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14水晶光/光水晶）心意》之午愿

2、心意（2） 古·拉哈逃

　　古·拉哈逃也似的回到了占星室，对一路上向他打招呼的人都只点了点头匆匆应对，他摸了摸红着的还有些发烫的脸，握着法杖的手指尖都能感觉到心跳的节拍。“我这个笨蛋！为什么要说知道今天阿光会回来啊....”他懊恼地揉了揉头发，“这谎话实在是太拙劣了，再加上我说的那么磕磕绊绊...一定被他识破了，呜呜呜...还总自称经历许多岁月的老爷爷呢，什么老爷爷，在阿光面前，简直就是笨蛋...”

　　还好占星室空无一人，没有人看到一向优雅得体的水晶公这幅模样。古·拉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平静下来，又想起了那个木头盒子。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失落和哀伤。

　　其实他知道那个盒子里都装着什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装在里面。

　　阿光踏上旅途的第一天游末邦的使者就到了，是采夫妇。一同设计大塔罗斯的经历大大拉近了游末邦贵族们和普通人之间的距离，能够就让更多人幸福安稳地生活的目标达成共识，贸易合同的推进就非常顺利了。之后除开必须他过目的公务和必须出席的活动，莱楠和其他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分别接管了各项工作。这也让水晶公有了大把的时间，能够一个人待在观星室里，注视着阿光的旅途。

　　古·拉哈全都知道的，隔着薄薄的水晶屏——酒馆里觥筹交错，甘醇的酒液飞溅，他听到人们热情的歌声，看到人们洋溢着欢乐和幸福的舞蹈，当他们说起那些异想天开的传言，他也和阿光一样乐不可支；鼹灵集市上购买地酒时的阿光艰难拒绝热情的鼹灵族商人拿出的白蚯蚓时，慌张的样子可让人一点也想不起那个英姿飒爽的大英雄；阿光坐在篝火边，等着恩莫族给他拿普拉恩尼做成的魔法药的时候，偷偷摸了摸人家使魔仙子猪的屁股，被小猪哼哼着拱翻在地；在图姆拉村熟练用“啦哩吼”问好的阿光，一定要一探究竟图尔族人的家，结果在门洞就被卡住了，还是三四个村民把他像萝卜一样拔出来的；阿光坐在蜂箱夜总会看衣着性感的猫女跳舞的时候...古·拉哈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攥着衣摆的手越来越紧...

　　除了这些滑稽欢乐，与他人交集的时刻，更多的时候，阿光都一个人独自前往那些荒芜而安静的角落。他站在拿巴示艾兰皇宫的顶端，凝视着光之泛滥凝成的水晶海浪，用手轻轻触摸着这留存的大地之殇；他在云村靠着赛特柔软的翅膀，眼神柔和，久久地抚摸着赛特；他躺在万神大星墓的塔顶望向天空，目光穿过繁密树冠的间隙，去到辽远辽远的无光之海；他骑着阿马罗飞到大塔罗斯身旁，远方游末邦的灯火穿透了黑暗的寂静，无声地在地平线描绘着繁华；他去到漆黑之海最深处的，那座以太描绘的海市蜃楼，在高高的国会议事堂的屋顶长久地沉默，繁华的灯火无法掩饰这座空无一人的偌大城市的孤独，这是某个人以万年追忆铺就的梦境之地，是他唯一能合上被孤独侵蚀的双眼，在幻觉中短暂休憩的故乡......

　　古·拉哈全都知道的。在与水晶塔一同沉睡之时，他对门外的光之战士说，自己醒来之时，会最先打听他的名字。他的名字会铭刻于历史之上，成为指引自己的光芒。但比起那次短暂同行的旅途之中所看到的阿光，比起他人口中传唱的模样，在诺弗兰特这段时间的相处，古·拉哈更感受到光之战士——这位他的英雄，同样也是这世上千千万万人的英雄，身为人的真实。诚然，阿光令人叹服的力量，高尚无私的品行，坚韧不拔的信念，这作为英雄神性的一面，永远令人倾慕，值得谱写最恢弘的颂歌；然而他的幽默，他的天真，他偶尔会脱口而出的俏皮话，偶然会做出的可爱的傻事......还有他的悲伤，他的孤独，他的脆弱，他一路走来不断失去的苦痛和一闪而过的茫然，为离去的挚友，为有悲苦遭遇的人们落下的泪水......这身而为人的一切真实......是古·拉哈更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穿越了世界，穿越了时间，是为了拯救那个滑向无可挽回的毁灭命运的世界，为了挽救那个，背负着所有希望的人，那个千千万万人的英雄，他的英雄。

　　而当古·拉哈不想这些的时候，任由自己被崩云屑雨般的感情卷走，漂浮在情绪的大海之上随波浪起伏的时候；当他追忆自己沉睡后又苏醒，穿越时光漫长的一生的时候;暂时去掉所有的一切，去掉十四个世界，去掉那些为千千万万人带来希望的“正确选择”的时候——他只是心疼阿光，心疼这个作为英雄的普通人，受的伤流的血和一路走来承受的一切痛苦；他只是想要陪伴阿光，陪伴这个用手可以触碰到温度的人。和他一起驰骋大地，渡过重洋，时而乘悠久之风扶摇直上......想要待在那个被称为光之战士的人的视野里，想要和他望向同一个方向......想要在那个人的心里，想要...在那个人的未来里。

　　当然，这不过是他古·拉哈自己的心意，与那个人无关。心意而已，他不能也不会强求着那个人成全和回应。但他也不舍得掩饰，这样的相聚太过短暂了。所以他对阿光说的每一句话，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一定要真心实意，一定要竭尽所能。这样才好，这样才能在那个不确定的离别到来之时，少一些遗憾的叹息。在我与他相遇之前，他已走过很远的路，在我与他分别之后，他将继续走过很远的路......古·拉哈不由得又想起那个木盒。情不自禁地羡慕起那个重要之人来。

　　“如果那个人的未来中有我，那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