出要跨出窗口的姿势。
　　“……格洛莉亚姐。”
　　这当然只是开个玩笑因为格洛莉亚打算缓解缓解杀手的情绪。
　　小孩和其他人非常知趣地离开病房，Reborn则走到床边抬头和依然站在床上的人对视。
　　“早上好，亲爱的。”格洛莉亚双手撑向Reborn的肩。
　　她感觉杀手应该在无声叹气。
　　“……早上好，莉亚，虽然你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好。”Reborn轻轻伸手扣住她的两个手腕，指腹揉捏她的腕骨。
　　“放心，身体健全，心理也很健康。”
　　门外顾问小姐站在床上向前走了几步。
　　“别压着你的手。”很清楚格洛莉亚下一步要干什么的杀手出声提醒。
　　于是伤员小姐如他所料放松身体向前栽倒，Reborn稍微侧身避开她受伤的右手接住格洛莉亚，双手抱住她的腰让人从床上脱离，原地转了半圈。格洛莉亚双脚后半部分垫着地毯，脚尖搭在Reborn的鞋面上。门外顾问小姐把他当成个舒服的靠垫压在他身上好一会儿，然后才坐回病床上。
　　“感觉怎么样？要说实话，我的小玫瑰。”Reborn双手抬起她缠着绷带的手臂，稍稍掀开一点看了看伤口。而后又捧起她的脸检查面部创面和后脑勺，最后让她活动活动其余没受伤的四肢关节。
　　“有点麻痹，比起平常不太能使劲。没事，不会有后遗症的。”
　　“以上是你自己扮演医生后得出的结论还是别的？”
　　“那乐于扮演医生的第一杀手先生觉得如何？”
　　Reborn脸上挂了点淡笑。
　　“我觉得你该放个假。刚好今天过后有段时间你没什么要事。”
　　“什么假？”
　　“去向我们亲爱的首领投诉他克扣先前员工的婚后蜜月假期。”Reborn牵起她的手去隔着戒指亲吻她的无名指，格洛莉亚用完好的那只手臂环过杀手的脖子，被他托抱着离开病床向外走。
　　“好，捎上我一起去投诉。”
　　“那就走吧，甜心。”
　　2.
　　被莫名其妙投诉的彭格列首领本人倒也希望格洛莉亚放假，虽然说着“你们这是诬告，别又是什么整我的新乐子吧”，一边很痛快地批假祝两人玩得开心。
　　两人在当天找了个远离市中心的小镇让手臂受伤的格洛莉亚先修养一段时间。
　　格洛莉亚想到了新的菜谱，但是自己懒得动手，于是趁此机会让Reborn完成她的新菜。她全身压在杀手的身侧，基本没有发力，相当放松地在杀手耳边轻声念着步骤。在这期间，她会偶尔挑个不要紧的时刻突然向后滑，并没有看她的Reborn依然可以及时腾出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把人扳回到自己身上。
　　“门外顾问小姐不惜抽出自己的空余时间也要训练我一心二用的能力，真让人感动。”杀手斜瞥她一眼出言打趣。
　　“我的指导可是这个世界上的稀有物品，知足吧。”
　　“你的许多套自成一派理论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个稀有品。”
　　“哼。”
　　锅里还没有煮开，Reborn侧过身面对她，顶着格洛莉亚有一点不满的眼神捏她的脸并且觉得手感不错继续鼓捣，直到她白了杀手一眼，并且抬膝戳向Reborn膝盖，并且不甘示弱地去捏杀手的一边脸。
　　“你不必太介意，亲爱的，谁叫你本身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就很稀有——当然，我是归属在‘世界’这个分支里的。”
　　Reborn重新转回去，目光落在锅里咕噜冒泡的淡奶油炖菜上。格洛莉亚歪过脑袋刚刚好抵在杀手颈窝。
　　——第一杀手在我心中也是第一，各种意义上。
　　她的轻言细语温和地带着一点令人舒适的凉感吹进Reborn的神经里。两个人都没有去看对方，但他们浸在同样的香气和空气里，脸上显出相似的笑。
　　……
　　修养的一短暂时间里，格洛莉亚相当骄傲地向杀手展示自己是左右手通用型人才，比如用没受伤的左手投掷飞镖全部10环，用剑靠着剑风削掉树上最高处的一片最小的树叶，或者用左手扳手腕也能赢诸如此类。
　　同时，当然也在做一些有助于右手快速恢复的事。Reborn自愿让自己的手成为训练沙袋，格洛莉亚每天都会用右手击向他的手掌，找回原本的压感和速度。
　　“精确度比你平常要偏离3到5厘米左右，出拳速度慢上10秒左右。力量方面集中性稍微弱点。”
　　虽说格洛莉亚已经变回人类，但Reborn依然觉得人类的治疗放在她身上还是比不上用给其他人时的效果，所以她无论如何也应该尽量不要受伤。
　　当然，这很难避免。
　　你不可能要求一个天赋顶尖的百年剑士，一个那么擅长战斗，并且自尊极强骄傲于自己的天赋的人远离硝烟，甘于过上平淡安宁的生活。
　　“嗯，差不多是那样。不过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也很少有人是我的对手。”
　　“的确是。你很能扛，很会自我勉强。”杀手淡淡地去拆了她的台。
　　“……这叫有团队精神。”
　　“嗯，那彭格列应该给你颁奖。”
　　“……一边去吧你。”
　　“我是认真的，莉亚。”
　　格洛莉亚眨巴眨巴眼去看窗外：“我自己也很高兴能一直留在彭格列。”
　　“就算你自愿如此，那也应该获得嘉奖。没有什么复杂理由，做得好然后获得奖励是客观事实。”
　　Reborn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刻刀，他拿起挂在格洛莉亚脖子上，自己刚从委托结束地带回来认为很适合她的原料手工打磨的吊坠背面刻写一阵。
　　“你以为你是谁，还给我颁奖。”她捏着自己的吊坠笑了笑。
　　“我是你的第一杀手所以我可以只是在哄你开心，我亲爱的。”
　　“好吧，那我姑且就接受了。”她窝进Reborn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3.
　　既然以婚后蜜月为理由请假，倒不如让玩笑话变真。
　　两人离开西西里的时候带上婚纱和礼服，他们先是穿着婚纱在镇上骑马。格洛莉亚年少时的骑马技术并没有被遗忘，有几个青年人想要与她一较高下，最终全部被远远甩在后面十分挫败。
　　“别太失落，”杀手稍微勒紧麻绳在他们面前停留，“毕竟她身边停留的人一直是我，很正常。”
　　“……”
　　心情很好的第一杀手先生一甩缰绳，很快地追上格洛莉亚。青年们望见格洛莉亚停下马，轻松一跳落在Reborn身前，和他侧坐在同一匹马上。杀手让马走慢些，他们骑马漫步过大半个小镇。
　　……
　　贡多拉的船夫相当爽快地同意了Reborn提出的交易，把自己的贡多拉船暂时给二人用，并且对他们说了许多祝福的话。
　　这天阳光很好，赶得上托斯卡纳的艳阳天。有速度和温度都相当舒适的风在吹，吹着阳光从四面八方拢合起来把杀手和顾问小姐包进香槟色的小空间。光影和时间在Reborn飞扬的发丝上流转向后折射到格洛莉亚红色的眼睛里，那让她的光彩几乎无可比拟。
　　两边平台或是路过的船只上的人们非常友善地同他们问候，两人的贡多拉里渐渐地多了各式的花。船下的水是蓝绿色的融化后流动的宝石，云团凑在一起和白色的小教堂没什么差别，周边五颜六色的房子如同彩色糖果纸填充空间。不远处淡灰色的叹息桥是一面银色的镜子，镜子里充满数不清的古老童话和传说。
　　他们和这整个空间都像幻境。
　　少许的火焰在格洛莉亚掌心跳动，她把火焰向前吹动，蝶似的从reborn面前簌簌飞过。
　　“我的甜心，干扰划船的人可是很危险的。你舍得我摔下水去？”
　　“没关系的，你要是掉下去我也会立刻跳进水里的。”
　　“我应该觉得很感动吗？”
　　“不然呢？”
　　贡多拉快从叹息桥下划过的时候Reborn转身去看格洛莉亚。
　　她已经站起来走到杀手身边。
　　阳光偏移到叹息桥，婚纱礼服变成金色的时候，二人的距离无限贴近，直到没有距离。
　　……
　　米开朗基罗广场上的人们开始起哄。
　　流浪音乐家准备好了吉他和手风琴，卖花的少女无偿献出两朵玫瑰供Reborn和格洛莉亚别在胸口。路人们自觉地让出喷泉和另一边的教堂。
　　格洛莉亚的裙子太长不太适合探戈，她一手提着裙边，一只手躺在Reborn的手掌里。格洛莉亚的母亲是贵族，Reborn的杀手身份也让他去过太多特殊场合，上流社会的华尔兹交际舞当然不在话下。
　　几乎所有人的在注意力都在两人身上时，有人鬼鬼祟祟接近那位善良热心，独自站在角落里的卖花小姑娘。
　　杀手和门外顾问小姐眼神骤变。
　　他们打着自然地切换舞步，绕着人群渐渐靠近对威胁一无所知的小姑娘。
　　两人同时顿步。
　　华尔兹突然变化成干练锋利的探戈。他们同步转身伸腿，画出利落的弧线，一左一右夹击，鞋跟狠狠撞上那个恶徒的脑袋，那人立刻倒地不起。
　　格洛莉亚微笑着扶住小姑娘的头，俯身亲亲她的前额：“感谢你，亲爱的，果然杀手探戈更适合我和我先生。神明祝福你，甜心。”
　　小孩子晕乎乎地向在盛大的掌声里离开的二人挥手道别。
　　4.
　　在罗马再待一天，门外顾问小姐估摸着也该回去了——索菲亚似乎是坚持了很久还是决定给她发消息诉苦。
　　两人晚上出门散步的时候，正巧路过万神殿。建筑们在安宁沉睡，圣母像沉静柔和的目光穿透月色从里向外向世人投来。主教圣洁的祈祷和唱诗班孩童空灵的乐音似乎在空气里还有轻柔的余韵。
　　月色是缓缓流动的海，他们趟着海水轻轻漂浮。
　　万神殿外部的石壁上有些小字，多半是些传奇的史诗和古老故事。爱情传说当然在其中不算少数。
　　唯一能稍微看得清楚的故事，却在快结尾的出现了残缺。
　　一对经历沧桑变化，悲欢离合的上古恋人结局到底如何呢？
　　“跨过一万个秋天。”杀手冷不丁说道。
　　“嗯？”
　　“我说，就算要跨过一万个秋天才能迎来结局，但谁都没有放弃和畏惧，最终不会再分开。”
　　格洛莉亚皱着眉再次研究那片石壁：“真的假的？第一杀手再怎么追求全能也不用专门去研究古文和古代史吧？”
　　Reborn有点语塞。
　　他抬手去拍拍格洛莉亚的后脑勺：“因为夏天和冬天之间正好是秋天，不是吗？”
　　她微微一愣。
　　累积着一万个夏天带有的灼热痛苦，承受着一万个冬天带有的寒凉绝望，却还是能跨过一万个萧瑟秋天去踏进永恒的春日。
　　“嗯，那我们俩确实挺厉害的。”
　　“那倒是。”
　　“我们死后还挺适合把生平经历刻在彭格列那座塔的墙壁上。”
　　“莉亚，我觉得那座塔大概率刻不下。”
　　“好像还真是。肯定会刻上好久，而且阿纲还得监工。”
　　“我们好不容易培养出的继承人还是别累死了。”
　　“嗯，有道理。”
　　两人站在石壁前似乎很严肃地讨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明天回彭格列，把小朋友叫上去吃那家老店。”
　　“可以，看看他还是不是人模人样的。说起来，我们出来之后没怎么联系过他，阿纲刚刚发了条消息。”
　　格洛莉亚一挑眉：“小狮子说什么了？”
　　“‘我在加班’。”
　　“嗯，小狮子蔫了。”
　　“没事，明天回去给他浇水，死不了。”
　　两人手牵手往回走去。
　　他们很快就没忍住笑了起来。
　　晚风和月亮也笑了笑，于是在风里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