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你别着急 早晚这一巴 ...
-
宋彦辰是沈雁回跟林宇他们老师收的关门弟子。当初原本他们的老师都已经不准备带学生了,但是见宋彦辰天赋好,就为他破了个例,他从此也就成了小师弟。
这是慕清清第一次见他,即使她跟沈雁回结婚也有三年了,也经常性的听人提到这个名字,但是她之前竟然从未亲眼见过这个活在别人口口相传中的小师弟。
慕清清客套性地向宋彦辰问了句,“晚上在家里吃?”
“晚上不行,”沈雁回替宋彦辰答道,“今天晚上系里要聚餐。”
刚好几个在外校访学的同事最近都陆续回来了,党委的老师又有工作指标,就定了晚上去团建。
慕清清点点头,“那以后有空再来!你们有什么事就先去忙吧。”她一边说着一边趁沈雁回路过的空隙扯住了他的西装外套的下摆,“还有个事……”
沈雁回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愈发的好奇,“什么事?”他从来都不知道慕清清还有什么事是要跟自己商量的。
“我们院最近有个一对一的资助活动,我报了名。”
“好事啊!”
“……我不止是一对一,嗯,一对多吧,我让赵姐跟我多留了几个名额。一学期汇一次款,算下来应该也不是一笔小钱。跟你说一声。要是你同意,可以把你的名字也写上,算是咱俩一起资助的。”
沈雁回一听到“咱俩”两个字,马上就把慕清清之前说的话全都忘了,“咱俩好啊!你就让他们把我名字也写上,剩下的你决定就好。”
宋彦辰作为未婚人士,除了自己的父母,很少见到别的夫妻私下里相处的景象。他虽说是从小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天赋,一路亮着绿灯跑过来的,但是天底下极少能见到安于现状的父母,他还是见惯了父母因为对他学习和规划的意见相左而争吵连连。
他不太关注别人的婚姻状况,只是也目睹了不少人抱怨婚姻的不幸,看到沈雁回与慕清清这种熟悉又融洽的相处方式后,不由有些惊叹。
慕清清跟他说清楚之后就朝他们摆摆手,“没事了,你们忙吧!”
他二人进了一楼书房,慕清清也思索着晚上去柳槐序家住一晚。她懒得在这里待太久,因为实在没有什么与沈雁回增加感情的必要。
她不是编剧,对电视剧中痴心不改的剧情也不甚感兴趣。若不是照她的计划来看还没到走下一步的时候,慕清清知道,按她从前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跟沈雁回继续毫无意义地周旋。
酒过三巡之后,大家看起来都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那些年纪稍大的教授们都已经被送了回去,就剩他们这些年轻人觉得还不够尽兴,又换了个地方续摊。
宋彦辰不怎么喝酒,虽然实在不得已也被人劝了几盅,但是跟其他人相比已经算是很清醒的了。
有几个同事都喝得醉醺醺的了,还在互相让酒。
他们用一些漫无边际的闲谈伴着下酒。
从孩子的教育问题,到国家政策,国际形势……
一会儿说到最近黄金又涨价了,一会儿开始抱怨家中的妻子最近变得愈发不善解人意了,一会儿又聊到了评职称的问题……
在酒精的麻痹下,不知他们是在借着醉意舒缓一下生活的压力,还是终于找到个机会为自己不甚完美的人生开解一下,亦或是半真半假地探听点同事的私生活……
宋彦辰融不进去他们的圈子,他就在边上默默地听着。
他既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再加上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他也没有什么工作上的压力,年纪又比他们小很多。
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太多交叉的地方。宋彦辰也明白自己不论说些什么在别人听来可能都带上了一些意味不明的刺耳。
有时候一个人与周围群体不相符的特征太多,总会显示出一些孤独。
不过还好,孤独的不是他一个人。
宋彦辰看了看一旁也一样清醒的沈雁回,觉得他们两人就这样干坐着有些无聊,就抽出一根烟递给了他,“师哥。”
沈雁回接了那根烟,捏在手里半天也没有动静,表面上看起来像是醉得没有意识了,呆愣地保持着一个动作。实际上他的酒量很好,是远近闻名的“千杯不倒”,虽然已经是换了两个地方,但喝的那些酒对他来说离达到醉的程度还差得远。
他沉默了半晌,盯着宋彦辰手里那支燃了一半的烟的猩红的烟头,火星在空气中时明时灭,荡起的烟钻进头发里,衣服里,皮肤里,泛着苦涩的味道。
“师弟啊,别抽了吧。喝完酒抽烟对身体不好。”沈雁回说着把宋彦辰手里还剩的那半截烟拿了过去。然后摁灭在桌子上。
……
宋彦辰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学的新型养生偏方,他抬起的手还保持着拿烟的姿势,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沈雁回说话的声音透露着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但是行为却令宋彦辰迷惑。他瞥了眼沈雁回,好吧,师哥开心就好,想着他就把手默默地放下了。
不知是为了逃避回家还是太过珍惜跟同事相处的美好时光,一直到了将近十一点,很多人才愿意动身回家。
宋彦辰喝了酒,之前在席间的时候,林宇就说了待会儿送他回去。他等了很久,直到同事都陆陆续续要走光了的时候,宋彦辰也没等到林宇的电话。
他决定下楼去看看,如果还是找不到林宇,那自己就直接打车回去了。
他拐过了小门刚准备往后面的停车场走去的时候,就听到了林宇的声音,“梁月,我说的话你压根就没听是吧!说让你断了,你们竟然还敢?就今天晚上你俩那样,他们都不明白,我难道是瞎的吗?”
宋彦辰认得梁月,上学期刚来的,不过他们至今还没说过话,只是知道院里有这号人罢了。
他看这架势,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只是站在他现在躲着的这个刁钻的角度,看不清“你们”中的另一个主角是谁。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另一个人也说话了。
宋彦辰这下听清楚了,是沈雁回。
他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原本只是撞运气地瞎走,竟然还撞上了这种事情。
“你管我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做这种事,还怕人知道了?”
确切地说,沈雁回并不怕别人知道,其他人跟他也不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他怕也只怕慕清清一个人知道。
“不要跟清清说,我会处理的。”他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杆略皱着的烟,伸手把它捋直,然后点上。
……
宋彦辰借着光亮看到沈雁回手里夹着之前自己给他的那支烟,觉得自己的沉默更沉默了。
不过他依旧没有离开,继续压低了身子躲在阴影里。
他觉得自己此刻像足了一个变态,这是二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
然而他此刻也只能选择这样做,并非是为了窥探别人的私密事,只是已经听到这个地步了,若是此刻就走了,了解不清楚前因后果,以后遇到什么该回避的场面与人不能很好的回避,反而会暴露了今天“听墙角”的事。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全天下都瞒着慕清清一个人就行了?你觉得你有多大本事?今天一个人知道了,明天就能有两个,慕清清早晚也会知道!趁早把你这破事处理好,然后自己再去求清清原谅你吧!”
“她不会知道的,你最好也把你的嘴关严了。”沈雁回不理会林宇的歇斯底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开口警告道。
“她怎么不会知道啊?她本来就是应该知道的!沈雁回,你这个人真的从小就不可理喻!你只想着你自己,你到底在不在乎她的感受?”
“我就是在乎她,”沈雁回突然拔高了声音,他把手中的烟狠狠摔在地上,拿脚踏了上去,“林宇,我比你更在乎她,我就是全天下最在乎她的人!”
“你就是个疯子!没有人会需要一个疯子的在乎,慕清清当初就不应该跟你结婚!别人看你都觉得光鲜亮丽的,我还不了解吗?你自己心里应该明白吧,你能拿得出手的那些东西,可能换成别人会趋之若鹜,但是对慕清清来说又算什么呢?”林宇满含嘲讽地拉长尾音,她说完又朝着沈雁回面向她的方向啐了一口,但是因为夜晚光线不太好,偏了方向,最后那口唾沫落在了梁月的脖颈上。
林宇的话就像最锋利的刀剌在沈雁回的心上,他变得暴怒无比,“林宇!别以为我不敢动你,就在这胡言乱语!”他说着还往前冲了一步,并挥起了拳头。
梁月拦在他俩中间,小声地劝道,“别冲动!动静太大,要是碰上有同事还没走,就被人看见了。”
她虽然是替林宇挡住了沈雁回,但是林宇见到她突然靠近的脸一下子变得更气了。她忽地抬手,一记耳光就落在了梁月的脸上,“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急,”她冲后面的沈雁回恶狠狠地说道,“早晚这一巴掌也会从慕清清的手里落在你的脸上!沈雁回,你记着,慕清清她早晚会把你踢了,踹烂你这个破歪嘴泥壶!”
宋彦辰见林宇转身朝她的车走去,也急忙闪身往一楼大厅走去。
“喂,林师姐……嗯,我在一楼……好的,我去门口等着。”宋彦辰刚回到大厅就接到了林宇打来的电话。
林宇听着他背景里嘈杂的人声,对这个听话地等了她很久的师弟有些歉意,她挂了电话马上就从门口接上宋彦辰送他回去。
一路上,林宇找了几个生硬的话题跟宋彦辰寒暄着,但是她此刻又实在是做不到跟人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
宋彦辰在这种诡异的氛围里有些如坐针毡,现在他阴差阳错地成了知道的最多的那个人,但是却不能表露出任何会让人察觉到他知晓很多的蛛丝马迹。他心想,事已至此,他要远离纷争,只能接下来把时间全都交给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