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月》半夜小仪

9、枯木逢春 “怕影响你

　　陈淼犹豫着要不要当面打个招呼，随后选择收回目光。

　　他周围有人认出陈淼，戳了一下身旁的人，把手藏在桌子下方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那人跟他一样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久闻不如见面，听卫生部把陈淼传的神乎其神，这么一看确是般配。

　　心想着梁逸舟要感谢他们拽他过来，呲着大牙向陈淼招手。

　　又对梁逸舟说：“喂，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女朋友？”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陈淼听见有些窘迫的朝梁逸舟求救，对上了他的目光，他身旁的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听到郑玲在她耳边问，“我去，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陈淼往身后靠了靠，低声说;“没在一起，只是朋友。”说罢心中叹了叹气。

　　梁逸舟抓起餐牌丢给身边的人让他们噤声，没了下文。陈淼坐的端正，她们这桌吃完了打算结账，起身下楼走到门口。

　　跟郑玲分开后，她顺势抬头往上看，那个位置上已经没有了人。她刚走出几步，梁逸舟冲下来叫住她。

　　陈淼转过头，见他大步朝自己走来，“一起回去吧。”呼吸不太平稳的说。

　　“你不是刚坐下吗？”

　　“不想吃了。”

　　“那你来干嘛的？”

　　“被逼的。”

　　这一句一答还挺有趣味，陈淼笑了。

　　她最后连灌了几口酒，现在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她走得慎重，尽量稳住身形不摇晃，不被梁逸舟看出来，也不敢离他太近。

　　他们等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两人的距离突然缩近，衣袖相互摩擦，布料轻轻刮过皮肤上的软毛，陈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隔着都能感受到梁逸舟的温度灼人，她的心也跟着燃烧。

　　她深吐了一口气，脑子仍迷迷糊糊的，忍不住问梁逸舟：“你刚刚怎么不解释？”

　　他又不回答，只反问着，“你很介意？”

　　陈淼轻笑，“我介意什么？”

　　“怕你介意啊，影响你以后的行情。”她带着这份不太单纯的坦然，开玩笑着撒了一个小谎。

　　梁逸舟这一听不太高兴了，自嘲地笑笑。

　　红色倒计时马上结束，陈淼特意往旁移了一步，调整站姿准备过马路，再挨着梁逸舟她怕一迈开步子就软了腿，会站不稳。

　　她还想问，比如：他们怎么会误会我们的关系，我好像没见过他们。她甚至还期待过会不会是梁逸舟跟他们说了什么，这个想法一成型就像戳泡泡一样噗一下就破了。

　　怕自己话太多，惹他反感觉得烦，或许就不应该问他，直接说不介意不就好了。

　　他们往前走到对面去，进了校门。梁逸舟把手机拿到陈淼面前，是入学时在食堂吃饭的照片。

　　“讷，已经影响了，你说怎么办吧。”

　　这直接解开了陈淼的困惑，她知道梁逸舟是开玩笑的，不是真的想要她负责。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随口说了一句：“你还没回答我。”

　　她继续往前走，梁逸舟突然停在她身后不动，只侧过头问。

　　“怎么了？”

　　“在想你说的话。”

　　“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我想认真回答你，别阻止我。”

　　“那想出所以然来了吗？”

　　“不想。”

　　这句话似曾相识，和陈淼拒绝他进学生部的词一模一样。

　　陈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吧。”

　　她以为梁逸舟是不屑于在这些事情上较真，没必要解释这些不对他造成影响的问题。

　　“不再问我了？”

　　“我这是在平等尊重每个人的意愿。”

　　想说的话自然会说，陈淼怎么强迫的了他。

　　他说他们只是朋友，她怕做那个越界的人，尽管心中还有很多很多疑团想解开，她提醒自己应该自觉，遵守本分。

　　梁逸舟凑近到陈淼身侧，“不澄清是因为我不想解释。”

　　反正它迟早也不是谣言。

　　“那你占了我便宜，白白多了个女朋友。”陈淼调笑着说，心却苦苦的。

　　这句话有一瞬间把梁逸舟怼的哑口无言，他愣住，后又想，这算不算是一种变相地承认。

　　笑着夹着几分认真宠溺地说：“是是是，女朋友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陈淼突然地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踩上台阶脚一歪摔了下来，梁逸舟伸手绕到她另一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圈住。

　　呼吸洒在她的头顶，陈淼的脸颊蹭到他的肩头下的肌肉，一硬一软，呼吸都暂停。

　　“有没有受伤？”

　　“没...没。”她此刻像只受惊的小鹿，梁逸舟的手好热，有力，托举住她的肩，她有些不舍得挣开了，但是不行。

　　“你松开我吧。”

　　淡淡的醉意一扫而光，没看见前面地上的小石头，又不经意的崴到。

　　梁逸舟三两步追上她，手伸到半空想要搂住她，又收回。

　　“走慢点，追不上你了。”

　　陈淼整个脑子乱的一团糟，刚刚肩上的触感久久不散，她现在都能感觉到那个温度，可是她的手很冷。

　　走到宿舍楼下，声音不大不小，还有些傲娇地说：“是你耍流氓啊，冒牌的男朋友。”

　　她不停给自己洗脑，要怎么把刚才的局面掰回来，说那些话是朋友应该说出来的话吗？离得那样近早就超越正常的社交距离了。

　　又义正言辞地添了一句，“是你答应要跟我吃饭的。”

　　这小丫头的意思是他上赶着要跟她吃饭呗，行吧，她是真知道就好。

　　退开几步跑上了楼梯，背对着梁逸舟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陈淼爬了几层楼梯，到宿舍时气喘吁吁的，趴在桌子上缓。

　　“追不上”三个子冲击有点大，她知道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入非非，他怎么乱说话，她自己又在说什么。

　　头发被陈淼抓的一团乱，她紧紧闭上眼睛，平复思绪。

　　一点一点回想起刚刚在一起的画面，梁逸舟明明可以只抓住她一只手，他真的有在认真回答她的问题，还和她解释，心里甜丝丝的。

　　宿舍关灯后，她静静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享受着这种平静。

　　夜晚是个很奇妙的时间段，感觉一切都静止，没有汽车的轰鸣声，没有嘈杂的人声，没有多余的事情干扰。

　　加速心动过后取代的是无尽的空虚，很奇怪这段关系的走向突然就偏了航。

　　那梁逸舟之前给她送的东西又算什么呢，她不敢往心里希望的那个方向想。

　　他总不会吃饱了没事做吧，还是对很多女生都这样，可梁逸舟不是那样的人。

　　她不停分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从他说过的话中找出一些明确的字眼来证明是喜欢的，字里行间她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她就是找不到。

　　梁逸舟也在想，他是不是又说错话。

　　思考中闪过关键词“朋友”，窗外一道闪电白花花的闪在他眼前，劈开了夜空，也伴着雷声震醒了他。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会引起多大的误会，翻来覆去地寻找补救的方法。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飘进阳台，打在栏杆上弹起一粒粒水珠，陈淼透着玻璃门往外看去，清醒一瞬，紧接着又被思绪缠绕，脑子粘的像浆糊。

　　这场雨一直下到天亮，陈淼蜷缩在被子里玩遍手机上所有的软件，才来了睡意。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郑玲昨晚在外过夜现在才回来。

　　陈淼听见关门声钻出被子往外一看，郑玲看到她顿了一下，又恢复死气沉沉的样子。

　　她昨晚喝了很多酒，在外面开了间房睡了一晚，要不是到退房时间根本起不来。

　　“你醒啦，要出去？”

　　“晚点看看吧。”说完打了个哈欠，熬了一个大夜头上感觉有石头压着，陈淼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梁逸舟在下面呢，不是来找你的？”

　　陈淼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头更沉了，猛地给了自己脑袋一拳。翻出自己的手机，一条信息都没有，找个头啊！顿时烦躁起来。

　　“整栋楼这么多女生，谁知道他找谁。”

　　越说越感觉心里酸酸的，她下床还不小心给拖鞋绊了一下，匆匆穿上往阳台走，梁逸舟还在楼下，站的笔直。

　　陈淼看着他的侧颜，想到他披着这层淡淡疏离又冷漠的外衣被撕破的样子，竟然产生了点期待。

　　她觉得梁逸舟还挺适合演电视剧里面斯文败类的角色，特别是医生，病娇的那种。

　　上次解剖实训课的时候她就留意到了，他直面走来路过她的身边，挺欲的。

　　尤其是再配上一副方框的金属眼镜......

　　她还没洗漱，眼睛一直睁着干得很，洗好毛巾擦净一边眼睛，又擦起另一只。

　　挤了牙膏在牙刷上，吐了一口漱口水，边刷往楼下看，见到他递了一份文件给对面的女生。

　　郑玲贴了上来挨着她的肩一起往楼下看，“想见他就下去。”

　　“讷，人家忙着呢。”陈淼嘴里还含着泡沫，不慌不忙地说，急有什么用，经过昨天一晚上她的心态早就被磨平了，天知道她有多想来个人把她打晕。

　　又自顾喃喃说，“他说我们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