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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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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见晚早上是被饿醒的,毕竟昨天连晚饭都没吃。
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仔细听家里的动静,静悄悄的,奶奶还是没回来。
江见晚长这么大,第一次挨饿。心里有些委屈。
仿佛想到了什么,江见晚突然从床上坐起——昨天晚上,她明明是坐在门槛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却已经躺在了床上。
楼下的动静让打断了江见晚的思绪,她走下楼,看见的是昨天偷枣得罪的那位邻居。
少年系着围裙,粉色围裙与那张眉目清醒,写满了不羁的脸有些违和。
只见他端了一碗面条放在桌上,听到了江见晚下楼的动静,并没有抬头。
江见晚饿坏了,三两步走到餐桌前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最上面的荷包蛋看起来是那样鲜美,不禁咽了口水。江见晚有点不敢相信,这碗面条是给自己煮的。
“愣着干嘛,要我喂你吗,大小姐。”
“哦......”
少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解下了围裙搭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江见晚吃面条。
“你叫什么名字。”江见晚一边吃着面条,一边问道——吃了人家的面条,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多不礼貌。
“柴明楚。”
江见晚吃完了面条,还把汤汁喝的一滴不剩,满足地舔了舔嘴角,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柴明楚正挑眉看着自己。
“你奶奶生病了。”柴明楚说着,伸出两只手指利落的从纸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来递给江见晚。
“很严重吗?”虽然从没见过面,毕竟是亲奶奶,江见晚有些担心。
“不知道。”
“你知道我奶奶现在在哪吗?”
“大概。”
“......”
柴明楚懒洋洋伸了个懒腰,系好那件粉色围裙,起身收拾碗筷。
柴明楚带着江见晚来到了黑水镇的医院,找到了江奶奶。
柴明楚坐到了外边等着。
彼时江奶奶手背上插着管子吊盐水,背靠在病床上打着盹儿,老人家满头白发,脑袋在空气中一点一点的,不能睡好,江见晚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江见晚走上前,轻轻唤了一声:“奶奶?”
老人家勉强撑开眼皮子,看着江见晚,一脸茫然。
“奶奶,我是你孙女江见晚。’’
江奶奶的脸上依旧写满了疑惑。
这时候旁边的大爷接过话。
“你奶奶耳朵不好使。”
只见大爷吸了口气,冲江奶奶扯着嗓子喊:“你孙女儿来看你了。”
“哦!”江老太太的眼里突然有光,仿佛意识回笼,江见晚见状欣慰的点了点头......
“谁?”老太太又一脸茫然地看着江见晚。
江见晚仿佛明白了什么,只是谢过了临床热心的大爷,低头给老太太剥了个橘子。
“老张,你躲到这来了!”
门口又一位大爷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来了,手里拿着象棋棋盘。
“谁躲你了,老冯。”张大爷表示不服,“昨天还不是我让着你......”
不一会儿两个老人家将手里的象棋子儿敲得劈里啪啦响,输了子儿没关系,这些大爷还十分讲究气势,气势绝对不能输。
张大爷:“嘿!”吃了冯大爷一个马。
冯大爷:“哈!”吃了张大爷一个炮。
这二位仿佛在用内力下棋。
江老太太耳背,饶是临床两位大爷的棋子儿敲得再响,吃了个橘子以后,依旧岁月静好的打起了盹儿。
江见晚觉得比起医院,这儿更像是老年人俱乐部。
江见晚说:
“冯大爷,你车没了。”
冯大爷笑了,摆摆手,说到:“姑娘,这你就不知道啦,这叫ju。”
“冯大爷,你自行ju没了。”
冯大爷:“......!!!”
冯大爷急了,刚才风风火火地来,这会子又要风风火火地走,追他的电瓶车去了。
张大爷愣是死死拽住冯大爷的胳膊不让他走,说到:“老冯你可别给我耍赖,我将军了......’’
......
江见晚让张大爷告诉奶奶,明天江见晚还会来看她,没等奶奶醒,江见晚就先离开了。
走廊,少年懒懒靠在长椅上,午后阳光蹑手蹑脚地靠近少年,小心翼翼的抚上了少年好看的侧脸,好奇地打探着少年的心事。江见晚一步步走向柴明楚,察觉到有人靠近,柴明楚看了过来。
碎发下,柴明楚的棕色瞳仁像晶莹剔透的琥珀。
“我们回去吧。”江见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回去之前能不能带我去趟超市,我不会做饭,想买点泡面......”
江见晚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能落魄至此。
“你会泡泡面吗?”柴明楚顿住了脚,侧头看着江见晚,有些戏谑地问道。
江见晚抬头看着柴明楚,茫然的摇了摇头。
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很了解自己。
晚饭当然是在柴明楚家里吃的。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一个人住,自己照顾自己,将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江见晚想着,喝了一口排骨蘑菇汤,味道十分好,这一直是她的最爱。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嗯。”柴明楚漫不经心应道。
江见晚好奇,却没继续问,脑海里开始构思少年父母双亡自立自强的戏码......有些夸张,倒也不是毫无可能——如若真是这样,再问可就不礼貌了。
柴明楚吃好了饭,又给江见晚乘了一碗汤,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个枣儿。
“别吃多了。”柴明楚将洗干净了的枣子递给江见晚。
午饭过后,微风吹着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树下的藤椅轻轻晃着......
江见晚走到树下,躺到了藤椅上,感受着微风拂面,厨房里传来柴明楚洗碗的声音......
江见晚看到了陈茹向她走来。
她俯身温柔捧着江见晚的脸。
“不要怪你爸爸。”
“为什么?”
陈茹摇摇头不说话,静静看着江见晚。
印象之中,她一直这样,不喜欢讲话。
小时候江见晚会乖乖的待在妈妈身边,自己搭积木,自己玩。妈妈在一边消沉地坐着,即便是自己摔跤了,故意哭的好大声妈妈也不会看过来一眼,江见晚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安慰自己,妈妈只是生病了。
后来陈茹当着江见晚的面从阳台上一跃而下,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江见晚觉得陈茹从来没爱过自己,要不然她怎么舍得?甚至,江见晚觉得陈茹是恨自己的,因为陈茹得的是产后抑郁症。
那不是她第一次自杀,却是最后一次。
恍惚中陈茹要走了,江见晚一直哭,就像小时候那样故意哭的好大声希望陈茹看看自己,关心关心自己。然而陈茹丝毫不为所动,江见晚伸出了手想要抓住陈茹的衣角——她真的抓住了——一只有些冰冰凉的手......
江见晚缓缓睁眼,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柴明楚。此时她紧紧握着柴明楚的手,就好像快要溺毙的人抓住了岸边的一根救命稻草。
“这么大个人,睡觉还哭鼻子呢。”柴明楚垂眼看着江见晚,嘴角一抹笑,又痞又坏。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句话的影响,江见晚豆大的眼泪依旧止不住往外冒,似乎哭的更厉害了。
“梦到什么了?”
江见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妈妈。”
话音刚落,江见晚明显察觉到柴明楚身形一滞。
“怎么了?”
柴明楚摇摇头,说到:“突然想起来,还得去吃个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