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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何为人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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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一行人顺着山谷往外走。
王震球边思索边说,“这个山谷最神奇的地方就是让人不自主的运行周天功法,这个功是自然发动的,不受人意识左右的。”
“没道理啊,”你不明白,“这个山谷原来的主人既然给人行功,为何不给人散功呢?不可能是他不会吧?”
“是掌门改动的,”金凤婆婆解释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掌门改动了这个石壁上的纹路,应该就是阻止散功的自然发生……”
原来如此,是修改了才会这样
“唱反调?”你轻声呢喃着。
“柚柚,你说什么?”王震球的脑袋往你这边凑了凑,低声询问道。
“我说,不管这个山谷原来的主人是谁,无根生去改动这石壁上的条纹,明显是跟这位先人唱反调啊。”你小声解释给王震球听。
赤红的眸子转了转,王震球琢磨着你的话。
“那一些问题仍然无法解释,”在你和王震球咬耳朵的时候,站在队伍前列的几人仍然没有停止讨论,张楚岚指着站在石壁之上的猴子,“为什么这些猴子不受纹路改动的影响?”
“这应该和纹路的规则有关吧,除了掌门本尊,咱们没法解释,”金凤婆婆注视着这两只猴子,仿佛看到了曾经的景象,“说起这些猴子也挺有趣,这两只应该是上一代最强的后代。”
当最强的猴子占据这里时,会把其他猴子赶出山谷,能留在这个山谷的只有它和它的至亲。
等最强的猴子死去后,依旧会发生这样的战争,占据山谷的猴子因此更新迭代。
有时也会从山谷外面的猴子中挑选比较服从的给他们定期进入山谷的权利,而获得权力的猴子同时也要为最强的猴子效力。
你有感而发地,戏称道:“听起来好像封建奴隶社会。”
“哈哈,这帮猴子在山谷竟然学起做人来了……”夏柳青笑道。
做人吗……
一个想法在某两个人心底冒出了萌芽。
走出了山谷,外面横陈着猴子的尸体,形势多少有些惨烈。
夏柳青:“嚯……这些家伙是被山谷的猴子收拾了吧。”
这些猴子没有能力战胜山谷里的猴子,想要试图进入山谷便只有挨打的份儿。
张楚岚望着一只重伤的小猴子若有所思。
据金凤婆婆所说,无根生当时给这里的猴子们都起了名字,而眼前这只浑身是血的大耳朵小猴子,应该就是“张怀义”的子孙后代。
王震球在和金凤婆婆交谈,他把所有解密的可能性都推测了一遍,但是依旧没有结果。不过青年也并没有太过执着,戏称金凤婆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答案,让第一次来的他发现了,那可太没天理了。
既然找不到答案,那就收拾收拾打道回府吧。
“小张!走啦,去取行李。”王震球喊着张楚岚。
少年点点头,准备随着人群离开,可没走几步,他又转回头看着那只小猴子。
“楚岚?”你见张楚然突然原地返回,有些疑惑的喊他。
张楚岚置若罔闻,在你们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柚柚,别看,少儿不宜。”王震球说着就捂住了你的眼睛。
你:“……”
“张怀义!”少年将外套和裤子扔在一旁,浑身上下就留一条大裤衩,屈膝冲着小猴子说,“看在你和我爷爷重名的份上,我今天提点提点你!你这只蠢猴子能不能听懂我就管不着了!”
“这小子在发什么神经?”夏柳青吐槽说。
“你应该也见过那个山谷,体会过那种奇妙的滋味,才会对那里执着吧,”张楚岚指着身后的山谷,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那山谷只要进去一次就够了,那种滋味体验过一回就行了,没必要流连忘返,你只要清楚那个山谷教你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那山谷只教你做一件事……”
少年的声音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它教你做人。”
无论是炼炁的法门,还是像你所说的如同封建奴隶社会一般的制度。
这个山谷都在教这里的生灵,如人一般。
*
可想要做人,未必要在这山谷之中。
山谷里可以做人,这草莽中也行,庙堂上能做,江湖上也可,无非是做的轻松与辛苦罢了。
“还记得在山谷里做人的滋味吗?”张楚岚用原本曲着的身子,给猴子做示范 ,“一节一节的,把你的脊柱立起来!”
“张怀义”似乎听懂了张楚岚的话,乖顺的跟着张楚岚的动作,颤颤巍巍的直起身子,站立了起来!
“明明爬着更舒适,明明四脚更迅捷,就有那么一群怪胎非要站立起来,”少年欣慰的笑道,“何为人……”
“顶天立地的异兽!”
*
顶天立地……
原来这就是何为人的答案吗……
你心想。
王震球望着少年的身影,意味深长地眯着眼睛。
聪明如张楚岚,少年此举不仅向你们传递了“何为人”的答案,更是在变相的告诉他:他张楚岚身上,并没有从洞窟顺出来任何东西。
*
“吱!”
站立的姿势没坚持多久,原本就受了重伤的小猴子摔倒在地。
张楚岚意料之中,叉着腰说道。
“辛苦却舒畅,这就是做人的滋味,如果只是追求这种奇妙的体验,重新做回畜生是早晚的事。”
*
“原来你已经想到了。”待张楚岚穿上了衣服,王震球走上前去。
“嗯。”少年点点头,“可即使知道了第一个答案依旧无法解密,看来不破解第二个关键‘诚’,就无法找到这里的秘密……”
诚?诚实,真诚,至诚?
关于第二个问题,张楚岚一点头绪都没有,内心不由咒骂了一句。
算了,金凤婆婆这么多年都没能解开,这里的其他人更没可能,回去慢慢想想办法好了。
张楚岚内心盘算
头疼的是这个王震球,一定要比他先解开这个谜团!
可惜了张楚岚百密一疏,没想到冯宝宝的间接性机智症再次发作。
至纯至真的人总是能在看问题的角度上别出心裁。
“弄了半天,你们只知道了何为人的答案是顶天立地?”
少女不以为然。
“人是顶天立地,可这个山谷不叫‘顶天立地’呀。”
冯宝宝一手指向上,一手指向下
张楚岚还未来得及阻止,便被少女心直口快的说道
“这才叫顶天立地。”
*
你没听明白冯宝宝的话,同样没听明白的还有夏柳青等人,不过王震球那个人精似乎想到了什么。
“走,老夏!”王震球拎着夏柳青就往山谷里跑,“柚柚!婆婆和巴伦,一起!”
张楚岚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这些全都要知道了。
*
你们几人跟着王震球疾行而返,留下来张楚岚和冯宝宝站在原地。
张楚岚头痛的揉了揉眉心
鬼知道这个山洞的秘密会不会和宝儿姐有关。藏品的一幅画就已经够让他心惊肉跳了……
怪他,忘了宝姐的间接性机智症会突然发作……
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
“走吧宝姐,追上他们,”
*
—与此同时—山谷内—
“你个小王八蛋搞什么飞机!一惊一乍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诚”的意思了。”王震球一边跑一边解释道,“其实两个谜底单独解开都不难,猜难就难在两个谜题结合之后有了上下级的关系。”
“在这里的主人看来,‘诚’要在‘何为人’之上。”
普通人穿过这山谷时,会被无意中获得的炁感所牵动,这种莫名获得的力量让他们再难冷静理智的去思考问题,更别说去思考“何为人”与“诚”的问题了。
而异人不会受到这个山谷的影响,却能感受到山谷的提示,自然可以很快的从中得到“何为人”的结论。但这并不说明正确的理论就能得到完全正确的结果。
现实环境不允许,自己现在的能力不足够尔尔,一番自我安慰之后,人们通常会接受那个与预期相较而言不够完美的结果。
可这里的主人不这么认为,至少在何为人这件事上他只接受满分的结果。
“这就是‘诚’字的答案,依旧简单的很,就是字面意思……”
“诚者,信也。诚者,天之道!”
你们疾行,再次回到了洞窟。
天道不会去迁就任何人,天道不会有半点可以回旋的余地,“诚”就是天道的特点。
“而作为异人,明白何为顶天立地,就不该被外面的山谷所迷惑,而是应该百分百的去贯彻。”
王震球在洞窟内的那双凹陷的脚印处停了下来,不由地勾着唇角笑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找到真正顶天立地的地方!”
之前在洞窟内你就格外留意过这双脚印,一片平坦的土地有一双这样完整凹陷的脚印实在有些突兀。开始王震球等人不是没在意过,只是没发现其中的玄机。
现在他发现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顶天”?你们这些站立行走的异兽怪胎,首先应该做到的……
应该是“立地”呀!
*
王震球半蹲在脚印旁,双手运炁,点在了两只脚印的分别两处
顶天立地这个状态的顶天之穴是头顶的百会穴,而立地,便应该是这两处:足少阴肾经井穴——涌泉!
*
带张楚岚和冯宝宝追上你们时,你们已然打开了机关。
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不,更像一个无底洞。
你们找到了,顶天立地的真正答案。
*
你们顺着蜿蜒盘旋的台阶往下深入,再次来到一个空旷的洞窟。
洞内阴暗干燥,应该是尘封许久未被人打开过。石壁上横七竖八的刻着字,上面赫然写着:
九曲盘桓洞
“这里的字和外面的字似乎不太一样……”张楚岚思索道。
“这是掌门的字,我认的!”金凤婆婆有些激动。
而这边的你和王震球提着灯查看石壁上的字,不过好像很多字已经被刻意抹去了
“这里!”夏柳青喊你们,“这里有完整的字。”
你们纷纷凑了过去。
张楚岚:“神玉都?”
夏柳青:“此法……真中……”
你:“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缘我独异于人……”
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缘我独异于人。
自知颠倒由离坎,谁识浮沉定主宾。
金鼎欲留朱里汞,玉池先下水中银。
神功运火非终旦,现出深潭日一轮。
王震球觉得这诗念起来好耳熟,细一思索,便突然想了起来,脱口而出道。
“紫阳真人!”
南派丹法祖师,悟真先生,又称紫阳真人——张伯端!
青年此话一出,立即点醒了在场的后天异人们。
丹祖张伯端,他们这些后天修炼的异人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额……好像除了张楚岚……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掌门一直想让我自己寻找的答案,这里的主人是这么一位了不起的异人吗……”金凤婆婆顿悟。
“也对也不对,婆婆,”王震球双手环胸解释道,“这个山谷的奇迹之处,我们是有目共睹的,这种壮举绝非一人所为。但如果这里的主人是紫阳真人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是你们看,这整个山洞到处都有被削刻的痕迹,还有外面山谷被修改了的细纹。”
王震球想起你之前和他所说的“唱反调”的言论,随即得出一个结论
“无根生这是分明在否定紫阳真人。”
*
据王震球所说,这里设计的初衷大概是筛选一种人——首先要有足够的运气和机遇,了解这里和这里的谜题,其次,这个人要能够拥有“诚”的品质。
最终合格的人将会到达这里接受刻在石洞上的原本的信息。
而无根生修改了山谷中的细纹,并且将下面石洞中的信息抹去,一点不剩,还刻上了“九曲盘桓洞”五个大字,利用狮子精老祖“九灵元圣”的故事,来告诫世人。
不要乱为人师!
这便是无根生想要向后人所传达的信息。
你听了个半懵半懂,但其实对你来说无所谓。原本你们此行的任务就已经失败了,最后能让王震球解开谜团玩个痛快也算是不虚此行。
你们出了山谷,林中鸟儿的啼叫和耀目的日光无不彰显着宁静之感。经历了一场混战又在昏暗的空间里呆了这么久,突然走出来不由的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巴伦首先和你们告别离开,声称这一次见识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下次有这种事再联系他。
张楚岚临走前还特地要了金凤婆婆的联系方式,说是什么自己可以帮金凤婆婆对付那些拿了藏品的人。不仅是因为炁体源流,更是因为他和金凤婆婆都是与三十六贼相关的人。
少年虽然说得没边儿没溜儿,但是金凤婆婆还是给了张楚岚自己的电话。
“打不通很正常,一直打,我不习惯带手机。”
“金凤婆婆,能也给我一份电话吗?”在张楚岚收下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后,你又冒了出来。
“哦?”厚厚的镜片反着光,金凤婆婆反问道,“怎么?你也是三十六贼的后人?”
“嘿嘿,那倒不是,”你讪笑着挠挠头,“其实我也可以不要电话,我只是想问问婆婆您……”
“是否认识一位叫‘江月宁’的前辈。”
“认识,”金凤婆婆淡淡的开口道,“不熟。”
“是不熟,还是您不想回忆呢?”你又穷追不舍的追问道。
……
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金凤……”夏柳青担忧地唤了一声,又不满的瞪你一眼,刚要发作的时候,金凤婆婆开口了。
“不熟就是不熟,没什么好说的。你既不信我,那又为何要来问我?”
“晚辈失礼了,婆婆见谅,”金凤婆婆的态度强硬,你也立马见好就收,微微欠身,“谢谢婆婆告知。”
而你们的这一系列行为皆被还未来得及离开的张楚岚收在眼底。
*
“怎么样,问出你想知道的了?”和金凤婆婆他们分手后,王震球问你。
他知道你不是那么莽撞的人。藏品的事还没个了结,人家心里正乱着,这个节骨眼儿上赶着要问其他事,实在是不妥当。
张楚岚是实在没辙儿了,此次一别不知猴年马月才能遇到婆婆,就这人家还想了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
而你和张楚岚不一样,你如果想联系金凤婆婆,随时可以让他联系夏柳青帮忙牵线,不必要多此一举。
唯一的解释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嗯。”
你点点头,并没有惊讶于王震球怎么知道你的心思,毕竟这家伙属蛔虫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看到了吗,刚刚夏老的反应。”
当你刚开始提到“江月宁”三个字的时候,夏柳星的脸色就变了,第一时间看向金凤婆婆,当他看到金凤婆婆神色如常后才按耐住,并没有发作。
直到你又激了一下金凤婆婆,夏柳青便想站出来阻止你的追问了。
夏柳青的反应,绝对不像个不知情的。
“从我在山洞里顶撞婆婆时夏老对我不满开始,我就在想夏老是太护着婆婆,还是同时也知道些什么。”
“他们之间,绝对不可能是‘不熟’。”
开始你心里没底,不过刚刚你那一试,应该是可以确定了。
你现在甚至在想,或许与你师父打过交道的人不止是这两位,会不会是乃至当时全性,甚至无根生……
*
—与此同时—
“金凤儿啊……”
你们几人分道扬镳之后,金凤婆婆带着夏柳青再次往山谷走,说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完成
“那个死丫头的话别理就好了,王震球那个小王八蛋看上的人能是什么善茬儿……”
“哼……”金凤婆婆大步走在前面,“你没发现吗,那个小丫头开始就根本没打算从我嘴里套出什么话来。”
“啊?”夏柳青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金凤婆婆没有心思和夏柳青解释。
你根本不用说其他,仅仅提到那三个字,就足够让她心烦意乱。
江月宁……
那个无端出现在掌门身边的姑娘。
明明只在全性中呆过半个月,确足以让人印象深刻——娇俏又明媚,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儿。
梅金凤其实挺喜欢江月宁的,她心思温柔细腻,性格确格外爽朗,在自己被别人调侃时会为自己出头,会淘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来逗自己开心。
可她又不喜欢江月宁,掌门先前只与谷大哥说的事,现下又多了个江月宁也能知道,而她却只能像个局外人,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好在,江月宁后来离开了,这一去,便再也没出现在她和掌门眼前。那股纠结的情感才能暂时搁置在一旁。
*
—某旅馆—
“呼——”一进房间张楚岚就瘫坐在床上。少年的脸色很不好看,眼下若隐若现的乌青和泛白的嘴唇无不提醒他需要修养。
冯宝宝收拾好行李之后站在他对面。
“对了宝儿姐,伤的怎么样,不碍事吧?”张楚岚抬头问道。
冯宝宝将衣袖撸了上去,白瓷般的肌肤上现下只留下了一处泛红的擦伤。
“枪伤,已经好了。”
张楚岚颔首,宝儿姐的恢复能力实在是惊人。
也幸亏这一点,他才敢让冯宝宝替他挨着么一遭。
“这下混球算是彻底注意上我了,以后在公司内部这货会是个大麻烦,还是尽可能的看清这个人比较保险…”
张楚岚幽幽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在想,如果想要应付王震球,或许你会是一个突破口……
不过为什么想到这一点他会有些纠结?
张楚岚烦躁的抓着头发
“果然啊……”
*
—某酒店—
你和王震球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分食着一份超大份的炸鸡外卖。
炸鸡配蜂蜜芥末酱是什么神仙美味!!
“饿坏了?”王震球泛着笑意看你沉溺于美食中的样子。
“饿死了快!”你吐槽道。
一天了你们都没怎么吃东西,你可真是饿了!
“来块儿吗,果冻?”王震球笑嘻嘻的递给果冻一块鸡翅。
“哼,”果冻冷哼一声,转过身,“老夫才不会吃你们人类的这些垃圾食品。”
“自律啊果冻,向你学习。”你一边拿着鸡块蘸了蘸蜂蜜芥末酱,一边不由地赞扬道。
“那是,我说少女……唔——”
果冻话还没说完,便被你眼疾手快地将手里的鸡块塞进他嘴里。
“干的漂亮,柚柚。”
你用带着塑料手套的手冲王震球竖了个大拇指作为回应。
被迫吃了炸鸡的果冻明显不想和你们俩玩儿,自己钻进盒子里休眠去了。
*
“对了,”吃饱喝足,你开始和王震球复盘今天的行动,“无根生的藏品,我见到了。”
“哦?”红石榴一般漂亮的眼睛明显燃起了好奇心,“快和我讲讲!”
—回忆—
当时你接到王震球的指令,第一时间就往山洞的尽头跑,你敢确定你是第一个到达那里的,因为你感受不到除你之外任何人的气息。
并且你在洞窟里发现了一幅画,赫然摆在地面的正中央。
是一幅画了一个小女孩的油画
那画上的小女孩梳着两根麻花辫,坐在长廊上,一双黝黑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向这里。
不知为何你觉得那神态特别像……
—回忆暂停—
“你是说画上的小女孩,有可能是宝儿的先人?”
“我感觉是,眉眼很像!”
你认真点头,只不过相较现在的宝宝,画上的女孩黑葡萄一般的眼睛里少了一丝空洞,多了一丝灵动。
“如果不是年纪对不上,我甚至以为那是宝宝小时候。”
“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冯宝宝小时候?”王震球挑眉,双手向后支撑着身子,反问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了然。
从现场来推测,藏品早就被人洗劫一空了,却单单放了这张油画在那里,说明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而且此行金风婆婆并没有看到这幅画,你们无从知晓它是否是无根生藏品之一。
“我之所以肯定这副油画诞生的时间,不只是因为上面女孩身上的服饰,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师父手里,也有一幅材质与手法都一模一样的油画!”
“!”王震球坐直了身子,“你是说江老那里也有一幅?”
“没错,画的是向日葵花海,师父很喜欢那幅画,也是家里色彩最鲜艳的家具,我不会记错。”你的态度十分笃定。
“这就有意思了……”王震球摩挲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笑,“看来咱们推测的八九不离十,江老和无根生之间必然有瓜葛!”
那个时候油画在中国本身就很少见了,无根生的藏品和江月宁的遗物里还有出自同一人手笔的油画,而且这画很有可能便是无根生所作。
“那你觉得……”你说道,“那画上的女孩儿,会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嗯……这个难说,”金发青年摇头耸肩,“且不说这话是否是无根生所作,按照金凤婆婆所说,无根生收藏品的定义没个准儿,兴许只是觉得那画画的好看。”
“也是。”仅凭一幅画确实难以断定太多信息。
还有一点,你们不知道幕后主使将这幅画放回去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不过……有个人很在意这幅画。
“那幅画是不是被张楚岚毁了?”
“烧了,用雷法,”你说道,“我亲眼所见。”
—再次回忆—
你还没来得及研究这幅画,便听的的身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于是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为一道黑影躲在石窟一处昏暗的死角。
来人是张楚岚。
不知是你把炁息敛得太过优越还是张楚岚现在的状况无暇顾及其他,你敢确定他没有发现你。
当少年看到地上的那幅画时,也是狠狠一愣。但现实不能给他太多时间思考,他迅速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随后将画销毁
在张楚岚之后又陆陆续续跑进来几个外国人,但都接二连三的爆体而亡
直到张楚岚离开,洞里只剩你一个活人时,你才敢从黑暗中现身,走之前还顺道帮张楚岚善了后——那滩少年还未来得及处理的灰烬,是你清理了。
—回忆结束—
“我眼睁睁看着他烧的,烧之前他还拿手机给画拍了张照片。”
“怪不得,怪不得他敢在我们面前把自己扒得一干二净,原来藏品的本体早就被他毁了,没放在身上。”
很明显张楚岚这招就是不想让除他以外的其他人看到这件藏品。
金凤婆婆本身就见过所有的藏品,根本不用避讳。
张楚岚防的,是你们。
“有意思,”王震球侧倒在床上,一边抱着柔软的枕头一边,“张楚岚……真有意思……”
看来这幅画一定是给张楚岚传递了其他信息……
“你就那么喜欢张楚岚,”你调侃他,顺手拿了另外一个枕头抱在怀里,“临走前我看他脸色可是不好,八成有一部分是咱们折腾的功劳。”
“没办法,这两个人都太有意思了,怎么说呢……”王震球撩着头发,细细的品味着,“宝儿是真神,但是太单纯了,不在一个频道不好玩,但是张楚岚不一样……”
“我好像看到了好几张脸,风格迥异,但又好像都是他。所有的情绪集结在他身上,感觉这个人矛盾的很。”
王震球曾说过,张楚岚和以前的你很像,但其实又不尽相同。
早期的你也是一副矛盾的模样,明明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却又充满了戒备,可你只是为了活着。
张楚岚不一样,这个家伙超级理性,做事目的性极强,在他身上那些矛盾背后一定有一个清晰的主线引导着一切。
“明明城府极深,却偏偏装作一副肤浅愚蠢的屌丝模样。”
“好想把他刨开……”
*
张楚岚:“唉,这货真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混球儿的话我倒是轻松多了……”
王震球:“好想看看这货腐皮烂肉里包裹着怎样一根脊梁……”
*
“兴许我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哦?”王震球惊奇的微睁了双眼
你回忆道:“之前在六盘水时,宝宝和我说过。”
【“张楚岚说,他会帮我找到家人。”】
“宝儿这家伙愣得不行,到时候被张楚岚给骗了还给人数钱呢。”王震球不屑的冷哼。
他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张楚岚拿冯宝宝出来挡枪子儿呢
“你也说了,宝宝神得很,我不认为她会看错人。宝宝能信任楚岚,一定有她的道理。”
你之前也曾有和王震球有一样的想法。可冯宝宝却说
【“张楚岚不会骗我的。”】
【“就是不会,他不会骗我。”】
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眸,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似乎能看穿一个人内心。
你相信冯宝宝,相信她的赤子之心,相信她看人的眼光。
你也愿意相信张楚岚。
“所以,球儿,”你对上王震球的目光,神色认真,一字一句的说道,“从我的个人观点出发,我是希望他们能够成功的。平时你想怎么玩儿都行,但咱们别在关键时候给他们捣乱好不好?”
“难不难受?”王震球趴在枕头上,突然问你。
“?”你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以前和我说过的,在你找到家人发现是一场空,那个时候,难受不难受?”
你一愣,继而低头苦笑着
“当然难受啊……”
王震球知道,你之所以这么护着冯宝宝和张楚岚,是因为你对冯宝宝产生了共情。
寻找家人你也经历过,这是一个充满了希望与恐惧,忐忑不安非常折磨人的过程。
你的结局很不好,当你找到你的父母时一切都为时已晚,所以你希望冯宝宝可以来得及。
“听你的,找乐子归找乐子,关键时候我不给他们捣乱,” 王震球冲你笑嘻嘻地挤眉弄眼,好像在求你表扬他多么善解人意,“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善良。”
他只是对张楚岚这个人身上的矛盾感兴趣,又不是非要去妨碍别人的事。你既然提醒他要注意分寸,他听你的就是。
“那可真是谢谢你咯,咱们的大善球儿!”
你很感激王震球能理解你,伸手去呼噜呼噜他脑袋上的发丝,却摸到一种奇妙的触感。
“唉?球儿,你什么时候烫发了?”
“我早就烫了呀,你去湖北的时候我就烫了。”
王震球不满的坐起身子,原本你记忆中金色的长直发此时变成了卷发散落在肩头,青年不可置信的看着你。
“你现在才发现?!”
“你在秦岭的时候都扎着马尾,我没怎么注意到……”面对金发青年强烈的质问你莫名的有点心虚。
“借口!”
王震球委屈地瘪起嘴,大声哭闹道。
“偏心!柚柚你偏心!你都能注意到张楚岚那货脸色不好,你却没发现我烫了头!呜呜我在你心里根本不重要!”
“我错了我错了……”你手忙脚乱的安慰着眼前的撒泼打滚的王震球,“都怪我……”
太难哄了,真的
你仿佛能预见你成为西南临时工助理后的“悲惨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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