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退出娱乐圈》柶禾

3、第3章 人尽可傅

　　岑欣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晚上近十点，推开门，桌上放着麦当劳套餐，曹钰正在大口大口的往里吞，看到她回来了，用手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她换了鞋往里走，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又看到曹钰背上被的画筒，瞬间明白了她为啥这么狼吞虎咽。

　　“怎么？活儿还没干完？”岑欣指指她画筒。

　　“哎，谁知道啊，昨天下班的时候，组长给大家都安排了画图任务，今天一早副组长又让我去平江去投标，回来都快下班了，我才开始了一半。”

　　曹钰是城规学院的，现在研二下要开始实习了，正好被导师推荐了校内的一家规划所。

　　本来她还欣喜若狂，这家大老板是她导师的师弟，又是在校内办公，省去了通勤，最重要的还是它在业界的名声是排在前列的，如果之后能留下，岂不是爽死了？

　　但是等实习过了小半个月，她就笑不出来了。

　　“欣啊！你听我说，”曹钰把刚才灌下去的可乐咽下去，“我现在是明白了我们所里的构造，真的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除开前台、人事和财务，三十个人分成了三派，本地派，副所派，还有一个平衡派。”

　　岑欣背对着她，收拾早上乱放的化妆品，听了这话转过身来：“然后呢？”

　　“这几天我才发现我组长是副所派的，我么，可能算是本地派的，所以感觉我现在这不公的待遇，不知道是行业生态，还是派系原因。”

　　之前也没让实习生干过投标讲标的事情，再加上前几天的一些事情，真的是槽多无口，二十多年最狗的日子就是这些天了。组长、副组长和前辈，实习生活该人尽可傅！

　　往好了想，也有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实习生生来就是三头六臂的畜生吧。

　　曹钰叹了口气，站起来把吃的放到袋子里：“我这估计还要三个小时打底，我待会儿去楼下自习室，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岑欣拦住她，一脸苦笑：“别，今晚一起吧！我也有课后作业。”两人之间的桌子刚才被曹钰收拾好了，现在正好可一起写作业。

　　“今天下班前收到消息，何家林叫我给他写一版人物小传。”何家林就是Gary。

　　“人物小传？这不是编剧写的么？怎么叫你写？”曹钰因为跟岑欣同宿舍的关系，已多多少少知道一点消息。

　　“是不是他给你穿小鞋啊？”她今天在高铁上思考了所里的生态，现在看什么都是浓浓的斗争味儿。

　　“哎，谁知道呢。”岑欣摇摇头。

　　现在这部剧挂的编剧名是郑思言，不过肯定不是他操刀就对了，估计是他工作室里捞两个实习编剧来写。

　　曹钰听了这话有点怜惜，她想起来之前岑欣同学在这儿哭的事情，那姑娘也是进了一家大的工作室，也是有名的老师，明明基本都是她写的改的，最后五个编剧署名，一个也没捞着。

　　只有一月两千的工资，发了两个月。

　　四千块买不来一个剧本，但是实打实买到了一个大学生写的小爆剧本。

　　岑欣翻开剧本，顺手打开电脑，一边打开原小说，一边打开文档。“比那个还棘手呢。就算看完了小说和剧本都看不清……。”

　　郑思言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平时执笔都是正剧那些，对于这种剧主打的就是“都可以”，也不知道现在的剧本是不是最新版本，自然难看得清。

　　换言之，她今天写的人物小传，也只是把握一下大的方向，到时候，大家边改边播，还是需要调整的。要是放在以前，这些都是演员自己去揣摩的。

　　曹钰也铺开自己的“作业”，随口一句：“今天在高铁上看到了简渝州上热搜了，怎么样，你司是不是炸了？”

　　岑欣嘴角上扬，的确是的，“是哎，老板今天在公司发疯了。”

　　但下一秒就想到自己埋在土里的手机，顿觉自己环境更差。

　　“我看你们下午出了一个公告，不疼不痒的，那玩意儿怎么安抚粉丝啊！”

　　的确，粉丝的风向没什么大改变，因为公告并没有解释什么，有人逐字逐句翻译公司账号的那篇文章，极尽礼貌和克制，但是没有什么实际行动，路人嘲讽之后，粉丝又开始闹着要说法。

　　盖瑞不停的打电话，发微信和后援会的人解释，信誓旦旦说这必然不是简渝州，但是又拿不出证据。

　　曹钰：“快给我讲讲，今天我这边提神醒脑的就靠简公子了，真的是他啊？”

　　“不知道，但看吴荃的反应，应该八九不离十。”岑欣眼睛盯着小说，抬抬眼皮，“你手里别停，别今晚熬着夜，出不了活儿。”

　　“那他啥情况？女朋友谁啊？你们内部人知道么？”

　　“总不可能真的是小李吧？”停了笔，“我看你们粉丝都有人在说人家不懂同事分寸了。”

　　不过是盖瑞的调虎离山，岑欣当时听了一耳朵，他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这段时间简渝州一直在为进组做努力，可能是工作人员开车送他回来那段被人断章取义了。”

　　工作室的女生，只有一个小李了。

　　曹钰半开玩笑：“这不是还有你么？”

　　岑欣可乐喝到一半，脸都涨红了，摇头加摆手：“怎么可能，哪儿跟哪儿呢。”

　　“我开玩笑呢，随口一说。你平时多看看，简渝州到底和什么人来往，一来二去的，说不定咱们就能猜到他女朋友是谁了。”他对于“猜你喜欢”这种游戏乐此不疲。

　　“我懒得看，你喜欢他么？”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已经拿起手机翻简渝州微博的人如是说。

　　“也算不上，他们那届选秀我追过，不过我喜欢皇族C，他么，充其量算是帅的背景板。怎么说呢，风水轮流转吧，我的C位现在泯然众人，简渝州倒是背靠着荃奕，慢慢回春了，你说他俩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曹钰眼睛眨巴眨巴，笑里也多了暧昧。她对简渝州的印象不多，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人慢慢的什么都跟上来了。选秀之后出了几首单曲反响不错，也偶尔登登晚会假唱，在一些上星剧里演演冷峻贵公子和女主的白月光，混个脸熟。

　　最近半年出了圈的就是跟着公司老板见了几位新导演，搞出了一点水花。

　　“但是这种东西也见仁见智，粉丝已经吹到了哥哥要演许导片，说不得就要冲一冲明年三大，影Bar的人都要吓死了，已经连夜排除哪些备了案的电影里可能会塞流量咖。”

　　精确点，简渝州这种，如果第一部就搭上许清源，那一定是因为许导有什么把柄在吴荃手里。

　　“哎，你不是教他么？感觉怎么样，孺子可教么？”

　　曹钰思维跳跃太快，性子又急，见人没回她，三两步跳到岑欣面前，盯了一眼她的电脑，噗呲一声笑出来，“你在干嘛啊？”

　　文档标题写的是“萧清铭人物小传”，但是内容却是清一水儿的女星名字。岑欣刚才翻了一圈简渝州微博，把前期他关注的、后期和他互关的女星，分为选秀期、荃奕期、外司合作三个板块都列了个表格。

　　“要我说，我导肯定特别喜欢你，你这执行能力，杠杠的！”她低头看到了简渝州的微博头像，不得不说，这家伙是真好看的。

　　心里啧了一声，怎么当时自己是不喜欢帅哥的么？是因为太年轻了，审美出现偏差？

　　“你这表里还少了一列，不一定是圈内的呢！什么化妆师啊，司机啊，艺人的姐姐妹妹啊啥的……”曹钰伸手指过去。

　　“那些……我也不知道啊，”岑欣无奈一笑，把人轻轻推开，“做你的事儿去吧，待会儿我要是先睡了，就赶你下楼。”顺手保存这个文档，新开了一个文档。

　　宿舍里静悄悄的，岑欣低头看剧本，曹钰低头画图，两人偶尔说两句简渝州的花边。

　　突然岑欣一抬头，看到微信上一个小红点，点开一看，慌得不行：“曹！曹！曹！快来！快来看！”

　　“什么鬼？是骂人呢还是叫我呢？”曹钰凳子一挪，头探过来。

　　“我日，怎么回事？”四目相对，八眼震惊。

　　怎么说什么来什么，调侃还没停，正主就找上门了。加好友的界面，一个陌生的头像，框里写着：我是简渝州。

　　曹钰往左上角一瞥：“这是你的私人号啊？他怎么会有的？”

　　“还说你和他不熟？”

　　“可能是因为要讨论剧本吧？”不出意外，围读和培训都在下个月，时间还挺紧的。

　　“也对，不过，以后你要是真的在那个圈里，肯定不少人的微信，”曹钰嘿嘿一笑，“到时候，咱们一鱼两吃，你去做小导演，我去做狗仔营销号，去他妈的投标画图出外勤，老子不干了！”

　　岑欣通过了对方，手机一直停在两人的对话框里。

　　直到睡前，她点进对话框看了好几眼，对面一直静悄悄的。

　　搞什么？

　　***

　　简渝州刚洗完澡，裹着浴巾从卫生间走出来，这几天他被安排住在酒店。

　　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刚才两个人给他发了微信。

　　其中一个就是他那位寡言少语的台词老师：“简老师好，我是岑欣，今天Gary和我说了人物小传的事情，可能需要几天才能发给您。”

　　岑欣？他微微眯起眼睛，对应上了白天十二楼看到的那张脸。

　　隔着屏幕说话倒是唯唯诺诺的，当着面却是毫无顾忌的嘲笑自己。

　　左划对话框，删除。

　　下面的消息映入眼帘：小简，新剧本和之前的有点出入，过两天我们这边改好后发给Gary，好好加油准备啦～[加油][加油][加油]

　　看着这个头像，他皱起了眉。

　　头发上一滴水落在手机屏幕上，退回桌面模式，手机被他随手扔到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屏幕暗下去了。

　　简渝州想了想，又捡起来，擦干水，点进对话框里，回了一句：谢谢姐，我会好好努力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