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你在回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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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了。病刚好就被派到外地出差，解决合作商模型微调的问题。
我不太放心他的身体，本打算请个短假，跟周维一块儿过去的。
不过临到年底，实在是太忙了，很多事情都急需人手，压根就抽不开身。
关于我临时爽约这件事，周维并没有表现得太纠结，我以为他不在意这点小事，没想到落地的当晚，就打了通视频过来。
视频那端的他，看起来很憔悴，原本就很深邃的眼窝，看起来又深了许多。
我怕他大病初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每天一到下班，就会主动给他打视频通话。
这种见不到他人，抓心挠肝的担忧，我算是切实地体会到了。
我想，当初我出差时，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这种想法，我只敢在心里想想，没好意思当周维的面去问。
好在这种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周维今天晚上就要回来了。
我怕自己看错时间，忙碌完公司上的事情后，打开手机，又看了眼他先前发我的航班信息，仔细确认了一遍。
如果不出意外，我现在开车赶到机场，还能在半个小时后，成功接到周维。
“他们今天晚上打算聚餐，不一块儿去吗？”旁边工位的同事见我准备离开，“他们说是一家还不错的餐厅，环境挺雅致的，也可以带家属去，不去的话有点可惜。”
“不去了。”
我把电脑关掉，准备打开下班，“我老公今天出差回来。”
“啊？”同事语气有点讶异，“邬姐，你老公不就在楼底下等你在吗？刚才我和思齐一块儿下去取咖啡的时候，就看他车停这儿了。”
“不过邬姐你可别多想啊，我们纯粹是上次跟你一块儿下楼的时候，恰好见过你老公。他人长得高帅，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没事。”
“毕竟我当初和他结婚，也是因为看中了这张脸。”我半开玩笑。看了眼腕表的时间，“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今天晚上的聚餐，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愉快。”
说完，拎起手提包，快步出了工位，朝电梯走去。
好在我刚一走到，电梯门就打开了，我走进去，打开手机，调出周维发给我的航班截图。
不应该啊，他现在不应该还在飞机上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我有点纳闷，又有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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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北京气温又降了许多。出了大厅，暖气迅速消散，外边白茫茫一片。
早上停在外边的车，现在也积了不少雪，我小跑着出去，目光四处转。
他真的回来了吗？
还没等我跑出几步，倏然被人从后搂在怀里。一瞬间，熟悉的青草气裹着凛冽的冬雪，直往我的鼻腔里钻。
我没挣扎，语气却很惊喜。扭过头，仰脸看他，“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给我发的航班，不应该是九点多的吗？”
“事情提早结束了。”
“那你也可以发消息给我。”
周维松开我，无比熟练地接过我手中的包，另一只手扣住我的手指指缝，“不想让你等。最近雪下得大，你开车过去，也得近一个小时。我过来，也是一样的。”
“谁说的？”我把握着他的那只手，连同他自己的手，一同揣进周维的大衣口袋里。身体靠着他，“这不一样的，我是你老婆。老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上次我去出差，公司的陈姐说你那个时候在我们公司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我知道，你不想打扰我，但是礼尚往来，也该让我等等你。”
“还有——”
“还有什么？”周维捏了捏我的脸颊，我的嘴唇被迫嘟起，他低头，在我的唇上落下一吻。
他的唇很冷，藏在镜片下的那双眼也很冷，说出的话，却又像在风雪中绕了三百个来回，“你说，我听着在。”
“没了。”我把手放在周维的脸上，像是揉面团一样，随意地揉了揉。
很快缩了回去，“这几天没见你，感觉又瘦了一点。你的病才刚好，要是提早回来了，在家等我、给我发条消息就好，不用特地来等我下班。”
“想你了。”
我所有的话，都被这一句堵了回去。看着周维的眼，我回亲了他一下。
在他的吻再次落下来之前，拽着他的手朝停车位走去。
他没戳破，却笑得胸腔都在颤，我被这气氛羞得莫名燥红了脸。
“周维，我们下个星期就开始休假了。”周维替我拉开车门。我坐了进去，将系在脖颈上的围巾理了一下，侧身看他，“你呢，什么时候放假？”
“你什么时候放假，我就什么时候放假。”他将车开了出去。外面大雪浓密，我趴在车窗边，盯着白茫茫的鹅毛，听到周维这样讲，不由笑出声，“周维，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成为大老板了？”
“快了。”
“好啊。”我没太在意。
……
人算不如天算，休假时间比预想中的提早了几天。
就在昨天，公司忙了近一个月的项目终于告了段落，为了庆祝也为了表示对中国春节的尊重，老板特地给我们提前放了假。
这事我还没告诉周维。本来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再一块儿去逛街的。
于是在他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点了杯咖啡，坐在那儿等他下班。
今天雪下得密。下了很久也没见停，雾蒙蒙的。
好在这儿视线还算开阔，周维要是从公司出来了，也不至于发现不了。
毕竟，他的车就停在附近。
等了很久，在咖啡厅听了一些八卦趣事。我杯中的咖啡已经见了底，终于公司的大楼里，有人陆续地走了出来。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托着下巴，开始专心等周维。
等了一小会，他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个人，神情漠视，即使有人找他搭话，他只微停下脚步，神情没什么变化。
三两句过后，这个话题就结束了。
我深知周维性格冷淡。
也能感受得到，真实的那个他，大概从来都不是他面上同我展现出来的那样。
我见到的周维，是他想让我看见的周维。
可是，相对于拥有一个温柔、黏人、完美的丈夫，我更愿意看见的，是一个真实、鲜活的人。
那个不是只会围绕我打转，有着自己的社交生活的周维。
那天晚上回去，我没提自己提前来找过他这件事。
吃过晚饭，周维在浴室洗澡，我缩在被子里看手机。只不过看的不是我的手机，而是他的。
本来不想看的，但他的手机难得一直响。
周维手机所有的密码都是我的生日，所以开锁对我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
有时候我也在想，他到底喜欢我什么？他真的这么喜欢我吗？
他不是很久前就有了喜欢的女生吗？他和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呢？
不过这些无厘头的想法，也仅仅出现一瞬就消失了。
毕竟，那都是遇到自己之前发生的事情了，过多的去纠结也没什么意义。
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周维的手机内容很简单，软件不多，符合我对工科男的刻板印象。
他微信里没加什么联系人，群聊也不多。目前活跃度最高的就是工作群，刚才弹个不停的消息，也是来自这个群聊。
我点开看了眼，不过一会的工夫，里面就刷了几十条消息。
“在看什么？”
我听见声，抬头望过去。
周维推开浴室的门，擦着湿发走了出来，他走到床边坐下，捏了捏我的脸，把微潮的毛巾递给我。
“自己擦。”
我抓过周维的手，把玩着他套在无名指的戒指。
我认为这是一个拓展他社交圈的良好契机，“我刚才看见你们群里发消息，说春节前要组织一场团建，目前正在投票要去的地方。有三亚、长白山，还有阿勒泰。你呢，有没有想去的？”
“不去。”
周维将手机从我手里抽走，低眉浏览了下消息，很快扔在一边，“不用管他们。”
“为什么？”
“你不是公司里的一份子吗？”我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细数每个地方的美景。周维很快打断我，“老婆，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什么？”
“今年的新年，不是我们两个一起过的吗？他们要去团建，是他们的事，我不会去的。”他凑近我，鼻尖抵住我的鼻尖。身上那股被水汽蒸开的热感，顺着交错的呼吸，爬过我每一寸皮肤。
周维没戴眼镜，他注视我的眼睛，像是一个漩涡。我心里头的那点小心思，好像都被他给看光了。
他用指骨碰了碰我的鼻子，“我和他们之间，只有工作关系。而工作就是工作，除开工作外，就只是陌生人了。私下里，我对于陌生人的一举一动，并不感兴趣。他们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对我来说，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我不喜欢陌生的人涉足我的生活。”他抱着我，微潮的头发蹭在我的下巴上，湿润的唇舌，吸吮着我颈间的皮肤，眼神灰了一瞬，“我的世界有你就够了。”
周维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会有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像喝水一样自然？
这让我怎么回，我一点都不知道，心脏跳动的频率快了好多，我的脸是不是要烧起来了？
肯定会被周维看见我的窘态的吧。
我抓他头发的手紧了一分，脸颊埋进他的肩窝，所有的声音都闷在了周维的皮肤里，“可是我希望你的世界里，不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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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最后还是没报名参加公司组织的团建活动。
新年的前几天，我们两个一起去附近的花鸟市场搬了几盆花回来，又买了几支发财果，提前把春联、灯笼给挂上去了。
除夕当天，雪下得很密，我和周维一块儿窝在家里，“强迫”他陪我追完了一部囤了很久的剧，晚一点的时候，又拉着他到屋外去堆雪人。
壁灯的照射下，白茫茫一片，偶尔掠过几只冬鸟。
我躲着脚，一会堆雪人，一会又把手塞进周维的口袋里。
他的口袋冷，揣进去并不暖和。我缩着手，想要收回来，却被周维捉住。
我不解的眼神看他，他没吭声，而是塞进了自己的羽绒服里。
刚好这时，远在瑞士旅行的父母打来了视频通话。我用眼神示意周维撒手，接过他非但没有松开，挑挑眉，问我：“用完就扔？”
“云舒，少欺负你老公。”
“妈，我哪有。”我抖了抖衣领上沾着的雪，瞪了周维一眼，他笑着替我解围，“妈，是我想出来的，云舒他也是为了陪我。”
“爸妈，你们可听见了，不是我强迫的。”我把手机递给周维，自己把手揣进口袋，蹭到他的身边。眼睛凑向屏幕，“爸妈，你们在瑞士玩得怎么样了？我还以为你们出国，把我们给忘记了呢。”
“怎么会。”
我爸迫不及待插话，“今年的新年礼物，我跟你妈都已经提前给你们准备好了，就放在你房间的抽屉里。”
“是什么？”
“自己看。”
“行。”我把手机拿回到自己的手里，朝屋内走去。边走，还不忘试探口风，问东西具体塞在哪个抽屉了。
眼见周维没跟上，还站在屋外，不忘催促几句，“周维，你快进来。外边待久了冷，等我弄完，我们再一块儿来。”
“现在知道心疼人了，你也是，都结婚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拉着小周跟你一起胡闹。礼物你自己去找，找不到的话，那就没了。”
“妈——”
我妈话刚说完，我爸又凑了上来，“你和小周结婚纪念日打算怎么过？我跟你妈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回去，你自己好好想想。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你们是夫妻，他性子冷，有些话他不愿意说，你对他多包容一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目光落向窗外。周维高大的身躯半蹲在雪地，修长通红的手指，正在替我修补刚才没有完成的雪人，“行了，祝你们旅行愉快，提前拜年了。我也要和周维去过我的二人世界了。”
说完，不等对面回应，挂断了电话。我没去找礼物，而是找了个热水袋捂在手里。
兴冲冲跑出房门，二话不说将热水袋塞到周维怀里，伸手揽住他的脖颈，“老公，爸妈他们给我们准备了新年礼物。你呢？有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吗？”
“你想要什么？”
我摇摇头，“逗你玩的，我什么都不缺。”
“好了，你别堆了。手都冻红了。”我捏着周维的手掌，指腹反复摩挲，试图将自己刚被捂热的体温传给他，“我看现在这个模样就挺好的。丑萌丑萌的，看着喜庆。”
他将暖水袋塞回我手里，“现在不嫌弃了？”
“不嫌弃。”我掏出口袋的手机，打开摄像头，微微仰起头看向周维，“这么难得的日子，一起拍张照片纪念一下？”
雪下得密，树上积了一层白，周维站在树下，接过了我的手机。他手臂长，自拍的话，距离可以拉得更远一点。
我看着屏幕前，两张脸偎依在一起。快门按下的瞬间，周维突然侧过脸，我感觉眼睫好像被什么又软又冰的东西快速触了一下，痒痒的。
“你在回味什么？”
他的脸又朝我靠近了。
那么近的距离，落下的雪都融了。我的手臂横在周维胸前，使力推他。
终于，可算是挣脱了。可是，为什么感觉脸反而越来越烫了。
到底为什么？
不都是老夫老妻了，为什么我对于周维的靠近，反而越来越羞耻了？
“我头发湿了，我先去洗了。”我别开头，“你也快点进屋吧。外边冷。”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我在浴室磨蹭了许久，原本湿漉漉的头发，此刻都有点干了。
我出来的时候，周维还没有回房间，坐在床沿，手指触上眼睫，整个人还有点轻飘。
似一片羽毛轻轻挠过。
我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想赶紧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这样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七想八想的。
刚才电话里，爸妈提到的新年礼物，好像就放在房间的抽屉里。
不过到底是哪个抽屉呢，我不太清楚，本着就近原则，随手拉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床头柜。
不过礼物显然不会放在这儿。
屉子里放置的东西并不多，几本周维常看的报刊读物，以及没怎么用过的套。
最下面那层抽屉，之前又坏了很久，想来里面大概也不会出现礼物之类的东西。
不过说来，我突然有点好奇，这屉子里到底有什么？
还是说，什么都没有？
这样想着，我弯身拉开了这层屉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