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相见》you泉

3、第 3 章 章家有

　　章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章慴则7岁之前都流落在外，7岁那年才被接回章家。小儿子章翊景身体不好，一直养在身边，从小就是金银堆起来的富家少爷。
　　章翊景养到6岁就因病夭折，章夫人大病一场，在那之后没过几个月章家就接回章慴则。
　　有人说章家这个大儿子是章先生年轻时候的风流债，因为和夫人伉俪情深，也一直没将这个孩子接回来落根。于是章慴则在章家的前半年时间一直是被当作私生子对待的。
　　章慴则敲了敲佛堂的门，便垂手在一旁等待。
　　他倚在墙边漫无目的地想“私生子么？也是个不怎么好的名声。”
　　等了一会房门才打开，章慴则望着眼前的老夫人开口道：“夫人，父亲让我接您去主宅用餐。”
　　“父亲？”林绮笑了笑：“你叫他父亲，却不叫我母亲。”
　　房门没关好，阵阵的香火味扑到章慴则脸上，他忽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来气，又有些紧张。
　　“母亲，父亲让我接您去用餐。”章慴则迟疑地开口：“外边的风大，母亲要不要带件外衫？”
　　林绮点了点头，下人识趣地退回房间给章夫人拿好了外套。
　　章家不是A市的旧贵，是二十多年前刚兴起的新人家，章敬怀的老家也不是A市。章家的老宅也就是章家的主宅，就在A市的西北，是曾经的一片景区，后来章敬怀为了小儿子休养买下了这块地，建了别墅。
　　章慴则和林绮到的时候，刚好章敬怀从公司赶来。他坐在主座，章慴则垂首恭敬地叫了一声“父亲”。
　　章家的家宴一向很冷清，三个人分坐在饭桌的两侧，心照不宣地吃完了晚饭。送走林绮，章敬怀示意章慴则跟去花室。
　　“这次让你回来，你也是知道风声。”
　　“是的，先生。”
　　“本来铭昭是我留给你弟弟的，公司还没建好，就只剩下你了。”他闭眼半躺在竹椅子，脸上十分痛苦的表情 “慴则，你这个人太沉稳了，不是最开始的样子了”。
　　章慴则道：“先生爱子心切，小少爷要是知道了也会为先生忧心的。我是先生从医院里带回来的，命都是先生救的，先生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
　　“公司的事情，让先生忧心了，是我们的疏漏。”
　　章敬怀这才露出点笑，他站起身来，顺手取过茶杯将茶倒在花架中心的虞美人花盆里。
　　章慴则只是恭敬地站着，什么话都没说。
　　章敬怀看着茶水慢慢地渗进土壤中，才摆手示意章慴则离开。
　　章慴则转身离开前看了一眼那盆花。
　　“先生，今天回市中心的那套房子么？”
　　“嗯。”章慴则捂住胃说：“前边便利店停一下，买点东西。“
　　他少时颠沛流离，很少能吃饱饭，刚被章家从医院接回来的时候还好，后来章家的孩子去世，他被丢在主宅惶惶不可终日，那时家里的仆人也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不敢对他太好，直到后来被正式“认回”章家，他才过上点饿不死的日子。
　　也不过只是饿不死而已。
　　便利店曾经是他在路边流浪时常常去的地方，那些过期被处理的食物一度是他活下去的物资来源。
　　车内昏黄的灯光暗了下去，章慴则按了按眉心。
　　章敬怀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他的动作需要再快一点。
　　以及章夫人的话……也很奇怪。
　　便利店的灯光慢慢逼近，章慴则定了定恍惚的心思，下车走进便利店。便利店了灯火通明，章慴则随手买了两个三明治就准备离开。
　　鼻腔一股酸涩，章慴则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一下，店员轻轻地递了张纸巾。
　　“你流鼻血了，天气太干燥了。”姜苼说。
　　姜苼递纸的时候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捏着，于是在松手的时候，章慴则清楚地看到姜苼手心的疤痕。一个烫伤的，从虎口到小拇指指根的，贯穿整个手心的疤痕。一个在他的梦中，无数次看到的伤疤。
　　停息的胃又隐隐作痛起来，连带着心脏开始快速跳动，激的他有些反胃。
　　章慴则面上依旧冷静，接过纸巾朝着姜苼客气地道了声谢。
　　姜苼捏了捏手指，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真情实意地露出来一个笑容。天无绝人之路，在自己
　　还没想到怎么遇见他的办法的时候，老天就把他送过来了。
　　姜苼心想“无论自己的定位是女主角还是什么助攻的配角，估计现在已经在主线剧情内了，接下来的能做的也只是等待”等待正式进入主线剧情的时机。
　　她掏出那张被揉捏的乱七八糟的纸，在“正”字上添上一笔。
　　必须早点回去，她不能让妹妹等太久。
　　市中心的公寓里，章慴则将三明治丢在微波炉里，抓了把胃药就水喝下去。
　　他不喜欢生活的区域有别人介入，也不喜欢自己做饭吃，于是章公子的冰箱干净到连蜘蛛都不乐意结网，完全能彰显了一个青年独居糙汉的日常形象，如果不看他那张精致的富家公子脸的话。
　　他仰躺在沙发上，开始回忆那条伤疤。
　　七岁后的记忆，他实在太清楚了，那条伤疤绝不是七岁后见过的。
　　那只能是在被接到章家之前的事情。
　　或许等结束后，可以有机会找到自己真正的来路。
　　微波炉“叮”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心脏受激似的开始狂跳，章慴则感觉自己兴奋过了头，莫名产生了一种羞耻的心理，他冲到洗手间就着凉水洗了把脸，感受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这才踱步出去吃自己的晚饭。
　　姜苼最近在琢磨着给自己报个成人高考，原主家里干净的像是被老鼠打劫过似的。家里除了基本的床、桌子、电饭锅，几乎挠不出来半个多余的家具。干净的出租屋里单调到颜色都一眼可以看到尾，除了格格不入的几本绘画设计书，以及一本古老到能够传家的《新时代绘画入门》。那本绘画入门书被保护的很好，书皮被人很认真的用报纸包了起来，只是书口还是被翻阅的有些发黄。
　　姜苼轻轻地拿起那本《新时代绘画入门》，打开看了一眼。嚯，这还是本二手书。书的扉页画满了大大小小的猪头，三个大大的“季阏耀”大咧咧的列在了扉页的最上边，一字一划生疏的像要打架似的，“耀”字的最后一划圈圈绕绕的勾出来个箭头，指向了扉页的右上角的“姜苼”。
　　下边小小的写了一行：现在的新主人。
　　姜苼看的有点心酸，又有点想笑。
　　她掏出手机，关上了提醒睡觉的闹钟，打开浏览器，翻到浏览器搜索记录的最上端，“A市”
　　“A大动漫专业成人高考”，“25岁读大学晚不晚”。她转回浏览器，搜了一下A大的动漫专业，又确认了一下报名时间和考试时间。
　　姜苼查了查卡里的余额，去除了原身的存款，算了算自己现在的余额，又提了一部分钱到微信里。
　　虽然说现在有机会遇见书里的主角，但是为了避免出现问题，她还是得想办法去接近男主一下，毕竟一定程度上自己没在七月的夏夜里穿着睡衣在大街上露宿一晚，还是得感谢章慴则。那个温柔的警察姐姐告诉她，帮他打电话的人是章慴则。
　　她得快点赚钱，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这里，但是还是希望能给这个“姜苼”留下点东西——无论是为数不多的钱，还是一份成人本科学历。
　　她想了想，还是把搜索记录给删掉了。
　　怎么说这个人生都属于真正的“姜苼”，22岁的姜苼那么想去读书，想了那么多年，这个考试怎么都不该让自己这个“冒名顶替”的人去考。
　　热爱生活的人应该得到生活的馈赠， A大就是属于25岁的姜苼的礼物。
　　她能做的也只是为原主尽可能的多攒点钱，然后尽快地完成任务，不要耽误原主更多的时间。
　　姜苼将那本书轻轻放回床边的书桌上，边盘算着换份工作边洗漱。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就已经十一点半了，她快速洗了把脸，麻溜地爬回床上睡觉。
　　梦里，她看见了自己的脸，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好像要跟她说点什么，却只是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她指了指姜苼，又曲起手指指了指自己，伸出中指比了个1。姜苼看着她的脸，突然感觉一切在旋转，那个“姜苼”的脸逐渐扭曲，他看见那个姜苼伸出右手要去抓她，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呼……”。姜苼从床上猛然坐起，木架床遭受重击不甘心的“吱”了两声，又归于平静。
　　床边的闹钟滴滴答答的转了一圈，时针正正好好停在了11的位置。
　　姜苼摸出手机，打算冲会浪放松一下，她点开视频，就着视频的背景音发呆。
　　梦里的“姜苼，好像要告诉自己什么事情。那个“1”是什么意思？她想说什么？是在怪自己占用了她的身份么？
　　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她以为是谁打的电话，匆忙收敛了心思，深呼吸了几口气退出视频页面。
　　“这么晚了，谁还能……”
　　没有人打电话，震动的是原主定的睡觉提示闹钟。而这个闹钟她前不久刚关了一次，就在她洗漱之前，一个每天晚上23：11的闹钟。
　　姜苼惊了一下，赶忙打开微信的余额，余额是她提现前的数量。她又打开浏览器，最新记录里的“A大动漫专业成人高考考试时间“明晃晃地列在最上边，她汗毛猛然一紧，差点给手机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