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Rxin

2、柳

　　贰。

　　我兴奋了一整夜都没有睡，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我便醒了。我才睡了三个多小时。黎明时分。

　　我背了个包，拿了两瓶水和一些面包。早上就是安静，没什么声响，只有几只麻雀在不远处聚作一团。今天的风也很大，在耳边。

　　我忘记带表，爬到山顶时，我觉着也不过九点。两瓶水都被喝光了，阴天，我一身汗，很是难受。

　　“你来的好早，他还没起。”

　　是祂。

　　树依旧是昨日的样子，一只麻雀站在祂肩上。祂今天似乎不太好，有点黑眼圈。

　　原来神也会有黑眼圈。

　　祂直入主题。

　　“我想带你去见他。他要死了。”

　　我很惊讶。惊讶祂有弟弟，而祂，一个永生的人，弟弟却要死了。

　　他的名字叫柳。

　　我随树沿着一个小径走。那小径本是被一堆荆棘挡着的，我想到的是树用什么法术劈出条路来，却不想，祂拿了两个棍子，像别发绺一般将荆棘撇到一旁，那小径就出现了。

　　这片林子都是很阴冷的，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到了尽头，是个岩洞。洞口披着些许的柳条，像是世外桃源，也许也是世外「柳」源。

　　“是阿姊么。”

　　那男声很虚弱，很小，很低。

　　树回答，是，我带人来看你。

　　他问，是不是小叶？

　　答案很显然是，不是。

　　他似乎有些失望。

　　树领着我进去。洞里没什么光，只有洞口斜上方有几丝缝隙。缝隙中透进来的日光，照在躺在病榻上的人的面上。

　　那是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脸。

　　那人一只手臂很无力地垂在床沿边，手中紧紧攥着块玉石。脸色苍白，那唇色与脸孔几乎融在一起，没什么颜色。那双上挑的眼睛太美，只是微微睁着，就足以摄人心魂。长发散了一榻，榻旁有个小圆桌，放着几张干巴巴的纸。

　　我却没时间去看上面写的什么，只是盯着他。

　　他美得像一幅名贵的画，让世人不可触及。

　　他所说的小叶，是他人类的弟弟。柳原本是人，襁褓时就被人弃在了山下。他如今是一半的人，一半的木。只是，他要死了。

　　他即将干涸在这岩洞中。

作者有话说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