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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君颜,温润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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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君颜,温润如玉
未知树
犹记得那一天也是一场小雨。
娘亲的生辰快要到了,那些天一直冥思苦想置办什么礼物送给娘。金银首饰显得俗气,而且娘亲也是不缺的;锦缎雕花娘亲又不爱,颜色太艳丽她不喜欢。
忽然想起一直以来娘亲诚信佛理,为求爹爹身体安康所以尤为虔诚。她的香囊前些日子正好丢了,我寻思着去西郊的祝安寺为娘亲求得一个香囊,再购置些香料亲自绣成。
情谊得到而且娘又喜欢,自是最好的。
祝安寺在地方有些偏远,在民间的声望又不如皇家佛寺南庭正庙,香火并不十分旺盛。更何况那日又是下着雨,香客更是少之又少,倒好,显得清静。
但是我与娘亲总是喜欢这里,姑子们待人礼貌,心气平和,不似那南庭正庙里的,世俗气息太重,看人给脸色,一点都没有佛家的宁静。
看到我来,一个姑子笑着一拜,我以礼回拜。她是我娘亲的旧识,法号静宜,每次我与娘亲来访都是她来接待,所以比其他的人熟悉些。
静宜微微一笑,我命丫鬟小攸递去娘亲交待过的香火钱,她看着小攸离去的身影,再次一拜。
小姐和夫人慈悲心肠,他日必有好报。
待小攸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步入正殿,跪在佛祖像前,双手合十。正准备起身,小攸看着前面木罐子里的竹签,小声提议,小姐每次来只是拜了佛就走,不如求上一签,说不定是上上签。
我看着她笑,我有什么好求的,家里样样都是全的。
小呢子红着脸笑说,小姐如今也是二八年纪了,莫不想求一段好的姻缘,寻个好姑爷。
我听了脸上已是红的通透,嗔怪道,你这丫头越发的不像样子,在佛祖面前也不知收敛。
只是一想到她的话,不由联想到那日皇后册封的情景,心里竟有几分酸楚。虽说皇后艳压群芳,但圣上的后宫怎么又会是她一个人的天下,早闻带我的姑姑提过宫廷生活,想来那里的女子表面风光内心一定是寂寞的吧。
我想,我是怕那种生活的,但是冥冥中又不希望自己这一生碌碌无为,一时惆怅,长叹了一口气。
我便是在那个时候看见他的。该怎么形容呢,因是武将门第,家里的男丁都是豪爽的汉子,但也都是些个粗人,大大咧咧的惯了。
爹爹倒是个风雅的人,时常与娘亲吟诗作对,但毕竟归家的时间也是少的。
眼前的男子面容刚毅但带着几许柔情与笑意,侧脸看上去如同清冽的月光,我就这样看着他,一时竟忘了自己是以闺阁女子,移不开眼了。
他大概是感觉到什么,侧过身来看到了我,对上那双眼的时候,我好像触碰到了幼时记得的苍耳上的芒刺,立即尴尬地移开眼去。
毕竟是陌生的男子,他的身后又带着两个随从,想来应该是贵族子弟,只是这般气度的真是少见。隐隐地感觉有目光追随着我,到底我是将军之女,还是要注意些的,领了香囊便携了小攸去了。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氤氲着些湿气,有着清新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市朝很是热闹,恍惚间闻到很独特的香味,不似妇人用的胭脂气味,也不像是普通的花卉。小攸也是闻到了,左右望去,最后目光定在角落里的一个摊位上。
正欲过去,忽然迎面撞上一个小孩儿,十一二岁的样子,容貌也清秀,见撞了我不住地道歉。小攸板着个脸,你这小孩儿,怎么走路也不看着人,我家小姐要是伤着了你担得起吗?
我连忙斥住了小攸,不过是个孩子,又不是故意的,干嘛这么凶?那孩子作了个辑,小跑着走开了。
我于是打趣儿,小攸你看你把小孩儿都给吓跑了,不知道以后的婆家夫君会不会被你给制住?
她一听,果然脸一红,小姐!
细细问了那摊主,才知道这香料竟是将桂花放在酒里泡着几日,取了花汁,盛放在檀木的容器里,又渗着些木香,颇为费心。不过香气清冽,与众不同,混着天然之气,思吮着娘应是喜欢的。
正欲伸手掏出身侧的钱袋付账,发现手下一空,我不由蹙了蹙眉,想来是刚刚那个女孩儿。倒不是为了钱丢了可惜,只是这看似太平盛世里竟然那么小的孩子都……着实让人难过。
恍惚中一个声音传到耳边,这位姑娘要的,我送她。
一锭银子已然递到了摊主的手里,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温和透彻,这样的声音似山间萦绕的泉水声,一股一股地渗透到心底。
看到来人,心里微微一震,他正是我在祝安寺遇见的那名男子。
我徐徐福了身,多谢公子。心里已是疑惑重重,我一直不动声色,连小攸都没有看出我的异样,为何他会解开我的窘迫?
然而他一侧身,我竟看到了那撞我孩子,脸色煞白额头已是冷汗漓漓,我不由于心不忍。想必是被他发现了,带到了我面前的。
他掏出一水蓝色丝绸锦袋,这可是姑娘的?
我瞥了一眼,再看看那孩子,摇了摇头,公子误会了,这个不是我的。
小攸眼尖,小姐,这明明是……
被我打断,来得匆忙,竟忘记了随身带钱,再次谢谢公子。
那孩子也是没有想到我这么一说,竟愣在那里直直地看着我,眼泪分明在眼里打转,我见了更加不忍,轻轻地安慰了几句。
有什么伤心事也不要哭,总是会过去的。说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她忽然止住眼泪,朝我郑重一拜,转身要走我把钱袋塞到她的手里,朝她微微一笑。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不免有些心疼,估计也是迫不得已才会那样做,想到自己那么大的时候,都是爹娘的心肝宝贝。人的命运不过都是别人给的,她境遇不如我罢了,哪里还能忍心责备?
泉水般的声音拉回了我的视线,小姐好生善良。
我脸上发烫,心里觉得有什么一点点地漾开,那日拜别回府后一直不能平静下来,满脑子好像都装着他的脸,他的笑,他的声音。
晃了晃头,阮清歌,你不要这么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