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之不倦》拂云花

3、现在有了 我和你姓

　　门口站着一个与他年龄相仿，带着一个老花眼镜，手里还拿着保温杯的男人。

　　　 “老王啊，这是那个小伙子。”大爷笑脸相迎走到跟前。

　　“老张你可以啊，这一出趟门还带个小伙子回来。”他说着话扶着眼镜扫视着眼前的人。

　　“老张”张南江一听这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心想着这还找到旁系了，暗暗打起了算盘。

　　穿着保安服倍显精神，面貌端正俊俏，身姿高大挺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从军校毕业的高材生。

　　“您好，王大叔。”张南江微微躬身伸出手来，彬彬有礼的叫着人。

　　老王右手握住他的手，左手拍了拍张南江的肩膀，嘴角止不住笑意看向老张，难得遇见这样的人来当保安。

　　“好，工资4000包吃，早七晚八你愿意不”

　　“我愿意”张南江一口答应下来，先做着再说。毕竟现在他属于无名人氏，很难得有人愿意招。

　　　 “好，明天七点就可以来上班了。”他又扭过头仰着头望着张南江。

　　说不一定他失忆前还真是。

　　老王和老张说说笑笑间就将此事定下来了。一旁的张南江全程都默默不言，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在电话里老王知道大概的事后。起初还有些犹豫不决，毕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现在想想失忆了也不赖的人那八成没问题。

　　老王看时候不早了就告别他们进了工厂巡视，他们也走回来老张的家。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我这不总叫你小伙子吧”走在路上，老张想到这里止步不前问向身旁的。

　　还没等他开口，老张反应过来他失忆了，尴尬一笑。

　　“瞧我这记性，人老了不中用，你都失忆了我还问”

　　“您姓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小张，我和您同姓”张南江一说，老张乐开了花。

　　“这有啥介意的，我这老头占你便宜了咯”说笑着他往前走着，从兜里拿出烟斗点燃抽了起来。

　　“那我就叫您张叔了” 他快步跟上前去。

　　二人并肩回了老张的家里，到门口，老张将烟斗往门上敲了敲，熄灭后又转过兜里。

　　“你先坐会，我去买点菜。”说完老张又出了门。

　　张南江见状便开始在屋里转动着，他站在敞开的内屋门里观望着里面。

　　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两个柜子。床上的被子已经有些发黄，旁边的矮柜上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电视，看着有些年生了。衣柜门半敞开，隐约可见里面有几件衣服。

　　旁边的窗户上还贴着福字，映着整间屋子有些许的生气。台下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有一本黄历和还有几支笔和本子，字歪歪扭扭的躺在上面，也还能认的清。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他往后撤了撤身子，坐了中堂的凳子上。

　　老张提着东西急急忙忙走了进来，将口袋放在了桌子上。

　　“差一点就卖没了，快去洗手来尝尝。”老张催促着他去外面的水池里洗手，独自进了厨房里。

　　等他进来，老张正在摆碗筷，他走到桌边一碗饭放在了面前。

　　他坐下看了看自己的碗满满当当的，再看了看老张的碗空荡荡的。

　　“张叔，我吃不了这么多”说着他拿起碗往老张的碗里赶，却被老张的手挡住了。

　　老张放下酒瓶将他的碗推了回去，坐下说道“你张叔我晚上不吃饭，只喝酒的。”

　　这一刻，张南江心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愣着干嘛，快吃”老张用筷子夹起了盘子里的菜放在他的碗里。

　　“嗯”他端起碗夹起饭小口往嘴里送，凉拌的猪头肉很是下饭，吃了几口就开了胃。

　　老张看着他吃的精精有味，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一颗一颗的往嘴里塞着凉拌菜里的花生米，喝着小酒。

　　张南江折腾了一天，第一次将碗里的饭吃的一干二净。抬头看着老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张看着他有些害羞的模样也笑出了声。

　　第一次，他感到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以至于往后的很多时候，他都无比怀念这段时光。

　　“张叔，平时家里就你一个人回来吃饭吗？”他站起身手扶着酒瓶往杯里倒酒，边倒边开口询问着。

　　老张抬手抿了一口酒后，放下酒杯望着门口，扯了扯嘴角微微张开道“我啊，就老头一个。”

　　“还得多谢张叔收留我，不然我就得露宿街头了。”张南江听出老张言语间的落寞，赶紧扯开话题。

　　老张抬眸看向他，眼皮微颤，将酒一饮而尽，伸手示意他坐下。

　　“哪里的话，咱爷俩有缘啊。”

　　　 两人相视一笑，张南江瞧他神情恍惚有些醉意，站起身来都晃晃悠悠的，便将他扶上了床上去休息。

　　他扯过被子给老张盖上，就转身出了门，深呼吸后将桌上的东西端进了厨房里。

　　漆黑的厨房里只有窗户透着些光进来，他看着一旁的柴火犯了难，皱着眉头将碗一起丢进了锅里。

　　张南江掀开水缸里的盖子，用水瓢装了一些倒进锅里。几次反复后终于将锅里装好了水。

　　他拿起灶台上的打火机一按，小小的火苗在风中抖动，衬着他的脸有些发红。

　　心想至今为止还没有我学不会的事。

　　他蹲下身子拿起柴火点了很久，冒了点点星火后就留下黑黑的印记，这时才注意到身旁的干草。

　　一点燃火光瞬间照亮整个厨房，他脸上难掩喜悦之情。干草被丢了进去，紧接着就是柴火。

　　看着要熄灭了他赶紧往里面加干草，嘴里还不停的吹着。

　　在他埋头苦干不久后，火终于还是结束了它短暂的旅程。

　　一张黢黑的脸抬了起来，头顶冒烟，双眼无神的盯着锅里的碗喃喃自语道：

　　“现在有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将锅盖住后出去洗手去了，顺带拿上洗漱用品。

　　夜幕降临，外面寒风凛冽，吹得他有些站不住脚。简单洗漱后他进来关上门，听见屋里传来的呼呼作响的呼噜声和吱吱呀呀的床动声。

　　他将凳子往墙边移，坐在上面靠着墙闭着眼睛想着事情，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月亮渐渐溜了下去，将太阳慢慢往云上，风吹云动，光撒在了田野里。

　　“啪嗒”一声，他被外面的鸡鸣声吵醒，凳子一倾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上的衣服也掉在了地上。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往地上砸，起身时还踢了一下长凳，宣泄着心中的不满。扭过头才看到地上的衣服。

　　他刚捡起来，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响动，他闻声走去，只见老张正在往锅里加水。

　　“张叔，我来吧。”他走过去接过手里的瓢，老张松开了手走到烧火处蹲下烧火。

　　“小张昨晚见笑了啊，我这人一喝酒就容易误事，害的你都睡冷板凳。”

　　“张叔，没事的。”

　　　 “这个我来，你先去洗漱，你一会还得上班，外面红的洗脸，绿的洗脚的”

　　他挽起袖子准备往里拿碗，老张就将他推了出去，这正合他意。

　　虽然他感谢老张收留，但到底他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全然已没有昨晚的那样心思。

　　他假意推脱着走出了厨房，扭头去洗漱。

　　冰冷的水让他瞬间清醒，没了一丝困意。他捧着水洒向了不远处的鸡，吓的鸡飞了起来，嘴角轻轻上杨，这才气消了些。

　　他拿着东西往回走，走到门口刚好撞见老张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

　　老张张罗着他坐下吃，他应声而坐，两人默不作声的吃了起来。

　　饭后张南江被老张送到了工厂门口，出门的时候还告诉他钥匙藏在哪里。

　　保安队长和他简单交接完工作后，他就正式上班了，老张也放心的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嘱咐着他“你今天晚上自己回去先休息，我这两天有点事就不回来了。”

　　“好的，张叔”张南江目送着他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天里，张南江熟悉了整个工作流程，对他来说当保安是易如反掌的事。

　　回到住所的张南江打开门后，发现桌上有老张留的字条：睡床，新的。

　　简短的几个字看的出是老张一笔一划写的，比那本子上的字好看一些。

　　他捏着纸条进了房间，床上铺着工工整整的被子，还是红色的。

　　张南江眨了眨眼睛，伫立在原地直愣愣的盯着床上许久，风呼啸而过吹的窗子发出阵阵响动，唤醒了沉思的灵魂。

　　他迈着步子转身走了出去，没注意脚下踢到了门口的水壶，附身一看，还冒着热气。

　　他将水壶提到外面倒了点洗脸后，又提进来倒在盆里洗脚。

　　脚一放下去，热意就从脚底涌了上来，身体渐渐开始发热。

　　躺在床上的张南江迟迟没有困意，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团乱麻，惹得他心烦。

　　这一夜，他睡的并不安稳。

　　第二天，鸡鸣声如约而至，他醒了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后才动身收拾出门。

　　一大早他就开始在工厂里巡逻，保洁阿姨在一旁拖地，让他帮忙往地上倒水。

　　这时，远处走了一群人，他抬眸间瞥见一个人，眼神间突然冒出一些杀气，只见他压低帽檐，端着水默默往前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快到跟前时，他一抬手将水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