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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诗与来信 1 这个让我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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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吞黄连心有蜜
      (正北方)

      我知道自己常被看作一个思维另类的人,至少我大学的舍友们都这么看。

      这源于入校初期的两件小事。一次,我们宿舍集体晨练爬羞女山,登上山顶时,忽然雷雨大作,铜钱般密麻麻的雨点,顷刻遮盖了脚下打磨得浑圆光滑的石面,也打湿了我们那被凉风吹得毫毛倔强的皮肤。

      我们“鬼哭狼嚎”一窝蜂卷进山顶的云亭,打量着被雨水涂鸦得狼狈不堪的彼此,大家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雨由急促转而平稳,显得颇有耐心。

      我们掏空身上所有的衣兜,零钱攒在一起,在亭内的小摊上,各买了一件薄得不足以令人信赖的塑膜雨披。为了中午老乡聚会时衣服干爽,我将已用身体捂干的崭新T恤衫脱下来裹进雨披,而自己赤膊淋进雨里。

      舍友们不解,问我为啥这般做法,我解释说:“雨披太薄不顶事,与其把人和衣服都淋透了,还不如保全一件。”

      另一件事情发生在入学摸底考试前,为保证学习效率,别人总是学一小时,休息半小时,讲究劳逸结合、张弛有度,而我在课桌前一坐就是大半天,过充电一般不见疲惫、效率惊人。

      有舍友向我讨教其中的奥妙,我毫不保留地传授:“学一课时高数、物理等计算类的学科,接下来再学一课时英语、政治等记忆类学科,使大脑的计算、记忆中枢间歇利用,就不用体另休息了。”

      结果我有关“保全一件”和“记忆”、“计算”的理论,成了舍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为了叫全班同学都能分享我的另类理论,他们还串通一气,在班委选举时,极力为我争取所谓“风趣金交椅”——文艺委员的头衔,却造势过了劲,意外让我当选一班之长。

      事后,他们为自己不够严谨的选举态度,在那些被不知情卷入而成为“帮凶”的同学面前“长吁短叹”检讨、自责了好一阵子。

      更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我竟有模有样坐稳了这班长“交椅”,在年底的全校颁奖典礼上,还风风光光拿了个“优秀班干部”的荣誉称号。

      及至大一下半学期,看到好多同学在教室、花园里出双入对,一向被暗示心理发育滞后的我,内心隐隐而生也要叩开一扇藏娇金屋之门的冲动,并基于有志事成的初步体验,暗自坚信只要一个人发挥才智、勇于尝试,每粒冀望的种子甚或人生追求,都会沐浴阳光雨露、开花结果,收获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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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是羞女山上最肃静的一段时光——如果说路面能像胶卷抑或像大脑可显影过往印记,我大学四年里探奇修女山的串串足迹,能证明我是最有资格下这定论的人之一——当然,她应是另一之一。

      或许缘于在小山上常会或远或近瞧到她,不知啥时开始,每每走上小山坡,总会忐忑的心怀一份与她“不期而遇”的期冀。

      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绿油油的山坡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太阳散碎的光线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林荫小路上铺满了无数层层叠叠的光斑。

      林荫下微风习习,懒洋洋扭动的翠绿枝叶不时发出催眠曲般的“沙沙”低吟,金色光斑在褐色路面上粼粼浮动,光影交错、如梦如幻。

      宛若考试交卷前的精心完善,我将因常穿打球而在肘部磨出一个小洞的衬衫衣袖,又向上挽一圈儿,以把那破损的毛边掩盖起来。这chi裸着整条前臂的窘态如果近在水边或许还能合理掩饰几分,而凉风飕飕的树荫下就让它尤为凸显了。

      对此习以为常的我,那时不可能意识到这一点,满意地修整着折皱边缘,还觉得恰恰能展示自己的英爽、健壮呢。

      头顶上,一只棕褐色小鸟在枝丫间追逐着另一只同类,不断挺胸、抖翅、摆动高举的尾巴,卖弄婉转嘹亮的歌喉,尾下的绒毛上隐约看清悬有一粒板结的粪便。

      或许,荷尔蒙总是以折损思维的代价而给予万物能量和自信。

      林荫小路像一道悬梯,横亘在我们学校南校区的前上方,它常被那些富于想象的“骄子”称作羞女的“玉臂”,而我则情愿不情愿的被兜在了臂弯里。

      透过斑驳的树荫,向“掌心”的位置眺望,一个窈窕的身影便顺着“玉臂”愈来愈真切地呈现在视野里。

      一看到那逐渐走近的倩影,我就会难以按捺心中狂跳,并为鼓足勇气近距离欣赏一下心目中那梦牵魂绕的形象而作一番思想挣扎。

      这个让我倾慕已久,印象里美如花、白如玉、肌生香的女孩,其实,我还从来没敢正视过一眼。

      她叫任静,有一张像熟透的红苹果一样光洁、莹润而扑出香味的圆圆脸庞,那时的我对这类天生丽质、自然透出一份清纯甜美的女孩,是毫无抵抗力的。

      尽管自我评价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我却常会患得患失的看重在她面前的每一次表现。

      这天,她穿一件镶边、束腰的花色连衣裙,裙衫上紧下宽的样式,使她那和白皙匀称的四肢联系在一起的丰满身段显得特别诱人。

      我本打算用一种热烈、不设防的眼神注视她走过我面前的这段距离,与她的视线相遇时,却发现自己竟又仓促的躲避开了。

      她紧抿着朱唇向我点点头。我冲她也点下头,因躲避与她的眼睛直视,而偏斜了重点的近距离一窥,却突兀的感觉她那嘴角微微上翘的小嘴,因明艳红润而尤为动人。

      我与她所属的两个专业偶尔在一块儿上合堂,所以彼此并不陌生。

      她在前方不远处停下来,回身观赏山下的城市和校园,乌亮的秀发像瀑布一样,从耳后垂泻下来,露出圆润、白净如瓷的脸庞。

      不一会儿,她就发觉了贴在跟前小树上的一张字条,并被吸引住了,双手抄在背后,前倾着身子,看得津津有味。

      在她周围的小树上,至少有十几张,张贴规矩的字条。字条的内容是一首小诗,或者说是按诗体写的一段话:

      当你悄悄收到一封情书,
      不会猜到
      那写信的人是我,
      鉴于你的优秀我的平凡,
      我没在信中署上名字。

      你一定想到
      与你同样优秀的那个他,
      想到了与他间的
      那些故事。

      只有像他一样优秀的人,
      才与你并肩相配
      ——其实,我也正这么想。

      如果你我四目相对,
      会发现这首小诗
      染红了你,
      也染红了我的面颊。

      看完,她扭脸看我,脸蛋儿果然红彤彤的了。随后,她走到相邻的小树前,好奇地又看另一张字条。

      “都是一样的内容。”我说,笑着看她。

      “你都看过了?”她问,斜挑的细眉下,一双黑眼珠很大的眸子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嗯。”我回答,低头不敢看她。其实纸条儿都是我写的。

      我走到那些纸条前,一张张扯下,收起来。她疑惑地看我。

      “再来人看到,会以为我们俩谁写的呢?”我说。

      她“扑哧”笑了,“你肯定会证明,不是我写的。”

      “他们会以为,是我写给你的。”我壮着胆子说,觉得心脏在胸膛里猛然改变了跳动的节奏。

      “你——!”她瞪我一眼,绯红从她腮边扩散到白皙的颈项。

      “难道——真是你写的”迟疑了一会儿,她问,声音压得很低。

      “就知道,你也会这么想。”我说,静静看他,当遇到她一双含怒的眼神时,就囧的低下了头。我真怕自己会弄巧成拙,头一次与她搭话儿,就被看作一个无聊或者轻浮的人。

      “你发现了吗?”她瞥我一眼,以幼儿教师般谆谆教导的和蔼口气说,“字条上的字是用左手写的。写字的人是左撇子,或者是为防止被认出字体,而故意为之——据说大家用左手写出的字都差不多,不容易辨别。”

      她说话的声调真好听,流淌的泉水般,不紧不慢的,透着一丝清甜。

      听着她平静的解释,我一颗心却悬到了嗓子眼儿,偷偷地把习惯性握在左手的那沓字条儿,
      迅速转移到右手里。

      她没有看到我这个仓促的动作,或者故意回避看到,由晴转阴的脸上原本动人的小嘴儿不由噘了起来。

      猜不到是她识破了那些纸条的来由而气恼,还是我刚才的话儿冒犯了她,我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嗫嚅的说:“你好像有点儿生气——本来想给你透漏点其它事情,看来算了吧。”说完,便准备灰溜溜走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诗与来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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