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游记后传]神劫》袭月飞雪

126、汤谷遗木 《上古

　　《上古神魔录》上面记载的信息有限，当韩湘子看到熟悉的神纹时，遍开始在东海的藏书阁之中寻找开来，他像个书痴一般不眠不休的遍寻着关于花神的只言片语。
　　可遗憾的是，经过了几天几夜的搜寻，最终他仅仅得到了几个零星的信息。
　　这个花神，在上古时期仿佛是个迷一样的人物。不知道怎么出现的，也不知道怎么消失的…
　　只见那几本泛黄的纸、或者竹简之上，写的是
　　花神诞于东荒，足下生花，容色甚姝，所行之处，万物皆为之倾。
　　花神之能，乃受于东皇
　　花神名白，后世亦传为白焰，神女姝丽，性甚慈悲。救扶桑于汤谷，乃传后世。
　　夫花神者，先天之大能也，行于八荒，所行之处，乃草木复欣。凡农者皆拜之。
　　韩湘子细读着花神的一天天信息。虽然线索较少，但纵观下来，能精炼出几点。那就是
　　花神长得很美。
　　花神有令万物复苏之能
　　花神名叫白，或者白焰
　　花神救过扶桑木
　　花神跟东皇，也就是上古大神东皇太一有些关系。
　　韩湘子梳理着头脑中的线索，那些关于花神性别相貌能力的。皆无从考证，唯一记载发生过事情的，就只有救了扶桑树这一件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花神的神纹之后，韩湘子的心里便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总觉得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似乎与此有些联系。
　　但细想之下，却又不知到这联系在哪里。
　　但纵是如此，他也要跟着这线索，查查这个花神！
　　看来这汤谷，他需得去一趟。
　　如今他身在东海，恰巧这汤谷位于东海之外，如今此去，自然是十分方便。
　　想到这里，韩湘子放下手中的书，头也不回的便冲了出去。
　　谁知他刚一出门，就和前来送药的龙三撞了个照面，药汁也洒了他一身。
　　而纵使这药汁污了衣袍，韩湘子依旧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大哥，你干什么去！把药吃了呀！”
　　龙三端着好不容易护住的药碗，对着韩湘子的背影喊道
　　韩湘子头也没回，直接甩了一句“不吃了！”便绝尘而去。
　　徒留下一脸无奈的龙三原地跺脚，她这个大哥，如今看来是越来越怪了…她原还想说，今年三月三蟠桃宴，天庭刚送来请柬，想通知他参加。
　　如此一来，待他回来再说吧，总归还有半月时间。
　　“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居水中。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扶桑树传说为上古太阳所居之处。韩湘子依着线索来到了汤谷。然而现在的汤谷，显然已经与往日有所不同。
　　没有了高温的炙烤，没有了那远古的十日，如今的汤谷，只有一个巨大的天池，和天池中已经风化的巨大枯木，便光是这树根，就有几百围大，让人不难想象昔日这扶桑鼎盛之时，该是多么的风光壮丽。
　　漆黑的老树根如虬髯，深深的植根于天池之中。而周围重峦叠嶂，将此处“围”成了一个天然的空间。
　　昔日的汤谷乃温泉，而如今失去了太阳的汤谷，则是一片寒池。即便是站在岸边，也能感受到那入骨的寒意。
　　韩湘子身子挺拔，负手而立，自成一派风骨。他一步一步的踏入那天池的水中，冰冷的天池水逐渐淹没了他的鞋袜，自带一番冰冷彻骨。
　　而他亦一往无前，绝无半点后退之意，因为他要追求的答案，似乎就在远方。
　　冷水逐渐没过了他的腰际，这让本就发烧的他此时微微有些承受不住，竟然不自觉的打起了哆嗦，以至于放缓了向前行进的脚步。
　　就在这时，铺天盖地的一阵“黑风”朝着韩湘子突袭了过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还未等韩湘子意识过来，他的脸上，手上，就已经被啄出了无数的伤口，不肖片刻，便一片的血肉模糊。
　　感受到了疼痛，韩湘子连忙稳住心神，朝着黑风仔细看去。
　　而细观之下才发现，这群所谓的黑风，竟然是一群群的乌鸦！
　　传说汤谷有乌鸦护法，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韩湘子今日前来，是为了调查花神之事，他不想节外生枝，也不想造成不必要的杀戮，遂双手抱拳，朝着前方大喊道
　　“上仙韩湘，今日前来汤谷，实为调查一桩旧事，绝无冒犯之意，还请众位让路！”
　　韩湘子言罢，对面的乌鸦群不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瞬间力量暴涨，再次冲着韩湘子俯冲了过来。
　　见此，韩湘子立即调动周身仙法，进行防御。他定睛一看，只见刚才那些乌鸦的眼睛突然变成了血红色，身上也逐渐被黑气所笼罩，这种黑气他曾经再熟悉不过，因为这是——魔气！
　　魔气一出，韩湘子便知此战非同小可，他立刻掏出笛子，准备迎战
　　“嗖，嗖，嗖”
　　一只只乌鸦像流星一般朝他冲来，要是往常，他早就动用仙法斩妖除魔了，区区未化形的魔，他韩湘子对付起来，还是相对轻松的。
　　可当他看到这群乌鸦，除了攻击的这一部分外，总有另一部分牢牢的守在扶桑树根前面的时候。他忽有所感。
　　仙又如何？魔又如何？它们不过是在用它们的“道”来守护它们值得珍惜的东西罢了，这有什么错？他又凭什么去决定它们的生死？难道就因为他是仙吗？仙就真的比魔来的高贵吗？
　　今日是他入侵人家的地盘，作为一个入侵者，若还对其进行杀戮，这可还有天理？韩湘子一动不动，任这些乌鸦一块一块的啄着他的血肉，也并未还手。
　　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天池水中，将他周围的水域染成了浅粉色。就在这时，他的头脑中突然想起了那熟悉的声音。他还记得，那坚毅果敢的声音当时喊得是
　　“韩湘，随我伏魔！”
　　对了，伏魔！他伏魔的方式从来都可以不是杀戮。
　　想到这里，他毅然决然的拿起笛子，立刻注入了仙法，按照记忆中的旋律演奏了出来。
　　此时，虽然没有牡丹的太阴之力，但是却有他的镇魔曲！
　　悠扬的旋律时而婉转时而高亢，每一段都吹出了他的铁骨铮铮，不畏艰险。当这些被魔气所侵蚀的乌鸦听到这曲调之后。立刻出现了当时在潮州魔人那般的情况。
　　它们逐渐安静了下来，并逐渐停止了攻击。
　　一刻钟后，韩湘子觉得时机成熟，曲调直转吹出了《清心咒》
　　清心咒一出，乌鸦们血红色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身上的魔气也在渐渐消失。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所有的乌鸦都恢复到正常的状态。片刻后，领头的乌鸦，竟然主动飞到韩湘子的面前，随着他的曲调翻飞起舞。
　　头鸟如此，后面的乌鸦们也紧随其后，一个个都按照他的旋律跳起舞来。一时间，叽叽喳喳的十分热闹。那守着树根的乌鸦们，也逐渐分成了两排，为韩湘子让出一条通路。
　　韩湘子见此大喜，他连忙调整一下状态，一边吹着笛子，一边朝着树根走去。
　　微光，在聚集，就在韩湘子快要接触到树根的时候。一个闪着微微绿光的虚影却出现在他的面前。
　　见此，韩湘子停下脚步，细观之下发现，这虚影为一白须老者，身着布衣，手持拐杖，面带笑容。
　　看到老者的虚影，韩湘子立刻抱拳失礼道
　　“晚辈上仙韩湘，见过前辈”韩湘子虽不知道这老者是谁，但能存在于扶桑木附近的灵体，年岁必不会小于他。
　　老者见韩湘彬彬有礼，当即一摆手，笑呵呵道
　　“好个俊俏有礼的后生，甚得我心！”
　　紧接着，老者捋了捋他的白胡子，面色含笑道
　　“后生，我且问你，你是仙家，刚才那群乌鸦分明是魔，你为何不用仙法将其除之呢？难道，除魔卫道不是仙家之责吗？”
　　见老者所问，韩湘子不卑不亢，微笑道
　　“前辈，韩湘为仙不假，但除魔卫道不能不讲是非，魔有好坏，仙亦是如此，适才那群乌鸦攻击我，不过是因为我闯入它们的地盘，想要破坏它们守护的东西罢了。韩湘为入侵，乌鸦为自卫，此事不可依仙魔论之，只可论因果，对错。
　　韩湘虽为仙，但仙，妖，魔，鬼，人，任何一个族群生存于世，皆是有他的道理，既能容于天地，我韩湘区区一仙，又有何不可容的呢？妖，魔若不为祸，韩湘亦敬之，仙，人，若为祸，韩湘亦渡之、除之！”
　　“好！好一个妖，魔若不为祸，韩湘亦敬之，仙，人，若为祸，韩湘亦渡之、除之！好一个后生啊，我扶桑之灵，需要的就是这份公正。哈哈哈哈”老者捋着胡子，畅快大笑，对韩湘的回答赞不绝口。而这一举动，却把韩湘子弄蒙了
　　“前辈......这”
　　老者一摆手，继续说道
　　“老朽乃扶桑树之灵，等了一个洪荒，今日终于等来了有缘人，后生，你可以得到扶桑的传承了”
　　扶桑的传承？韩湘子听完心里一惊，他连忙拱手失礼道
　　“前辈，您误会了，晚辈今日来此，不是为了取得传承而来，是为了打听一个人的旧事”
　　韩湘子说完，老者一皱眉，若有所思道
　　“不是来寻传承的？你要打听谁的旧事？”
　　扶桑之灵生于洪荒，若花神救扶桑的事属实，这老者应该是知道前因后果的。想到此，韩湘子未做迟疑，果断说道
　　“花神，白焰！”
　　“你说谁！”听见韩湘子说花神，老者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十分激动
　　韩湘子见此，便知这老者一定认识花神。故再次重复道
　　“晚辈要问之人，是洪荒花神，白焰！”
　　韩湘子说的坚定，而老者却已老泪纵横
　　他一边哭，一边念叨着
　　“一个洪荒的时间都过去了，终于有人想起你了”
　　韩湘子见状，趁热打铁，继续追问
　　“老前辈。您可是认识这位白焰花神？”
　　听了韩湘子的话，老树灵拄着拐装，颤颤巍巍的靠在一旁的树根上，似是欣慰，又似是追忆
　　“认识，当然认识，小老儿我一届草木之灵，岂能不认得我们的神主呢”
　　“您叫她什么？”听了老者的话，韩湘子心中一动？想再次确认。
　　“神主啊！怎么？”
　　听到神主二字，韩湘子的心中就像过电一般，神主，神，——主。这！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正在韩湘子思索之时，老者仿佛陷入了沉思，继续说道
　　“世间万物，皆有本源，本源神主未觉醒之前，吾辈修炼都靠自身造化，生死由命！
　　神主觉醒，吾辈的力量便皆来源于神主，族众亦得神主庇佑。”
　　“当年羿于老朽身上，射死金乌，踩断吾之枝干，致使吾根脉断裂。金乌倾颓，皆落于地。由于老朽根脉已断，故承受不起太阳之火，吾与吾之族众，皆丧命于大火之中，汤谷也成了火海”
　　“吾之神主白焰，大慈大悲，因怜我扶桑一脉断绝，故命身边小童，呼风唤雨，以无根之水灭烈日之火。又用无上大法，令吾脉重焕生机，衍嗣绵延，神主大恩，小老儿身历万劫仍不敢忘。”
　　老树灵浑浊的眼眸含泪望着天际，似乎在回忆着那段令他痛苦的记忆，又似乎在怀念他们的神主白焰。
　　老者的故事让韩湘子有些共情，他的心中没来由的酸涩了起来。韩湘子用手捂着心口，这种难受的憋闷之感，令他有些许迷惘
　　看着韩湘子的举动，老树灵回过神，老脸有些微红的问道
　　“后生，你来问我神主之事，你可是神主的爱人吗？”
　　爱人二字一出，把韩湘子的脸造的通红，他连忙拱手施礼道
　　“前辈切莫打趣韩湘，韩湘与白焰神主从未相识，又何来爱人之说！”
　　听韩湘子这么说，老树灵的脸上微微闪现出一丝诧异
　　“不是爱人？那为何你的身上......”
　　“嗯？”韩湘子有些不解
　　“罢了，罢了，神主已经陨落那么多年了，想来是小老儿我妄想了”
　　韩湘子摇头一笑，却又想到了故事中的某些细节，遂继续追问
　　“前辈，您说当年白焰神主身边有个小童？能呼风唤雨？”
　　老树灵点了点头
　　“嗯，确实有个小童，手持一方印信，顷刻间可引雷雨降临，神主似唤他——朝露”
　　印信，呼风唤雨，小童......
　　这些看似没有联系的信息，却在韩湘子的头脑中缓缓的织出了一张网，只待一个突破口，便能把一切捋顺，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