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恶习》布诺

3、恶习之三

　　到了约定的时间，有提前习惯的里包恩远远望着小跑步飞奔而来的女子，扬了扬眉。

　　“Ciao.”还有些气喘地打了声招呼，女子略带歉意地说了句，“又让你等了那么久。”

　　“Ciao.是我习惯早到的，你很准时。”里包恩抬了抬帽檐，看看手表，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微笑。

　　那句Ciao是意大利人最常用的打招呼语句，他们小时候也不例外，只是长大后，一个成了杀手，一个成了科学家，里包恩不怎么说这句话了，wing也同样，现如今再听到，说不怀念是假的。

　　彼此会心一笑，开始了一天的采购约会。

　　要买什么wing并没有说，一个多小时来只是看似漫无目地在大街上闲逛。暂居罗马的里包恩和wing对这里都算不得太熟悉，但也不至于到迷路的地步。可能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作为情侣双双出门的两人也并未手拉手或肩并肩，男子始终走在女子身后五米，两人保持着一致的步伐。

　　意大利男人是浪漫热情的，罗马则更是一个热情似火的城市。

　　一路上已经不止一次了，在wing的面前出现前来搭讪的热情男子。每每此时，wing都会被迫停下脚步，与陌生的男子交谈几句，然后微笑着目送对方满脸遗憾地离去。里包恩则始终距离她五步之遥，她走他走，她停他停，虽然比起这样的相处模式，他更喜欢的是情人勾着他的胳膊两人亲密无间地招摇过市，但是出于对wing的了解，他知道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便放弃了这样的想法。即便只有五步，但这五步之遥仍旧决定了纵使里包恩耳朵再尖，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也听不清楚对方和wing到底说了什么这样的事实，也注定了，他们之间不可改变的遥不可及的距离。

　　没有看到第五个搭讪者悻悻而去，已经懒得观察那两人的互动的里包恩正微微仰头望着天空的浮云，一根温热的手指就抵住了他的后颈。

　　“嘭。”女子的声音模拟出一声枪响，wing收回了成“八”字的右手，竖在唇边轻轻地朝食指吹了一口气，“杀手先生，看什么呢那么专注。要是这是真货，你早就没命了哟。”

　　湖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变成了更浅更梦幻的色彩，盯着自己那不苟言笑的恋人，女子笑意盈盈。
　　“如果这是真货，你觉得你能接近得了我吗？”哼了一声，对wing那个酷似西部牛仔的幼稚动作感到好笑的里包恩唇角一弯，似笑非笑地望进对方美目。

　　“倒也是……刚才我终于想好买什么了，去看看你喜欢的咖啡吧？”那个“终于”，女子说得毫无愧意，男子听了却有点郁卒。果然……又是什么都没想过就出来采购。

　　——还有几天彼此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这种时候买咖啡，还有什么意思。

　　虽是这么想，里包恩到底还是没有把这有些残忍的话说出口来。

　　只是问了句：“你也开始喝咖啡了？”

　　在听了对方的问题后，看了那个万年戴礼帽的男人一眼女子才缓缓摇了摇头，“是送你的礼物。” 语毕，十分难得的，wing伸手挽住了恋人的膊弯，感到对方的动作稍稍僵硬了一秒，略感滑稽，“你竟然也会有身体僵硬的一刻，呵呵，我挽你胳膊就那么值得……额，惊讶吗？”想了一会儿，wing才定下了惊讶这个词，她不清楚里包恩的身体僵硬是出于怎样的感情，惊讶，诧异，不习惯，还是……厌恶？

　　“……有点意外。”坦诚地交代了自己的感受，里包恩顺着对方的动作反握住了女子的手。

　　“这么看起来倒的确是我没有其他意大利女人那么主动和开放而造成的错了。”wing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来就是。”冷面的杀手大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这么说道。

　　“……”

　　**

　　长长的一路上两人的十指都紧紧相扣。

　　买完咖啡，出于女人的天性，wing还是忍不住逛进了一家首饰店。

　　“先生，要给女朋友买首饰吗？”而店里的员工也是出于习惯地将目光投入了和那位小姐十指相扣的男子身上。只是刚看了一眼，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那位先生的目光十分锐利，透着寒气，甚至，还藏着杀意。

　　听见店员只问了一句就没了声音，猜也猜得到是怎么回事的wing轻轻握了一下里包恩的手，
　　才略带歉意地对着店员笑了起来，“不好意思，他长得有些凶相，其实还是个很好的人。”

　　无奈，店员只能抛开一般男女来逛首饰店的潜规则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女性身上：“小姐有什么中意的首饰吗？”

　　闻言，wing不着痕迹地微微皱起了眉，经常在实验室工作的她的手上和手腕上都不适合佩戴饰品，那么来到首饰店，她该买些什么呢。

　　这时，一直沉默的男人说话了，声音是如料想般地有些低沉却很饱满，“项链，有什么合适的吗？”

　　诧异地回头看着里包恩，wing仿佛患了失言症。

　　于是这回轮到男子问了，只是由于语气和语调的关系，怎么听都不像是问句就是了：“我给你买礼物，就那么值得惊讶吗。”

　　走出首饰店，一手握着对方，一手握着胸前的蓝色水晶，wing虽然觉得幸福，但更多的是那种对于未来的不安。

　　“很漂亮，这颜色。”

　　“和你的眼睛一样。”

　　——这是wing问里包恩为什么会选这条水晶项链时，他给出的回答。
　　继承了意大利男人浪漫的里包恩，即便是个冷面杀手，也毫不会吝惜在语句上对于女性的夸奖。

　　“真的好看的话，就不摘了。”

　　“今天回去，再泡咖啡吧。”

　　——这是听了里包恩的话，wing的回答。
　　同样生长在意大利的wing就算没有传统的意大利女性那样开放和热情，二十多年来的生活也早已让她习惯了这里的风土人情，所以听了这样赞美的话也只会习以为常地接受而已。

　　“不是说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杀手有些不满，既然是礼物的话，就不应该在他离开之前拆封。

　　“不是那瓶新的啦，家里还有没喝完的。”

　　剩下的那句话再明显不过——反正我也不喝咖啡。

　　明白自己已经被当作垃圾处理厂了的杀手哼笑一声，不再言语。

　　——喂，里包恩，你说，如果做出违抗神灵的事情，会遭到怎样的惩罚呢？

　　——我猜，肯定是很严厉很残忍的处罚吧。

　　——比如灰飞烟灭什么的。

　　——里包恩？里包恩……拜托你要睡也换了衣服再睡，不要站在客厅就睡着啊。

　　——好吧，既然你睡着了……那么。

　　——Reborn，我爱你，爱到愿意为你去死哦。

　　女子樱红色的唇瓣轻轻地覆盖在男子淡色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