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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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他们的初见。
彼时少年刚刚苏醒，就让安迷修记住了那双眼睛。
——不带半分迷茫的清醒。
璀璨而透亮的湛蓝。
是他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见过的明丽色彩，只消一眼，就能记很久。
若说之前他尚且不明了两姐弟为什么如此记挂一个并未和他们组队的人。
那么在少年醒来后亲身接触过就都能理解了。
——笑容灿烂，眼神干净，说话妥帖到位，一举一动间也都是干练的气息，对待艾比埃米更是十足十的耐心和友善。
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安迷修弯眸展颜，为眼前的融洽和睦由衷地感到欣喜。
直到那位星月魔女的到来。
黑发蓝眸的漂亮女孩坐在自己的武器上，不由分说地从他手中带走了少年。
——也很轻而易举。
当时的骑士先生并未多惋惜多久，毕竟那样的少年遇见一次就够了。
——本该如此。
耳尖轻轻一动，正对上了少年好奇的目光和友善的微笑。
安迷修笑着朝他问好，思忖着话语中的分寸是否把握得足够合适。
——他虽是单独行动，却也不至于消息闭塞。
少年当时赶去的地方……正是爆发争斗的寒冰湖。
这么想着，嘴上也就顺着把话抛了出来。
他问的含蓄，对方回得倒是比他还要内敛。
——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漏出来。
过于谨慎的态度一瞬间就让安迷修察觉到了怪异。
毕竟若是对方真的是个灿烂热烈的少年——少不得只要谈上几句与当时情况相关的。
抱怨也好，感慨也罢。
当是多少会说些的。
——可偏偏他如此戒备。让安迷修觉得怪得不能再怪。
如果他么记错的话，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不愉快。
警戒到这个地步——
未免有些夸张了。
等到踏上赛道，安迷修也没想明白。
那孩子浑身上下都是明艳夺目的色彩，为人亦是友善亲和。
却对他人防备至此——
他回想所见的一切，忆起少年毫不留情的动作。
轻叹了一口气。
理性想让他把对方划到需要注意的范围之内，大脑却一次次违背其意愿翻出了金义无反顾挡灾两姐弟身前的影像。
苦思无果，他干脆不去想。
可现实并不允许安迷修逃避。
他看着扯起冷笑的嘉德罗斯，下意识就想拦住少年。
——毕竟眼前这人的暴行何其之多，实在是让人无法放心。
——哪怕他亲耳听到了那一声大人。
搭上肩头的重量打断了他的思路。
碧眸转动，对上了那双透净的蓝眼睛。
无声中软化了骑士的坚持。
安迷修目送少年踏出脚步，走到大赛第一身边。
嘴唇轻抿，安静地听着另外两方的言语交涉，还不忘要护住身后的艾比和埃米。
若是凡事止于此处多好……
他狠闭了闭眼，低下了头。
到此为止的话——最多就是有些在意和戒备。
无论如何都是到不了如今这般境地的。
可惜……
骑士先生抬手摁揉额角，对记忆里那双凶恶到令人害怕的鎏金眸再次加深了印象。
——嘉德罗斯压根就没准备掩饰。
——他是堂而皇之告诉所有人那孩子与他关系匪浅，且施以警告。
最好借这一遭让所有觊觎者自动退离。
安迷修瞥了眼兀自立于一片空地的大赛第一，难得有些烦躁。
……可以说相当有他的特色了。
在那段短暂的分别时间里，安迷修的理性一次次想要建立防线——在这场大赛里与他人产生争夺是不明智的。
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自己推翻。
他的骑士道不允许他随意评判他人。
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对少年投去的关注——在意是会催生更深的渴望的。
人皆有趋光性，安迷修更是如此。
但是……
那个孩子身上实在有太多秘密了，他对他的了解也并不多。
——仅仅因为主观的第一印象引导和情感的催化就对一个人产生执念。
那并不符合安迷修一直以来的谨慎。
他该怎么做？
怎么样才能光明正大地接触又不会产生多余的不该有的情感。
——不知道。
——因为这本就是无法实现的。
设想一经提出，安迷修就直接否定了它。
只要还想接触，就说明他还是想见他。
——甚至于奢求变得更加亲近。
他必须冷静。
安迷修如此坚定地想到。
——被打压了几轮的理性猛地反扑，成功掩盖了大半情感的波动。
再次回神时，骑士先生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只是可能一下子折损过头，反倒显得有些过分冷淡。
直到他的理性真正主宰身体，建立了所谓的合理怀疑。
那双眼睛才回归至先前的温和。
哪怕止步于此都可以，让他一直自欺欺人也好过现在的被迫醒悟。
恍神间，那只手好像又伸到了他眼前。
当时的他在想什么呢？
——在想为什么有人能如此灿烂温暖到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只是……
安迷修转眼看向去救两姐弟的少年。
碧眸里翻腾出了些细微的悲伤。
他们离得那么近，却又明明白白地隔了不知多远。
再完整的假意分析和怀疑，都无法违背本人的意愿。
——情感终究才是真正的主人。
安迷修一次又一次警告自己不要靠得太近——因为无法确定那光究竟会照到他身上，也无从得知那究竟是不是光。
若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呢？
他不能凭着感情行事。
又一次的警告落下，却还是不能阻止少年在他眼中发光。
——永远璀璨夺目，灿烂热切。
谎言说了一千遍就成了真理，更遑论安迷修为了下定决心念了千百遍的所谓的合理怀疑。
——理性叫嚣着所谓的合理，支配着他的所作所为。
一遍遍告诉他：这个人你并不了解，不要轻易靠近。
——你为了自己的骑士道做了多少？走到今天又经受了多大的痛苦？
安迷修，你不能有失误。
无论什么，都没有真相重要。
骑士并不能做到尽善尽美，所以你必须做选择。
你知道什么更重要。
是啊，他知道。
且必须知道。
所以安迷修一直在跟自己强调：你对他的了解并不足够，信息的缺失会导致很多问题。
如果真的产生了羁绊，到头来却终将陌路。
——他又该怎么办？
毫无疑问，这会成为一个心结。
一旦形成，就会对他将来的方向形成更严重的影响。
可无论如何自欺，他都逃不过现实。
当那个一直注视着的少年苦笑着向他询问时，安迷修终究还是没能平淡以待。
反而因着这两句话，彻底看到了逃避的自己。
相较于安迷修这边激烈的心理斗争和晦暗的神色，最后回到赛场的少年倒是袒露出了更加明显的疲态。
他伸出手，改造人就顺势将人接进怀中。
雷德低下头看着金握住他的吊坠，沉默着不说话。
——你可不适合安静啊……
——但是现在还是算了，不笑倒好点。
起码能算作是真情流露。
比起疲惫，改造人更不乐意见少年强装镇定。
——因为那代表对方认为自己的情绪不合时宜，不该出现。
金阖上眼，靠近眼前人的胸膛。
自行消化着心中的负面情绪。
他并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别人，可是——明明都那么努力了，却还是走散了。
为什么啊——
“金。”
“不是你的错。”
雷德抚上他的发顶，声音异常温和。
“只是有些人，注定无法同行而已。”
比如紫堂幻。
比如——
安迷修。
改造人抱起少年，走到了更加僻静的角落。
最终在安迷修身边站定。
“您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歪了歪脑袋，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语气却远不如刚刚，显得格外公式化。
骑士先生被问的一愣，怔然地点了点头。
旋即又小幅度地摇了摇，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但最终还是决定出声。
“我不知道你是否需要——”
“但是不管怎样，我想向你道歉。”
“只是因为自己的偏见就先入为主，对您产生了错误的印象，并且做出了很失礼的行为。”
“请允许我向您——”
“不用了。”
好不容易准备好的腹稿被一瞬间打断，安迷修也不恼，只是有些意外。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正对上那片剔透的蓝。
少年浅笑着看向他，说不上高兴还是悲伤。
“安迷修。”
“不必非要想向我解释清楚什么，我也不会去对你妄加评判和谴责。”
“你我各有各的路。”
“实在没有特意来道歉的必要。”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