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相知》爱思考的皮蛋

63、和谈

　　陈国与南宣国的战事已经持续了两年多。一开始是南宣国攻占了陈国的一座城池，但不久之后，陈国不仅将城池夺了回来，还打下了南宣国的两座城池。之后，南宣国又夺回了这两座城池。双方就这样来回拉扯，谁也没有更占优势。旁边的其他小国，都想等两国两败俱伤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但观望了半天，发现两国交战断断续续，且均未伤及什么国本，所以他们谁也没有贸然去攻击陈国和南宣国。

　　但即使是这样在邻国看来不痛不痒的战事，实际上已经对陈国和南宣国百姓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大部分家庭都要担心在战场上的亲人是否能够安然回来，除此之外，物质生活也因战事越来越没有保障。流民的数量虽然没有继续增加，但因为兵力主要集中在边境地区，匪患问题始终没有得到彻底解决。一开始只是百姓，到了后来，已经演变成上至王亲贵胄下至黎民百姓所有人都希望战事早点结束。

　　“孟箫来信说，我国和南宣国的谈判使者已经都到了边境，希望这次和谈顺利。”唐以欣和赵清郃漫步在南苑州的街道上。两边的店铺关了不少，原本应是人来人往的时间，街上却显得有些冷清。

　　“是啊。这么耗下去，对两国都没有好处。”赵清郃说。

　　唐以欣想起战事未起时，她与孟箫、何浩然三人谈论是否应该一战的情景。孟箫当时是主战派，且表示只要战事一起，他定会赴前线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两国开战之后，孟箫果然没有食言。他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到军中当军医。

　　唐以欣是通过赵清郃得知孟箫成为军医的事情的。赵清郃家从事药材经营，战事开始不久，赵家便开始为军队供货。世家子弟的身份，加之自身的能力，孟箫很快就成为军医队伍中的核心人物，除了治疗伤员，军队中药材的供货也由他把关。唐以欣有回在赵清郃的供货收据中看到了孟箫的签名，细问之后确认是她所认识的孟箫，又是惊喜又是感慨。孟箫这一生，似乎永远都在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过，孟箫对于战事的认识发生了变化。当他看到如此多的伤员，看着他们的痛苦与绝望时，他不再坚持这仗非打不可了。当然，如果是南宣国主动侵犯陈国，那保家卫国的战争，即使伤亡再惨重，也是要坚持的。但这两年多的战争，却是双方君主都夹杂着掠夺对方城池的野心。以前，孟箫也觉得开辟更多的疆土，是陈国国力更加强大的标志，但现在他觉得，让百姓安安稳稳地过上富裕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强大。

　　孟箫还在信中提到了何浩然，他似乎是作为随从人员参与谈判。唐以欣已经快一年没有何浩然的消息了。持续的匪患，不仅提高了信件往来的成本，还常常造成信件的丢失。她也不知道最后一次书信的中断是因为何浩然没有收到她的信，还是她没有收到何浩然的信。不过，对于唐以欣来说，还有一件事情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减少了与何浩然的通信频率，那就是她和赵清郃在一起了。

　　比起两人有那么点轰轰烈烈的相识方式，唐以欣和赵清郃的感情发展倒是十分平淡无奇。唐以欣问赵清郃，是什么时候看上自己的。赵清郃说，从那次救她后，看到她不仅没有哭闹，还能够安排手下处理该处理的事情时，她就在他心中留下了特殊而深刻的印象。

　　“我那时心里其实慌得要命，只是想着当时无人可依靠，我若倒下了，损失将会更加巨大。”

　　“我知道。你当时的状态一点都不从容。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刮目相看。”

　　“所以你从你第一次往我家跑就心怀不轨咯？”

　　“被你发现了。”赵清郃笑着说。

　　赵清郃的性格和何浩然完全不同。大概是从小习武的原因，赵清郃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爽朗和豪气。但毕竟成长于商人之家，深入接触后就会发现，在这爽朗和豪气的背后，隐藏的是一股干练和精明。他是家中的独子，除了他的母亲，父亲还纳了两房小妾。就像所有妻妾成群的家庭一样，他的母亲时刻需要提防父亲的妾室将自己取而代之。正是因为如此，赵清郃从小就十分努力，他想尽快成为既能够保护自己也能够保护母亲的人。

　　回想起赵清郃对唐以欣的表白，就像他第一眼给人的感觉一样简单直接。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酝酿过，只是事情发生的时候，所有的计划都很难如预期般完美地上演。那天，他们也是像今天这样漫步在南苑州的街上，两人聊着战事前后经商的变化。赵清郃家因为经营军队的药材生意，战事之后，生意从某种程度上说更好了。而唐以欣家的生意则大受影响。

　　“没事，生意要是真的做不下去了就不做了，还有我呢。”赵清郃说。

　　“嗯？”唐以欣看着赵清郃，表情上写满她没听明白。

　　赵清郃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唐以欣说，“小欣，我想跟你共度余生，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唐以欣觉得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浪漫的话，以至于她很久之后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才觉得这么文绉绉的话从赵清郃口中说出来，也是挺不容易的。

　　“你这……有点突然。”虽然从过去的交往中，唐以欣多少能够感觉到赵清郃对自己有好感，但是她并不是很确定。而且之前的对话，完全没有任何迹象让唐以欣觉得赵清郃会表白。

　　“不突然，我已经认真考虑很久了。”赵清郃紧张地说。

　　“是对我来说有点突然。你让我想想，明天再答复你？”

　　“不着急，你慢慢考虑。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