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止步，谢谢》东吉

13、第十二章

　　梅帝奇的东院是梅帝奇家族那些未继承爵位或还没有得到官职的子嗣们所居住的地方，像洛伦佐，乔凡尼和朱利亚诺便是居住在这偌大的东院里头。
　　虽然阿尔切已经被禁闭，就等着马特奥将情况上诉给国王陛下，但在此期间她还是住在自己原来的房间。只不过吃喝都在房里，而房门两处都站着侍卫，每两个时辰换班。
　　中午，送餐的人准时来到。但他并不是什么侍从，而是洛伦佐的近卫利亚。这两天都是由他来为阿尔切送餐，因为按照他的说法是阿尔切和他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就算是犯了罪，他这个表哥也要尽到责任。
　　侍卫对利亚搜了搜身，然后在检查承装食物的盘有没有装多余的东西。检查完毕后，侍卫说道：“那按照惯例，也请利亚近卫你送完饭菜后尽快出来吧。”
　　利亚点了点头，便端着餐盘走进了阿尔切房间。
　　阿尔切的脸上仍旧是一脸的麻木，对于看到利亚这个所谓称谓上的表哥脸上也没有一丝的波动。可一等侍卫将门关上，阿尔切立即冲了过来，小声的说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嗯。”
　　“在哪里？在哪里？”一听到自己期待的好消息，阿尔切眼睛一亮，还没等利亚放下餐盘，便已经毫不客气开始对他搜身了。
　　“等等，等等”利亚一边将餐盘举高，另一只急忙的阻挡着她搜身，开口道：“不再我身上，在这里，这里呀。”
　　“哪？”
　　“这。”利亚指了指餐盘，然后将餐盘放下，打开盖子。那里面盛的不是什么美食，而是一些粗糙的长面包，一看就没有任何的食欲。但他却拿起那粗糙的面包一折，仔细一看那里面竟然是空心的，只有一个卷成长长的纸筒子躺在里面。他小心的将纸筒子拿了出来递给了阿尔切，说道：“这就是你要的地图。”
　　“哇，好厉害呀。”阿尔切兴奋的接过地图，然后又稀奇和长面包对比几下。
　　“嘿嘿，还好啦。这都是巴克叔叔告诉我的方法。”利亚憨厚的脸上摆满了对自己叔叔的崇敬。
　　“唉，同样都是叔叔，怎么就相差那么大。”阿尔切摇了摇头，然后打开纸筒子摊在床上，说道：“这就是西院的全部吗？”
　　“对，梅帝奇基本上并没有对其建筑进行怎么样的改动。尤其是西院，这几十年来根本还是维持原样，因为马特奥大人不允许其他人进入西院。喏，你看，这里是主卧，这里应该是巡逻最森严的地方，我都一一注好了……”利亚仔细的为阿尔切讲解着，然后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半天才终于开口道：“你真的要去吗？就算有地图，你也不可能带着朱利亚诺大人全身而退。在说了，也许真的是朱利亚诺大人他自愿的……”
　　“那我要他亲自对我说，而不是凭那张什么签了字的文件。我呀，只相信眼前看到的和听到的。”
　　“但是私闯贵族的房屋，不管你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只要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这都是犯法，那里的主人可以随意将你处置的。”
　　“所以我说亏大了嘛。”阿尔切边抓着面包啃，便将地图仔细的看了一遍，说道：“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我都为他宣誓了，临时退缩可不是海贼的义气所要做的。”
　　“你刚刚说海什么？”奇怪，他怎么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词语。
　　知道自己刚刚不小心说漏了嘴，阿尔切顿时一僵，但很快便一副笑嘻嘻的说道：“海上男儿呀，海上男儿的义气。利亚，你的耳朵真是越来越不灵光了。”
　　“呃……是这样吗？”
　　“嗯，”阿尔切立即附和，然后说道：“好了，快将你的衣服脱下来吧。”
　　“哦，好的。”利亚立即将外套和帽子脱了下来递给了她。因为阿尔切被关在这里也只是脱下了象征近卫的军绿色的套装和佩剑，其他的倒没有什么变动。再加上两人都是少年的身形，帽子压低一些，不加注意，那谁也分不清楚。“我已经和洛伦佐大人请了假，所以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而且这两天我都是低着头应答门外的那些侍卫，待会儿你也那么做就可以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活着回来。”
　　“放心，我会的。”阿尔切将衣服套上后，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脖颈。然后拿下脖子上用银链串起的哨子递给了利亚，开口道：“如果我真是回不来，那就请你拿着这个哨子对着天际吹。那个时候会有一只鹰飞过来，你便将这个哨子系在鹰身上就可以了。”
　　“希望我不会有用到它的一天。”利亚无奈的接过哨子。他和阿尔切虽然是通过自己叔叔才认识的，但阿尔切的开朗和随意却是他在这个贵族的世界里没有见过的。对于他来说，阿尔切就像是弟弟一样。
　　“谢谢。”阿尔切感激道，然后朝门敲了几声。
　　这时，门打开了，侍卫说道：“利亚近卫，出来吧。”
　　“嗯。”阿尔切像利亚几次进入和出去一样，微低头，淡淡的应了声，便顺利的离开了这个囚禁她两天的房屋。
　　夜晚，月色并不明朗，梅帝奇的西院照旧进行巡逻。一个人影偷偷的翻墙进入了院子，东望望，西望望，确定没有人发现后，才一个哧溜的滚入草丛消失掉了。
　　这个时候，马特奥仍旧还在处理文件。刚处理最后一份后，便站了起来舒展了身躯。拿起了桌子上摆的一份黄底的文件，看着上面那由朱利亚诺亲手签上的名字笑道：“是我的最终还是属于我的。”
　　“马特奥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进来。”
　　“是。”
　　门推开了，进来的是一直跟随在马特奥身边多年的近卫－－里多。他走到了他的面前，笔直的站立着。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你不知道这个时候我要做什么吗？”马特奥对于自己近卫在这个时间的打扰感到不悦。
　　“不，大人，是有些事属下不得不禀报。”
　　“说吧。”
　　“今天月色不是很明亮，所以我亲自带着一小队去检查了各个地方。却发现了院子的东墙有些不对，多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脚印，也许……是哪里来的宵小进入了这里。”
　　“哦，宵小？”马特奥敲了敲桌子，眼一沉，说道：“把所有的侍卫都撤了，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大人知道？”
　　“哼，什么宵小，不就是一个肮脏到处乱窜的老鼠吗？”
　　“老鼠？”里多怔了怔，一时不理解自己主子的意思。等等，东墙那边的，难道是……“大人难道认为是……这怎么可能，那个人不是被囚禁住了吗？如果真是宵小或者是敌人，那大人不是处于危险中，属下认为还是……”
　　“不了，听我的命令。如果不是他，那就给那闯进来的人一点甜头，算是我判断失误的奖励。但如果真是那个人……”马特奥冷笑道：“那就不要怪我按照巴斯卡比鲁的律法处置他了。”
　　“可是大人不是答应朱利亚诺大人不去伤害那个近卫的吗？”
　　“不去伤害？”马特奥站了起来拉开窗户看向外面，说道：“我是说过不伤害，可是那个人三番两次的挑战我的威严，这一次放过他，他竟然还送上门，那就不要怪我了。这也正好称了我的心意，我一直认为那个人在朱利亚诺心里的地位应该和那个女人一样。但现在想想我应该是错了，那个近卫太危险了，全身上下都充满不稳定的因子，留着他迟早会成为祸害。里多，除了侍卫外，你也给我休息去。今晚，我要好好的享受猎鼠，好庆祝明天朱利亚诺成为我的男伴。”
　　“但朱利亚诺大人那里……”
　　“里多，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心里能够存在多久？二十年？十年？还是只有一年的时间？就像朱利亚诺一直喜欢的那个女人一样，那个近卫的出现顶替了她的存在，很快的便会有人顶替那个近卫的存在。这一回，我只需要一个代替的人但却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代替者。”
　　“但是大人，属下还是认为你一直把朱利亚诺大人放在身边是一个危险的举动。他随时都可以在你没有防备之时伤害到你，属下还是觉得……”
　　“里多，”马特奥没有耐心的打断了他的话，“朱利亚诺已经从骨子里对我产生恐惧了，他在我的眼里就是一只小猫。即使反抗也只是被抓伤而已，那反而更能刺激游戏的乐趣，不是吗？”
　　“可是……”
　　“好了，你退下吧。”马特奥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里多，你从我十三岁时便跟着我。以前的胆识到底去了哪里，只是一味的担心和害怕。趁这个机会好好的思考一下吧，我不希望有替换你的机会。”
　　里多本来还想继续劝说，但话到嘴边又吞下了。只能握紧拳头，说道：“是，大人。”便转身离开了。
　　走了出去，合上了房门。里多看向那紧闭的房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主仆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淡薄，越来越疏离。英雄这个称号早已经将这个年轻有智慧和胆识的梅帝奇的天才弄的千疮百孔，利欲和权势早已经这个天才的一切全部埋没，只留给了他掠夺。
　　不，马特奥大人，你错了。也许在你的眼里那个孩子就只是一只小猫，但你却不知道在七年前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看着一直关怀又重要的奶妈活活的被毒打死在自己的面前，那个孩子的脸上充满了害怕和懦弱。这在无数人的眼里是多么的正常，那一刻我也是这么认为。但大人，你可曾看到在那一天的深夜，那个孩子跪在那里的愤恨表情，那种死命隐忍的自己感情。
　　大人，那个孩子想的比你还多。也许他现在还是一只小猫，但如果有人为他插上了丰厚的双翼，那他会飞的比你还高。而能够为他插上双翅的又是谁呢？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看来，那个人说对了，我该做下自己的决定了。”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里多淡淡的笑了。
　　月色仍旧不明亮，厚厚的黑云将它围绕，预示着那变动即将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