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竹马强娶了》尤扬

5、第五章回忆 灰蒙蒙

　　灰蒙蒙的大雾笼罩着眼前这座大山。

　　顾星如微微皱起眉头，显然没想到陆屿会带他来到这里。

　　陆屿轻笑一声领着顾星如踏上了布满积水和青苔的台阶上。

　　没走多远陆屿便在一个山洞前停下，他凑上前去指尖轻轻按在银白色钢门上。

　　“轰隆~”

　　巨大的门从两侧缓缓打开，陆屿拽着顾星如的手腕向里走去。

　　一直跟在身后的岩峰和九岁在门外止住了脚步。

　　岩峰面色微冷，淡紫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后淡淡开口道“少爷，我和九岁先回了。”

　　陆屿面颊阴冷，像是没听见岩峰的话般，只拉着顾星如向里走去。

　　洞穴中不似外面看着那样荒芜，这里干净简洁，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怪怪的香气。

　　“小少爷，您来了。”

　　一位脸上带着纯白面具，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恭敬的上前迎接陆屿。

　　见到他时，顾星如明显感觉到陆屿牵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

　　顾星如下意识回握住陆屿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陆屿缓过神来。

　　“嗯，多谢陆叔，进去吧。”

　　被称为陆叔的人并未犹豫，伸出满是伤疤和褶皱的大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没有了那扇门的阻挡，顾星如清楚的看见了里面情形。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高台上，高台下的空地上盘绕着两个巨大的恶龙石像，昏暗冰冷的空间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顾星如站在高台上俯视着底下的人儿，那些孩子们看上去只有十七八的年龄，不论男孩女孩都如野兽般只穿着单薄宽大的白袍，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把散发着寒光的银刀。

　　顾星如眼底微寒，抓着陆屿的手愈发用力，额间的青筋凸起，心底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没等顾星如开口质问，陆叔便先一步开口道“动手吧，孩子们。”

　　那下面的孩子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几乎条件反射般疯狂的攻击身旁的同伴。

　　灼热的鲜血染红他们雪白的衣袍，浓厚的腥臭味让顾星如胃底翻涌。

　　他彻底被眼前的这一幕所震惊，他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陆屿，质问道“这是什么？”

　　“陆屿！”

　　“让他们停下！”

　　陆屿脸色苍白，看着顾星如愤恨的表情嘴角却扬起一抹笑容，他平淡的声音微微颤抖。

　　“这就是分家的职责。”

　　顾星如紧咬牙关，抓着陆屿手腕的手狠狠收紧，几乎要将陆屿捏碎。

　　“职责？”

　　“你们陆家的职责就是让这群孩子自相残杀？”

　　“陆屿，这种恶劣的事情有意思吗？”

　　陆屿血红的眸子紧盯着顾星如，神色晦暗不明。

　　“这是在“养蛊”。”

　　“他们都是蛊虫罢了。”

　　顾星如几近暴怒的拽着陆屿的衣领，怒火在他的胸膛灼烧。

　　“你特么管一群活生生的人称为蛊虫？”

　　“陆屿，你的人性呢？”

　　陆屿吃痛的甩开顾星如的手，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这有什么的？”

　　“岩峰、九岁、邢梵语...”

　　“甚至是我，都曾是这里的“蛊虫”。”

　　陆屿面上挂着微笑，心底却一阵抽痛，他麻木的开口道“想要成为掌管陆家大权的上位者，这只是第一关。”

　　看着顾星如愤怒的表情，陆屿轻笑出声，他将冰凉的手掌抚上顾星如的胸膛，淡淡道“失望？愤怒？”

　　“顾星如，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陆屿不是个好人。”

　　顾星如再次钳住陆屿的手腕，力气大的要将他捏碎一般。

　　他眼神中透着不可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陆屿。

　　“他们都是自愿的？”

　　“也许吧。”

　　“那你当初为什么来这里？”

　　陆屿脸色苍白，面上的笑容一僵，血色的眸子紧盯着顾星如的脸颊，似乎有些迷茫顾星如的问题。

　　“你说什么？”

　　顾星如紧咬着牙关，手上的力度又大了几分，他几乎低吼道“给我一个原因，为什么要到这里。”

　　陆屿被他问的发愣，为什么来这？

　　顾星如来问他，他去问谁呢？

　　顾星如看着沉默的陆屿，心中怒火烧的更盛，丝毫不见平时的理智。

　　“因为钱？”

　　陆屿原本浑浊的脑袋忽然清醒，他被顾星如的话刺得心头微颤。

　　钱？什么鬼东西，顾星如？

　　陆屿最狼狈的时候听过无数羞辱的话，可他从没拿那些话放在心上。

　　而顾星如只说了三个字，却仿佛将他脱光了凌迟一般。

　　陆屿恶狠狠的甩开顾星如的手，眸中满是悲痛。

　　“钱？”

　　他顿了顿，随即又抬起眸子直视顾星如装满愤怒而失去理智的瞳孔，轻笑一声道“对。”

　　顾星如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气话这人竟然会表达肯定。

　　他被气笑出声，拉过陆屿的手臂，一把将人拦腰扛起。

　　顾星如刚才说的只不过时一时间的气话，他相信陆屿来这里有很多原因，但唯独钱这一点。

　　绝对不是陆屿的理由。

　　陆屿挣扎的锤着顾星如的肩膀，奇怪的是周围的人像是没看见两人的闹剧一般，任由顾星如将陆屿抗走。

　　顾星如飞快的走到车前，拉开车门狠狠的将陆屿摔在后座上，随后欺身而上。

　　他掐着陆屿的下巴，咬着牙将他抵在车门上，眸中皆是怒意。

　　“我不相信。”

　　陆屿苍白着脸没拿顾星如的话放在心上，只转过头看着被吓得脸色惨白的司机，声音沙哑的开口道“开车，回庄园。”

　　顾星如强硬的掰过陆屿的脸颊，好看的眉头紧紧皱着，凶狠道“陆屿！”

　　顾星如炽热的呼吸打在陆屿的唇瓣上，他伸出手轻抚顾星如的脸颊，勾着唇有些戏谑道“这些很重要吗？”

　　顾星如一拳打在车门上，拿坚固的车门竟被锤出一条浅浅的裂纹。

　　他的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怒火，像是低吼的雄狮。

　　“陆屿，告诉我！”

　　陆屿双手环住顾星如的脖颈，薄唇贴近，眸中却不见笑意。

　　“没什么。”

　　他盯着顾星如的唇瓣，眸中失色，好看的眉毛轻轻皱起。

　　“顾星如，就是因为钱。”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紧紧纠缠，偌大打的车内只剩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顾星如不信陆屿说的话，陆屿也不知道怎样回答顾星如。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丝毫不退让。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平稳的停了下来。

　　司机大气都不敢喘，只能颤颤巍巍道“少爷，到庄园了。”

　　顾星如抓起陆屿的胳膊，有些粗暴的将人拉下车。

　　陆屿目光深沉的盯着顾星如，任由顾星如拉着他向前走，苍白的脸上还挂着些许笑容。

　　顾星如拽着陆屿一路风风火火的回了房间，路过的下人被冰冷的气氛吓得大气不敢出。

　　没等房门关严，顾星如便将陆屿摔倒墙上，一拳狠狠打在离陆屿脸颊五厘米不到的墙面上。

　　他握着的拳头有些颤抖，低沉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陆屿，你真是个混蛋。”

　　当年选择悄悄的离开，现在又忽然出现，却干着这种畜牲事。

　　陆屿轻笑一声，扶着墙面抬头看向顾星如。

　　“哈...”

　　“我以为你从刚见面那天就应该清楚了。”

　　“陆家的小少爷陆屿，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为了往上爬，他什么都不在乎。”

　　顾星如抓着陆屿的衣领，气的几乎接近疯狂。

　　“你知道那些孩子多大吗？”

　　陆屿盯着顾星如的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悲痛，他唇瓣发白声音颤抖道“当然知道。”

　　他也那样一般大的时候进去哪里的。

　　顾星如钳住陆屿的肩膀，将他抵在冰冷的墙面上，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道“我不信...”

　　“我不信只要十年，就能把你变成这副鬼样子！”

　　陆屿像是被触了逆鳞一般，挥拳打向顾星如的脸颊。

　　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仿佛要通过这种粗暴的方式将两人的怒火发泄出来。

　　顾星如的体力要比陆屿好上许多，他脱下外套，毫不费力的将陆屿压倒在地。

　　宣泄过后顾星如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他盯着陆屿的脸，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说不出口。

　　十年太长了，长到顾星如记不清从前的陆屿了。

　　陆屿挣扎着，狠狠的照顾星如的侧脸给了一拳。

　　顾星如皱着眉一只手紧紧箍住陆屿，将他的双手嵌在头顶，他冷静下来，轻笑一声道“陆屿...”

　　“我不信叶屿死了。”

　　陆屿听到顾星如的话有些呆滞，原本挣扎的双手忽然卸了力气。

　　顾星如温热的大手抚上陆屿的胸膛，他伏在陆屿耳边轻声道“他，不在这里？”

　　他炽热的呼吸洒在陆屿的颈间，语气沉稳又坚定。

　　“从前的种种，你真的忘了？”

　　“这种狗屁日子...”

　　“真的是你想过的？”

　　“我们那些年，你不快乐？”

　　陆屿被顾星如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发懵，他呆滞的神情有些恍惚。

　　从前？

　　他有多久没想起那些没用的回忆了？

　　生活在这里，忘记...

　　不是他最好的选择吗？

　　陆屿眼眸微闭，贪婪的嗅着顾星如身上的气息，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不禁涌上心头。

　　....

　　“一共十八元，欢迎下次光临！”

　　“谢谢。”

　　又是一个晴朗的夏天，夏日的阳光如水般音符一样灿烂流动。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显得少年的背影愈发孤寂。

　　叶屿一手拎着透明的塑料袋，一手掐着身上仅剩的几块钱。

　　他低眸深深的叹了一口道“唉~”

　　“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几分零工了。”

　　在这样下去，恐怕后半个月他都要饿肚子了。

　　叶屿想到自己几个月没回过家的母亲，不禁有些头疼。

　　他抬头望着天空，脚下不步伐急促了起来。

　　“算了还是别想了，先去喂阿旺吧！”

　　正午时，太阳像个大火炉，把大地烤的发烫，就连空气也是热烘烘的，人一动便是要冒汗的。

　　巨大的梧桐树印下一片阴影，一个瘦弱的身影蹲在阴影处，周围还围了五六只被养的颇好的流浪猫。

　　“呀，小屿又来喂猫啦？”

　　叶屿蹲在地上抬起头，他欢快的朝老奶奶露出一个可人的微笑。

　　“嗯！”

　　微风吹乱了他的秀发，明媚的阳光洒在他柔和的脸颊上，额间还泛起一层薄薄的细汗。

　　“徐奶奶今天也出来遛弯啦？”

　　徐奶奶粗糙的手掌抚上叶屿毛茸茸的头，语气亲和道“是啊，年纪打了，快要走不动喽。”

　　叶屿蹲在地上将手中的火腿肠掰碎递给围在身旁的流浪猫，随后笑盈盈的看着徐奶奶道“等徐奶奶走不动了，就让小屿背着您走！”

　　徐奶奶双手背在身后，笑意扯着脸上的皱纹一脸慈祥。

　　“哈哈，好好...”

　　叶屿忽然想起什么，匆忙的转身拿起身旁的塑料袋掏着什么。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把黑色上面绣着双龙戏珠的布折扇，笑盈盈的递给身旁的徐奶奶，语气甜甜道“最近天气热了，徐奶奶注意点不要中暑了！”

　　徐奶奶有些惊讶的看着陆屿，摆摆手连忙拒绝，苍老缓慢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促道“你这孩子，天气热了我老太婆自己就知道买折扇了。”

　　“你手里的钱本就不多，给我这老婆子画什么冤枉钱。”

　　叶屿哪里不知道徐奶奶的性子，她丈夫去的早，这辈子也没个一儿半女，现在手里的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哪里舍得给自己买一把折扇。

　　他笑着将扇子塞进徐奶奶的手里，面上挂着甜甜的微笑。

　　“没事的徐奶奶，我手里的钱还够花呢，您便收下吧！”

　　徐奶奶看着被硬塞进手里的折扇，浑浊的眼神有些复杂，过了一会无奈的叹息道“你这孩子...”

　　“迟早要吃大亏的。”

　　叶屿显然没把徐奶奶的话放在心上，他随手抱起身旁的一只花猫，白皙的指尖轻抚猫咪的下巴。

　　他看着怀中撒娇的小猫咪，好看的眼睛笑得弯弯的。

　　过了一会徐奶奶望着阳光下公椅上那抹身影，轻轻拍了拍陆屿的肩膀沉声道“小屿啊，听说你家隔壁搬来了一家新邻居。”

　　叶屿抱着猫咪，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徐奶奶，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道“啊？”

　　“我白天都在外面打零工，没注意道隔壁搬来人呢。”

　　徐奶奶莫名的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道“听说以前是东城过的不错的人家，结果一家人出游的时候出了车祸。”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那父亲当场就死了，母亲说是受了很严重的伤，据说为了付医药费，把好大一个房子都买了，花了好多钱呢！”

　　叶屿向来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他眯着眼睛逗弄着怀中的发出呼噜声的小猫，心中有些不适，语气闷闷道“那他一定非常伤心吧。”

　　如果他的妈妈去世了，他会难过死的。

　　徐奶奶见叶屿不回话觉得有些无趣，抿了抿嘴角道“他家孩子好像比你小一岁，似乎受了挺大打击的...”

　　她朝木椅上的人撇撇头，示意叶屿道“那孩子现在天天坐在公园，一坐就是一天，他妈妈都要愁坏了。”

　　叶屿犹豫的抬眼看向那抹落寞的身影，不知为何心底有些发涩。

　　叶屿不知道盯了那抹身影多久，知道双腿蹲的有些发麻，才缓过神来缓缓起身。

　　他低眸看着袋子里的一颗草莓味的糖果，有些犹豫的拿了出来。

　　叶屿的指腹轻轻摩擦着糖果，眼神有些犹豫。

　　这是他最喜欢的草莓味，明明想留到晚上吃的。

　　终于，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窝在怀中的小猫放在地上，托着有些发麻的腿缓缓向那抹身影移去。

　　阳光打在他的侧颜，黑色的秀发泛着耀眼的白光。

　　叶屿眉头微微皱紧，俯下身与公椅上的那人平时。

　　他伸出手掌，那颗草莓味得到糖果静静的躺在他白皙干净的掌心，他朝那人轻轻微笑，语气甜甜道“吃颗糖吧，很甜的。”

　　顾星如看着那个迎着阳光站在他面前的男孩，那稚嫩也不能覆盖的绝美容颜晃得顾星如有些失神。

　　年幼的他平生第一次想用美丽来形容一个男孩。

　　他有些迷茫的抬眼看着陆屿血红的眸子，心中的阴霾仿佛被阳光驱散。

　　叶屿见他不说话，有些苦恼的看着手中的糖果，薄唇轻抿似是有些不开心。

　　“怎么？不喜欢草莓味吗？”

　　顾星如看着静静躺在少年掌心中糖果，心中有些酸涩，稚嫩的声音微微颤抖道“不是...”

　　叶屿笑盈盈的看着顾星如，伸出手掰开顾星如的指节，将那块草莓味的糖果塞进了他的手里，语气平缓又轻快。

　　“吃甜甜的糖果，晚上会做甜甜的梦。”

　　“我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吃一颗就会好很多。”

　　顾星如低眸盯着手中粉红色包装的糖果。

　　不知过了多久，顾星如才终于缓过神来，他轻声喃喃道：“糖？”

　　他慌忙的抬起头想寻找少年的身影，却发现少年早已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那颗巨大的梧桐树下，还有一群养的胖胖的流浪猫在安静的睡着懒觉。

　　顾星如将手中的糖果攥紧，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眸子，让人看不见他的神情。

　　....

　　“轰隆！”

　　漆黑的夜晚，天空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刚下班的叶屿站在超市门前，好看的眉头紧锁着，语气有些低落道“怎么突然下雨了？”

　　“这样跑回去衣服一定会湿透的。”

　　叶屿在门前等了一会，眼看雨下的越来越大，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快点跑回家。

　　他将外套举在头顶，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希望不会被淋湿吧...”

　　“啪嗒啪嗒...”

　　叶屿飞快的跑在无人的街道上，当叶屿路过那个每日必经的公园时，忽然看见那昏黄的灯光，木椅上竖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停下脚步，眉头微皱，忽然想起这几天总能看见的那个小男孩，心中有些犹豫。

　　“不会下雨了还没有回家吧？”

　　叶屿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打算过去看看。

　　他快步走到木椅旁，从身后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声音有些迟疑道“你怎么还在这？”

　　顾星如动作缓慢的转过头，他的双目通红，脸颊划过的水珠不知时雨水还是泪水。

　　他的声音沙哑脸颊通红道“是你？”

　　叶屿皱着眉伸手去探顾星如的额头，被那滚烫的温度吓得一惊。

　　他语气中满是担忧道“你怎么还不回家，你都发烧了！”

　　顾星如烧的迷迷糊糊，看着叶屿的樱唇一张一合，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叶屿摸着顾星如滚烫的额头，咬咬牙还是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顾星如的身上。

　　“我带你回家。”

　　别看顾星如年龄小，可他的体型真的不小，本就营养不良的陆屿连拖带拽才将顾星如背了起来。

　　那炽热的胸膛隔着潮湿的衣物烫的叶屿几乎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