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关系》李一禾

4、第 4 章 他想做。

　　沈祁修结束了短暂的婚假，恢复了忙碌的工作生活。
　　沈老夫人比较守老一辈的规矩，之前特意叮嘱两人，新婚一个月内晚上一定都要回家，不能空房子，于是沈祁修即便忙到很晚也要往家里赶。
　　白知节和沈祁修相比，就显得无所事事多了，一周大部分时间不出门，心情好了才让司机送自己去画廊转一圈。
　　画廊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是当初他和沈祁修确定联姻以后，白盛作为奖励也作为拉拢讨好送给他的，说是看他画画不错。
　　不怎么挣钱，因为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在玩票，都敬而远之。
　　其实白知节也不喜欢，他的画画是唐钰某一任前男友教的，他很讨厌那个嘴里永远吐着令人作呕烟味的男人，连带着讨厌了所有拿画笔的人。
　　但他后来也拿过画笔，画了一幅含义不明的画让人送去给沈祁修，后来听白盛说那幅画被沈祁修挂在了书房里。
　　但他没进过沈祁修的书房，不知道是真是假。
　　白知节不喜欢的事情还有很多，但他几乎都默默忍了下来，没人察觉到。他喜欢的事只有一样，没几天就被沈宅上下的佣人都摸清楚了。
　　沈祁修偶尔会听佣人说起白知节，总结下来就是大部分时间都安静的坐在房子的某处，什么都不做，就算是看窗外的落叶也能看一下午，很容易让人想起被豢养着的宠物。
　　沈祁修有点好奇，他在白家那两年，或者是他十八岁之前的生活，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子。
　　“不会无聊吗？”沈祁修今天下班也晚，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结果发现白知节还窝在沙发里出神。
　　白知节回神，迅速在脸上调整好一副温柔和顺的表情。
　　“不会，我从小就这个样子。”
　　白知节没说谎，在他很小的年纪时，他妈妈还因为他太过安静而担心过孩子是不是智力有缺陷，后来证实了是虚惊一场。
　　长大些的白知节开始被妈妈带着辗转于各种陌生环境，来不及适应时，沉默就变成了解决问题的最好的方法，这么一天一天积累下来，终于让白知节变成了现在这副随时都可以脱离现实生活的模样。
　　只不过他有时为了应付他人，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戴上或温顺或亲切的面具，沈祁修目前就是他最需要应付的人。
　　好在沈祁修并不知道。
　　沈祁修也不太想在这种琐碎的话题上浪费时间，便说：“去睡觉。”
　　他想做。
　　白知节体贴的在心里帮他翻译，不然沈祁修才不会管自己愿意在楼下发呆到凌晨，还是第二天天亮。
　　白知节便起身跟他上楼。
　　自从沈祁修忙起来后，就没机会像刚结婚那几天一样，可以随意折腾白知节，在今晚之前，白知节已经有将近一个星期没在醒着的时候见过沈祁修了。
　　佣人给他搭配了营养餐，白知节在纠结一番之后，也像模像样的晨跑了几次，自认为身体状态非常好，可以应对沈祁修了。
　　然后，他第一次被折腾到哭。
　　alpha凭借着本能想要更进一步，尖锐的疼痛，让白知节第一次顾不得羞怯，喊叫出了声。
　　“别进去！”
　　会坏掉的。
　　沈祁修忍耐着本能，额角沁出汗水，低头嗅闻身下人的肩颈处，没有像omega一样的信息素。
　　他如恶魔一般，在白知节耳边蛊惑：“我在里面成结，没准你这里就会孕育一个孩子，想吗？”
　　白知节更加的惊恐。
　　他在体检的时候看到过自己的生殖腔图像，那么小一团，看起来就很脆弱，于是他拼命的摇头抵抗。
　　“好吧。”沈祁修有些失望，他知道在没有omega的同意，alpha不能强行进入生殖腔，beta看样子也不行。
　　但他仍不死心一般试探一番，引起的酸痛让白知节不断的震颤了许久。
　　看来今天晚上，白知节也要在梦里控诉这位不会怜惜人的丈夫。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两位新人不用再遵守沈老夫人的“不能空房”理论。
　　沈祁修偶尔忙起来也不会大半夜的赶回家了，白知节也预备着去外地一趟。
　　他该去看妈妈了。
　　他妈妈唐钰如今住在隔壁B市，是白盛亲自要求的不允许她住的离白知节太近，免得给白知节带来不好的影响。
　　但白知节想不明白，白家的这点事几乎人尽皆知，还有什么好或不好的影响可言？
　　不过因为白知节和沈祁修结了婚，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母凭子贵，如今白盛再次担负起了唐钰的生活费用，白知节也因此不好对白盛的要求作评价。
　　白知节找了一个沈祁修回家的时间跟他说了，沈祁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没再理会这件事。
　　白知节选了个天气很好的日子出发，车程很快，两个小时便到了唐钰的住处。
　　高档小区，装修看起来也很贵，客厅地板上还堆着一片唐钰疯狂购物后的战利品，白知节松了一口气。
　　看来唐钰过得不错。
　　“哎呀，宝贝快让妈妈抱抱。”唐钰嘴上抹了相当艳丽的口红，在白知节看来像极了吸血鬼，忍不住往后仰着躲避唐钰的亲吻。
　　“我的宝贝都瘦了，是沈家对你不好吗？”唐钰从头到脚把白知节看了一遍，埋怨道：“都怪白盛，说什么也不让我去参加你的婚礼，妈妈都没办法帮你掌掌眼。”
　　白知节在心里叹气，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妈妈看人的眼光，况且，他这是板上钉钉的联姻，自己就是盘被挑的菜，有什么资格挑别人。
　　但他还是顺着唐钰的话说了两句，即便对着自己的妈妈，白知节也不能全然做自己，也会下意识的开始伪装。
　　母子两人一起吃了顿午餐，又聊了没几句话，唐钰就仿佛坐在了针毡上坐立不安，白知节叹了口气，问：“妈妈，你有事就去。”
　　唐钰便眉开眼笑，但还是顾及一下母亲的身份，对白知节表示一下关心：“你就回去了？”
　　白知节摇摇头，“一会去看一下白衡文，他在这边做升学培训。”
　　唐钰记不住白盛的其他孩子，就这个听着有些耳熟：“他是不是个alpha？”
　　白知节点点头。
　　唐钰说：“那你和他搞好关系，将来白家落到他手里，你也有个靠山。”
　　白知节想说他觉得谁都靠不住，但忍住了没说，配合的点点头，又问：“你去做什么？”
　　唐钰正拿着化妆镜补口红，闻言羞涩的笑了一下：“当然是去约会。”
　　白知节表情有点控制不住。
　　行吧。
　　花着白盛的钱，然后和别的男人约会，他妈妈的生活看样子过得是真不错。

　　其实白知节并没有提前告诉白衡文自己要来看他，等唐钰离开后他才给白衡文发消息。
　　白衡文几乎秒回，问他在哪，要来找他。
　　白知节让他在学校等着，他让司机送自己过去。
　　前后不过用了十几分钟，结果白知节到的时候白衡文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一张脸被冬天的冷风吹的通红。
　　“冷不冷？”白知节觉得他穿的单薄，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他。
　　白衡文把脸埋在围巾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白知节：“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我妈妈。”白知节实话实说。
　　“原来不是为了看我啊。”白衡文一脸失望。
　　两人坐上车，叫司机随便找个喝下午茶的餐厅。
　　白知节拿了一直放在后座上的袋子给白衡文，说：“也是来看你，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白衡文打开看，是件冬天穿的大衣，白知节特意还挑了他喜欢的牌子。
　　“你怎么知道我正缺这个！”白衡文相当惊喜。
　　白知节笑了笑：“你现在学业这么紧张，肯定顾不上这些，全仗着年轻抗冻。”
　　“这话说的。”白衡文将衣服折好放回袋子里，“显得你好像多老了一样。”
　　白知节点点头，“大两岁就很显老，我就不抗冻。”
　　“你在我这么大的时候也不抗冻。”白衡文无情的戳穿他。
　　白知节想到两人第一次有交集，就是因为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深更半夜的差点被冻死在外边，还是被下晚自习的白衡文发现带回的家。
　　“也是。”他说。
　　他好像就是很废物，也很娇气，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尽力保护omega的世界，他一个beta如此就显得格格不入。
　　司机就近找了一个商场，里面有一家口碑还不错的粤式餐厅。
　　白知节吃的不多，不爱喝茶，也不爱说话，白衡文都知道，所以全程他就边吃边讲自己在学校的那点零星趣事，反正无论他说什么，白知节都很捧场。
　　从前白衡文单方面和他熟络起来的时候，时常都是一整个半天只有白衡文在说话，白知节只会保持着弧度都固定的微笑，偶尔点一下头，极少时会说一句“然后呢”。
　　白衡文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对着这个突然出现在白家的兄弟这么上心，即便唱独角戏也愿意。
　　大概是因为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那张漂亮脸蛋，太有吸引力了吧。
　　怎么会有beta长的比omega还要好看？他甚至怀疑过，白知节只是分化的晚，迟早有一天会变成omega。
　　他现在也依旧抱有这个怀疑，但无论白知节以后是beta还是omega，都改变不了他已经结婚的事实，这是让白衡文非常不爽的一点。
　　那个沈祁修，明明常年养着omega床伴，似乎结了婚也没断干净，凭什么能将白知节据为己有，他也配？
　　两人吃的很久，甚至连晚饭也直接续上了。
　　白知节感觉到白衡文是故意在磨蹭，但他没有拆穿，觉得白衡文可能是在外边太久，有些想家了，就也纵容的多陪了一会。
　　直到再不回去就要赶不上宿舍门禁，两人才收拾了东西离开。
　　电梯下到负二层的地下车库。
　　白知节还没找到司机发的车位，却先被一辆开过来的汽车拦住了路，车窗放下，露出里面一张熟悉的面孔。
　　沈祁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