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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风寒     姜 ...

  •   姜南边回茶坊边发誓自己再也不能乱说话了,否则在这个时代,随便给自己安个什么罪名就惨了。

      姜南回到屋里心有些慌乱,不知该做什么,呆坐了一会儿,茶坊里头来人说要制茶饼了。

      阿云边系襻膊边从门口进来喊人,见姜南呆呆的,便问:“怎么了姜南,脸色这么差?”

      说着过来摸她的额头,“莫不是在水里待久了着凉了?我跟你说,虽天热,但也不能贪凉,这山泉水冷的很,洗的差不多就好了,上来太阳暖烘烘的烤一烤才好。”

      姜南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回她:“好好,没事儿。咱们走吧。”说着转头去拿襻膊。

      茶坊里头烧着柴火,暖黄的光映射在姜南脸上,她又觉得身子冷得很,“嘶”了一声,双手搓了搓胳膊,伸手去烤火。

      不一会儿就觉着脸上热的慌,眼前开始迷迷糊糊的,身子就要往一边倒。

      阿云走过来,见她这样,“呀”了一声,将手里的篓子往身旁一丢,蹲下身去扶她,又喊道:“不行了,姜南应当是着凉了。”

      几个茶工搀着她回到住处,阿云将她放到床上,拉起被子盖着。

      姜南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扯着被褥往脑袋蒙,温暖也一丝丝涌了上来。

      “得去请郎中过来瞧瞧。”

      只是白日,李郎中上山采药去了,只有他的妻子,在院子里头捣腾着药草。

      阿云也怕耽误了,等不了李郎中回来,便喊来了李郎中的夫人先过来看看。

      妇人也是会看病的,给姜南把了把脉,便道:“着凉了。”

      阿云点点头:“不错,今儿她在溪里玩得久了些。”

      妇人叹气道:“知道天热,你们女娘家爱干净,但那溪水从山中下来,不知有多寒凉,泡得时辰久了,寒凉入体了。”

      姜南闭着眼,嘴巴打着颤,迷迷糊糊只听见一妇人在她耳边呢喃,不一会儿,又拣了药进来,让阿云去煎上。

      随着一丝药草的苦味钻入鼻尖,一只粗瓷碗抵着她的唇,被人生生撬开嘴灌了药。

      姜南眉头皱着,有些意识了,只是浑身无力,便顺从着让那苦的要命的药汤入了口。

      “好苦,好苦……”她喃喃道。

      “苦也得喝,谁让你贪凉。”阿云道,“这么几服药,又得花好些钱了,赶紧等你身子好了,记得还我。”

      阿云嘴上虽这么说着,但还是耐心地将药喂进姜南口中,半晌后,才堪堪见底。

      她手脚麻利地,把被子给掖好,收拾了一下,出门了。

      半个时辰后,姜南觉得好受多了,身子也轻快了许多,不似方才那样沉。只是她觉着浑身上下被人打过一般,特别是后腰和大腿,痛得要命。

      她心里默默想着,可能自己就是感冒了。

      但一个小小的感冒,喝着药汤,也是五六日后才渐渐好转。

      期间姜南挣扎着想起来去茶坊帮忙,刚到门口,阿云便对她说:“管事儿说你歇着吧,反正也没茶采,茶坊里头只是些杂活,将身子养好了再说。”

      姜南讪笑道:“屋里躺着闷。”

      她的脸色还是不大好,头也昏昏的,沿路扶着柱子,坐在炉子旁边的竹凳上看阿云烧火。

      “你说你,来山上时日不多,倒老是躺在病床上。”阿云边往灶里添柴,边说道,“东家院里的菜地,几日草就冒得老高,我得照顾你,完了还得去锄草,打理菜地,你累死我得了。”

      姜南想起了陆风都那张脸,可能是生病后,她觉着什么都没有身体健康重要,想起那天他怀疑自己身份的事儿,心里也稍微静了下来。

      反正他又没证据,说不定还只是怀疑自己是从哪家大户人家逃出来的逃奴。

      她决定离陆风远一点,少跟他说话,安安心心地在茶山上完成自己的任务,拿到户籍再说。

      这么想着,她又愁自己买的房子,这几日病着,也不想去看,不知进度如何了,应当快要完工了吧。

      阿云伸脖子瞧姜南在那发愣,气笑了:“跟你说话呢!你总是出什么神呢?”

      姜南缓过来,对她生气的脸笑道:“劳烦你了,谁让你能干呢,能者多劳嘛。”

      阿云给了她一个白眼:“你是不是想着你的屋子?我帮你瞧过了,在垒墙呢,过不久上柱子了,盖上屋顶就好了。”

      姜南惊喜道:“真的?难为你还帮我惦记着呢?”

      “去东家院里的路就那一条,肯定顺便看了看的,你过几日也好去看,到时候完工了得做大锅饭,请几个匠人吃一顿呢。”

      阿云年纪还小,她所在的村里这几年很少有人盖房子了,只约莫记得小时候跟着家里人去吃过亲戚的入伙饭,也摆了几桌,很热闹。

      只是茶山肯定没什么人,姜南也没什么家人,到时候只能是邀了起房子的匠人吃饭了。

      姜南却确实不大懂这里头的规矩,但阿云都这么说了,她还是想着等盖了屋顶,去请教钟家的两个嫂子,问问这新房入伙饭怎么摆。

      傍晚,阿云又独自一人到陆风的厨房里头熬药,顺便摘些成熟的瓜菜做晚饭。

      陆风站在廊下的台阶上,瞧着阿云打井水洗菜,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姜南哪去了?这几日不见她来。还有你煎了几日药了,是怎么了?”

      因为陆风是东家,阿云打心底里还是有些怵的,总觉着是比崔管事还上头的管事,于是来这边做饭总是轻声轻脚,生怕弄出什么大动静来。

      不过她也知道陆风好说话,于是大着胆子回他道:“姜南,她着了些风寒,这几日养着身子呢,所以没来。”

      “生病了……”陆风面上不显,心里却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的事儿?”他又问。

      “就前几日,她去溪边玩水,着凉了,不过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想来过几日她要来看看。”

      不过阿云今日想着让姜南来院里看看菜,她在那愣了一会儿,非说不来,她也不知怎么回事。

      没多想,厨房里头的水开了,她收拾一下,对陆风点了点头,回厨房忙活去了。

      等准备妥当,要回住处,阿云刚出了院门,陆风不知心里想的什么,鬼使神差跟了出去。

      他觉着,可能是那日话有些重了,吓到姜南了。

      这几日想了想,真觉得自己有些疯了,一个小女娘,每日勤勤恳恳的劳作,只是略比别人懂得察言观色,又识几个字而已,至于这样疑神疑鬼么?

      就算是趁乱逃出来的,于自己又无碍,何况这么努力想要拿到户籍,想来本色不会太差。

      于是对于那日的做法,心里便有了些歉疚。

      太阳西斜,山上的知了此起彼伏,远处的布谷鸟正“布谷布谷”地叫唤,在山林里激荡。

      陆风不远不近地跟着,很快来到茶坊女工的住处,他站在梯田的一侧,去瞧姜南房里那扇半掩着的门。

      只见阿云提着饭食进去,不一会儿,可能觉着屋里闷热,两人便在门口的矮桌上摆起了饭食吃着。

      两人时不时说些什么,姜南端了碗里的药,皱着眉“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

      瞧着身形,似乎是瘦了一些,在晚风的吹拂下,身上的衣裙显得空荡荡的。

      可能也是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阿云抬头问道:“你怎么又不吃了?这些都是清淡的吃食。”

      姜南摇摇头:“我也想多吃些,但总是没胃口,可能是这几日没干活吧。”

      阿云夹了块瓜往嘴里送:“你这是伤着元气了,我想着比你那次被打还严重些。”

      姜南也觉着是这样,挨打只是皮肉伤,这吃吃喝喝一样没耽误,但这次风寒似乎真让她食欲大减,身上也没力气。

      “肯定是饭食没油水,赶明儿我去问问钟大哥,要是有新鲜的野鸡,弄半只来给你炖炖吃,好好补补。”

      农家吃荤腥很少,十天半个月都可能不见,阿云要是在自己家,张口六七张嘴吃饭,那是半年也难得沾上油水。

      倒是在山上,还吃的好些。

      不过姜南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吃些好的也是应该的,何况本身身子亏了。

      听阿云这么一说,姜南想到鸡汤的鲜美,却意外地有些馋了,忙点头道:“那明儿我也去问问,若没有,问钟家嫂子买几个鸡蛋吃吃也行。”

      陆风在不远处,听不到这两个女娘在谈论些什么,只突然看到姜南眼睛似乎一亮,脸色也好了不少,瞧着应当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他稍稍安了些心,回头往茶坊走去。

      茶坊里头人少了大半,比起开春采茶忙碌的时候,这会儿只有几个人来往。

      他进茶坊里头巡视了蒸茶的用具,回答了几个茶工的问题后,对茶坊的管事儿道:“维护得很好,这几日没什么事,多休息休息。不必赶着大家做事。另外我昨日去看山上的茶树,有几棵叶黄了,怕生虫,你明儿去瞧瞧,要是生虫了,得赶紧处理掉。”

      管事儿连连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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