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绒绒古代生存攻略》掬月成雪

9、第 9 章

　　医山上的人，都不吃饭吗？

　　前有医山小师弟进进出出为荣宣搬运药品和书籍，后又有客来访，仔细一想，他方才过来的时候，荣宣似乎没有吃饭的打算，还在熬药制备阶段。

　　这可是饭点，武山之上早已开饭了。

　　祁元尘深感敬佩，好奇地打量着眼前新登场的人物，这人是和针灸师兄如出一辙的清雅淡泊，领口之上用青绿色细线绣着草木纹样，衣着和医山校服一样的月白，更显得人如翠竹挺拔孤傲，眼下多了一丝皱纹，证明此人年长、是医山之人，祁元尘猜测他是医山的老师。

　　“师傅！”“师叔！”

　　祁元尘与荣宣同时行礼，在对此人的称呼上未出现差错。祈元尘了然一笑，他果然猜的没错，这位就是医山上的师傅。

　　遥医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还没收拾的餐桌，走至药壶前闻了闻弥漫出的药香：“火不能断，得时刻盯着。”

　　“是。”荣宣应答道。

　　祁元尘一直乖巧地站起身，敬慕地望向遥医，忽而想到了什么，又愧疚地垂下脑袋，像个乖小孩。遥医到来以后，荣宣也是一副恭敬的样子，在师长面前人模狗样的，倒是乖巧得很。

　　倒是祁元尘初来这个世界的第一日，与荣宣相见，方才窥得了此人的真实面目。

　　遥医注意到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

　　祁元尘乖巧伸手，遥医将手搭着，果然是在号脉。

　　小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遥医不说话，荣宣也不吭声，只是用耐人寻味的眼神反复打量祁元尘。

　　祁元尘思绪乱转，他寻思自己这具身体应该没毛病啊，吃嘛嘛香，砍竹子贼有劲，体内还有一股估计是真气的气息流淌着，可舒服了。

　　只是来到这里，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试一试能否在化为狐身，能否再变换身形，是否，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遥医很快搭好了脉，把手放下：“挺好，无恙。”

　　“师叔诊脉，弟子谢过。”祁元尘郑重道谢，流露出弟子对师长仰慕崇敬的眼神。他把袖口往上挽起，利落地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干净，切成两半的竹子叠叠放，带回去洗洗还能当柴火，某狐狸有些时候就是这么的勤俭持家。

　　“为师方才没听错的话，你要小齐留下来与你同住。”遥医有些不赞同，“这样怕是会让他误了武山的功课，太过耽误人家，不好。”

　　“只需几日时间，弟子想着让他负责煎药之事，只需添火添水。”荣宣说道。

　　少主有想法，他得跟着赞同啊。祁元尘连连点头：“师叔您放心，弟子应当协助少主，把药重新炼制而成。”

　　“你是自愿的？”不知为何，遥医加重了“自愿”二字。

　　祁元尘哪能讲不乐意，再三说明了自己是愿意滴，是自愿滴，是没有强迫滴：“害的少主重返工序，是我的错误，能够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弟子求之不得。我是自愿的。”

　　荣宣站在他身旁，把方才落在地上的鸡骨头递给他。

　　祁元尘磨了磨牙，用空了的竹子接下。

　　小狐狸记仇小本本又多了一行。

　　遥医看到二人的举动，没有再多说什么，长叹一口气走出荣宣住处，不知为何，他颇有风骨的背影佝偻了些，出门以后又迅速挺拔身形，步伐间带了些洒脱的韵味，好像看透了什么事情。

　　熬药嘛，不过在蒸煮时注意添加柴火，水干前增添清水，只要把原身之前的损失弥补给荣宣便可。

　　祁元尘感到好笑，到了如今的地步，他与柴火还当真有缘分。不过同居同住……

　　“少主，我白日来你这熬药，晚上还是回到武山去吧。留在这里，实在是叨扰少主了。”祈元尘硬着头皮拒绝。

　　“无妨，我与祈师弟接触下来，发现你不是会做出叨扰举动的人。”荣宣笑了笑，径直走到祈元尘面前，“几日而已，祈师弟看着也不像是勤奋练武的人。”

　　“我……我还要回武山后厨干活。”

　　“不必再去后厨了，你只需把药材煮好便可。”

　　“武山最近新加入了许多师弟师妹，他们对环境不熟悉，我想去搭把手。”这借口祈元尘听了都皱眉头，他凭借语气感情充沛地把话讲出，自己都不敢回想。

　　荣宣朝着他，又迈进了一步，微微把头低了点，与祈元尘直视，嘴角似笑非笑：“真心地、诚意地、自愿地将功补过？”

　　“这是自然。”某狐狸真诚得连自己都相信了，隐形的尾巴摇出了幻影。

　　“那么。”荣宣说道，“我自然也不会在意祈师弟所谓的叨扰，哪怕是睡觉不老实，也是无妨。”

　　就算表示不嫌弃，也不能用睡觉这种事情来举例子哇。祈元尘心中警惕，面上不露，见着荣宣越来越靠近以后，终是抵不住后退了一步，眉眼耷拉下来：“师兄你不必再试探我了，我是真心实意想为自己做错的事情做出补偿的。”

　　诸多情绪交杂在一块，少年好似认怂一般，没有再流露出小心思来，做小伏低的模样差点就让荣宣相信了，如果没有看见少年转眼珠子的话。

　　荣宣说道：“如果是真心实意的，就不要想太多。小师弟。”

　　饭后，荣宣把本要回武山后厨的祁元尘留了下来，打算用一下午的时间教会他如何处理药材。

　　在教学过程中，祁元尘才知晓原身是犯了多大的错。

　　从处理药材开始，再道熬药时添加水的量，间隔的时辰、掌握的火候等等，每件事情都需要严格计算。祁元尘仿佛回到了备考化学的那段时期，他也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神情严肃。

　　“师兄，可否容我拿笔记下？”

　　荣宣指了指书房的位置，示意祁元尘自己进去。

　　走进书房，荣宣很快从书桌上找到了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他顺手从书桌上取下纸笔，瞧见桌上的书还是摊开着的，路过时瞥了一眼，看见上面写着的文字与自己所在的世界、所处的时代相同的时候，他才放心地走出房门，不必担心等会儿写笔记的时候被荣宣发现端倪。

　　谁叫这个少主心眼子如同鼹鼠的洞一样多呢，他也只好警惕小心。

　　和荣宣相处的时候，别以为他没瞧见荣宣别有深意的眼神！

　　祁元尘心中有了些怨念，他一只狐来到这里容易吗他，穿越者常用语“既来之则安之”的“安”他都还没做到，便从后厨转移成了熬药小工，本质上还是和烟火气脱离不了关系。

　　他环顾了一圈荣宣的书房，暗自赞叹了一声。用度、器具，从最细节处的书签、香炉盖上的花纹，足见低调奢华；但书房陈列有序简洁，是与祁元尘所处时代流行的一种极简主义不谋而合的。这样的书房，祁元尘看了都说好。

　　收回好奇打量的目光，没耽搁一会，他就抱着记笔记的工具回到校园，揣了一块平坦的木板作为垫板使用，妥妥一个耐心上进的好学生，一个背地里记仇本本写到了第二部的好学生。

　　“师兄我来啦。您继续说。”祁元尘把垫板、纸和笔墨依次摆放到小桌子上，乖巧做笔记中，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隐形的眼镜。

　　狐狸严谨。

　　祁元尘发现自己的这一套做法打了荣宣个措手不及，这位黑心少主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很快恢复波澜不惊的样子，一边说着熬药细节，一边用凤眼审视他。

　　狐狸看在眼里，默默在笔记中画出了精致的流程图，有些用语言陈述起来繁琐冗长的部分，他都用图加以辅助。因此当荣宣说完的时候，他也记录完毕。

　　“少主可否帮忙看看，我所记载可是存在差错？”

　　“你写得很好。”荣宣不咸不淡地表扬了一句，他在祁元尘记笔记的时候就看着了，他站在祁元尘身后，伸手指出纸上的一处细节：“这里无需那么严苛，但具体的把控还是需要日积月累的经验才能做到，你……暂且按照写的来做吧。如果哪里有疑问，及时来问我。”

　　祁元尘看向那只略过他肩膀伸向前来的手，咽了口口水。

　　狐狸本狐在此澄清，绝对不是因为荣宣的手好看的原因，纯粹是因为那只手长得像鸡爪子。

　　荣宣有些不明白眼前的这人了，他冲着发呆的祁元尘挥了挥手：“醒醒神，你回武山收拾好行囊以后，速速回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