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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彩蛋2.0 奶奶您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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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就是去捧个场而已,放心吧。”
电话里沈老夫人还在叮嘱,沈祁修又安抚了她几句,然后挂断电话踏进展厅。
他最近刚开始学着打理家族的产业,自然也躲不开一些各家族间的人情往来,今天是来参加宋家小儿子的画展。
按理来说,这种小场合不用他亲自到场,但奈何最近和宋家有个大项目要谈,而宋家这个小儿子又是家中掌中宝般的存在,这个画展他就不得不来了。
要说宋家这个小儿子也是个奇人,仗着受尽家中宠爱就变得行事格外随心所欲。
先是跑去玩艺术,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好不容易能正经画点东西了,又和一个比他大了快十岁的女人厮混在一起,听说那个女人还带了个挺大的孩子。
沈祁修是看不太懂这种人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就像他同样看不懂墙上的一幅幅所谓的作品一样。
在展厅漫无目的地转了一会,沈祁修突然在一幅画面前站住了脚。
倒不是因为画有多好看,而是站在画前的男孩过于好看了。
男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背影是少年人的纤细单薄,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寡淡。
但在他转头看过来的一瞬间,原本寡淡的画面却仿佛突然被填上了颜色。
沈祁修想到了花园中开的正盛时的玫瑰,还有沙漠中仅存的绿洲上泛着波光的一汪水,以及其他什么会让人觉得十分惊艳的存在。
沈祁修忘了迈动脚步,也忘了呼吸。
男孩看了沈祁修一眼,又很快转回头重新将目光放回了面前的画上。
沈祁修看着男孩长得有些长、快要盖住耳廓的碎发,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贴和世人对alpha的定义——只会臣服于本能的原始野兽。
不然,为什么他总想将目光不友好地挪开,落到那被衬衫领子遮挡住的地方。
这里是个十分安静且没什么人来的角落,而这个男孩看起来是个omega,沈祁修提醒自己该离开了。
但他迈不动脚步。
男孩也一直没有离开的意思。
最终,沈祁修开口,“你喜欢这幅画吗?”
男孩应该是不确定是不是在对自己说话,所以迟疑了几秒钟才再次转过头来,冲着沈祁修露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你要是喜欢这幅画,我可以买下来送给你。”沈祁修说。
说完又觉得有点突兀,然后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反正也是要给宋家小儿子捧场了,不如把钱花的更有价值一些。
“不用了,谢谢。”男孩开口了,声音和沈祁修猜测的一样好听。
“为什么?”沈祁修忘了该怎么做一个绅士,追问道。
男孩看起来没觉得被冒犯,只是皱眉思索了一下,说道:“这是我画的。”
沈祁修愣了一下,“这不是个人画展吗?”
这里已经是展厅的深处了,来的人也不多,白知节喜欢安静的地方,所以站在这很久。
直到沈祁修的到来,打断了难得属于他的安静,还问了他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但白知节没有撒谎的经验和能力,最后只好诚实道:“这是我妈妈男朋友的画展,他让我把画放进来。”
一瞬间,沈祁修突然有些懂宋家小儿子的想法了,如果他的女朋友也有这样一张动人的脸,其他一切确实可以先不考虑。
可能是怕沈祁修继续问些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白知节选择了立刻走开,因为不会撒谎找借口,所以他没有对沈祁修礼貌的告别。
沈祁修的思绪也已经恢复了平静,没理会白知节的离开,重新将目光放到眼前的这幅画上。
画的风格有些抽象,明明各种颜色堆叠在一起,沈祁修却觉得有些灰暗沉闷。
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吗,沈祁修想着,也离开了展厅。
很快,忙碌的工作压过来,沈祁修就将这场令他觉得惊艳的相遇忘到了脑后。
两人再次见面,就是三年后。
因为在生意场上和白家有些摩擦,而白盛在各大势力中偷生习以为常,惯会讨好卖乖,三番两次邀请沈祁修来家中小坐。
白家靠着联姻走到今天众人皆知,沈祁修彼时接过了大半个家业,不会不明白这些。
但他还是去了,出于别的考量。
他觊觎白家一部分生意已经很久了,而他想要的,向来都是一定要拿到的,眼下还不能和白盛闹的太僵。
至于联姻,要是真有合适的,放一个在家里也无关痛痒。
白家家宴人也不少,其中占大部分的,都是白盛的子女。
沈祁修数了数,共有五个,其中有三个都是适婚年龄的omega。
众人落座,却还空了两个位置。
白盛似乎有些不高兴,问白夫人:“他们人呢?”
“衡文还在学校,”白夫人有些紧张地张望了一番,“知节他......”
还未说完,餐厅门口就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白夫人的话,“抱歉,我来晚了。”
沈祁修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抬眼看去,遗落在深处的记忆被重新翻了出来。
没人理他,白知节便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去哪了?”白盛沉声问。
“我在花园......迷路了。”可能是觉得在家里迷路很丢人,白知节说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在看在有外人在场,白盛没有斥责白知节,只让他赶快落座。
白知节坐到了餐桌最末的位置上,沈祁修却刚好可以用余光瞥见他。
之后的用餐时间很无聊,所以沈祁修更乐意一边敷衍白盛,一边把注意力放到别处。
比如说看看白知节。
白知节坐到位置上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端上来的前菜发了会呆,似乎是不合口味,所以一口没动。
等到奶油汤端上来,白知节才有了点神采,拿起勺子喝了几口。
之后白知节就是不断重复对着菜品发呆和浅尝几口这两个动作,就这么度过了不算短的用餐时间。
沈祁修不得不承认,虽然是有一张漂亮脸蛋,但白知节看起来真的很无趣。
但等到白盛委婉询问他的想法时,他还是提起了安静坐在角落里的白知节。
没别的原因,因为其他人沈祁修一个都没记住。
白盛似乎很意外,向沈祁修确认道:“你是说白知节吗?但他是个beta。”
白知节。
沈祁修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才注意到白盛的后半句话。
竟然是个beta吗?
不过也好,beta没那么容易怀孕,如果两人结婚了,沈祁修就不用考虑万一在他动手对付白家之前妻子怀孕了怎么办。
反正像他们这种家庭,合法配偶有没有孩子并不重要,但如果有了,那就很难不顾及。
不如一开始就没有的好。
白盛虽然意外,但也乐得沈祁修愿意和白家联姻。
沈祁修问可不可以和白知节单独见一面,毕竟是婚姻大事。
白盛自然同意,叫来了白知节,然后留他们两人单独在书房里。
白知节似乎已经忘记了沈祁修,或者说是从来没把那次相遇记在心里,只是因为自己被突然叫过来而有些慌张,但也很快就将情绪掩饰住了。
“沈先生。”白知节礼貌地向沈祁修问好,然后目光越过沈祁修,沉默地看着架子上摆放的一支花瓶。
沈祁修看了他一会,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提起两人的一面之缘,只主动说明了叫他来的缘由。
白知节静静听完,表情有些呆滞,一双漂亮的眼睛似乎都忘了眨。
这让沈祁修萌生出一种在哄骗乖孩子的错觉,思忖一番,准备收回这个略显唐突的想法。
没想到白知节却先开了口,“我愿意。”
白知节情绪掩饰的很好,至少比三年前要好,沈祁修此刻从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想法,只好再确认一遍,“你确定?”
“嗯,”白知节点点头,“我想结婚,我想有一个自己的家。”
沈祁修便说:“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但也没人离开。
白知节是不好意思就这么将客人撂下转身离开,而沈祁修是好奇,想看看他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像之前那样一言不发地落荒而逃。
最后,还是沈祁修打破了僵局。
“你喜欢画画?”
“嗯?”白知节有点茫然地看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问。
“这里。”沈祁修指了指他的衣摆,上面粘上了几滴颜料。
白知节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腾”地就红了,绯色一直蔓延到耳根。
沈祁修觉得他这个样子比之前发呆的时候要有趣,又问:“画的什么?”
白知节张了张嘴,似乎在组织语言,半晌才说:“我弟弟的期末作业。”
沈祁修心情挺好,笑了笑放过了他。
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白知节像是在做汇报一样回答的格外认真谨慎。
通过不长的对话,沈祁修也算是对白知节有了大概的了解,和他猜想的一样,活的无聊且小心翼翼。
临走之前,沈祁修对白知节说:“你要是觉得无聊,就给我也画幅画吧。”
白知节懵懵懂懂,点头说好。
只可惜,沈祁修自以为的好心,其实是自作多情,因为白知节根本不会觉得无聊。
而那幅画,也是临近两人快要结婚,才像完成任务一般画完送给沈祁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