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太中]弃疗，别问》糯米鸡丸子

72、潜滋暗长

　　现代无异能ABO
　　gu科大中小宰
　　囚禁 病弱中生子
　　疯批前O后A继室之子弟弟宰x前妻之子病O中
　　两发完

　　Summary：夜幕下藏起来的是我蠢蠢欲动的心。

　　（一）

　　“中也，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太宰治从身后搂住中原中也，怀里的omega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摆弄着这些死物，怪无聊的。”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太宰治的话，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画板，一言不发。
　　就好像仅仅是被太宰治囚禁了半年他就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又或者说，他早就没了力气去和他人交谈。

　　扭曲的情感就如同他腺体处丑陋的伤疤一样再也无法抹除。

　　（二）

　　故事一切的开头本不是什么童话故事。

　　一个位高权重的alpha没了妻子，那便又娶了一位，旧的夫人留了个无人问津的omega独生子，新的夫人又忙着怀孕只为给丈夫生下一个alpha继承人，对中原中也既不亲密也不苛待，那个原本作为顶级omega的孩子就在继母的漠视下被敌对势力的有心人伤了腺体，从最完美的联姻棋子变成了一枚废棋。

　　追名逐利的父亲因此不再管束这个没什么用处的儿子，拾起仅剩的一点父爱之情，给了中原中也一个相对体面的生活，物质上面尽量有求必应，其他的也就不再多问。

　　中原中也就这样如同无父无母般长到了八岁，他的继母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弟妹，一个alpha妹妹和一个omega弟弟，妹妹被立为了继承人，弟弟被送到了他的房里——继夫人难产，伤了身子无法再孕，男人保了alpha女儿舍弃了omega儿子，也就导致刚出生的omega婴儿是个残疾的omega，十有八九没了生育能力，正好和中原中也这个伤了腺体的病弱omega兄长做个伴儿。

　　中原中也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反正不会亏待了他们的日常开销，弟弟又乖，又有保姆阿姨虽然不太称职，但他应该不会太费力。

　　他给弟弟在他的床上倒腾了一个位置，弯下腰亲了亲婴儿红润的脸蛋。

　　父亲在母亲死后就已经不是他的了，继母也不是他的母亲，妹妹是父亲的继承人，只有弟弟永远是他的弟弟。

　　中原中也深深的凝视着床上的婴儿，抱起了画板，用稚嫩的笔法认真地画下了他如今的模样。

　　晚安，弟弟，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上。

　　（三）

　　这个婴儿被冠以了继母曾经的姓氏。

　　和中原中也不同，中原中也的生育残疾是后天形成的，大可推给政敌，养养说不定还有挽救的可能，但是这个婴儿的残疾是先天的，就算是因为医护人员的失误，也是一个家族的耻辱。

　　中原中也的父亲拒绝为他冠上家族的姓氏，继母用残存的怜惜给儿子用自己出阁前的姓氏命名后，便把母爱全都泼洒给自己的女儿，自己未来的依靠。

　　中原中也终归是年纪还小，堪堪明白父亲对他的态度就已经成了他如今思考深度的极限，他不明白弟弟为什么不和他是同一个姓氏，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欢喜。

　　“你叫治哦。”中原中也用他的小手去勾弄太宰治的小小手：“是个好听的名字。”

　　在中原中也的认知里，只要是赋予了姓名就是值得被爱的，他死去的母亲就曾和他说过，有了名字就有了根。

　　他的弟弟，那就不是没有归处的浮萍。

　　拿起奶妈准备好的奶瓶，中原中也戳了戳还没睁眼的小家伙的脸颊，声音很轻。

　　“快长大吧，弟弟。”

　　和我说说话，不然这里太冷清了。

　　（四）

　　太宰治已经五岁了。

　　他坐在中原中也亲手植下的一片勿忘我里，抱着中原中也母亲留下的老猫，逆着光，眯着眼，看着中原中也沐浴在暖阳下，支着画板，细细地描绘眼前的景物。

　　十三岁的孩童已经有了日后甜美艳丽的影子，故作成熟地紧绷着一张小脸，但目光触及有一搭没一搭吸猫猫的太宰治时又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阿治，过来。”

　　太宰治从小不哭不闹，就是粘着他，很好带，中原中也很喜欢这个弟弟。

　　这是父亲拨给他们两个的宅子，不大但带了一个小院子，平日里只有零星几个打扫卫生的仆人和一个做饭的阿姨，到了夜里就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对了，还有一只老猫。

　　太宰治怕黑，晚上总是要和中原中也睡在一起，他不吵也不闹，只是用那双如同化成了糖水一般的眼睛看着中原中也，白皙柔嫩的脸蛋轻轻蹭着中原中也的手背，伸出一只小小手不轻不重地扯着中原中也的衣袖。

　　是可爱的，惹人怜惜的。

　　中原中也不是冷硬心肠的恶人，他纵容了太宰治每一次的请求，两人一猫缩在一张床上，太宰治在他的怀中，老猫儿在太宰治的怀中，安安静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夜半时分，太宰治都会贪婪地嗅闻中原中也身上溢出的信息素。

　　因为腺体受损，中原中也控制不住信息素的收放，常年在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带遮掩丑陋的疤痕。

　　太宰治在两个人共浴时见过那道疤痕，弯曲如同一只细小的蜈蚣，在脆弱的腺体上卧着，摧毁了一个omega的身体健康。

　　发烧，感冒，咳嗽，头痛，心悸。

　　他见过太多次病怏怏的兄长，故作坚强地和他说自己没事儿。

　　但是，中原中也所不知道的是，太宰治早慧，天生就比同龄人要早熟得多。

　　他厌恶自己的父母姐姐，在太宰治的眼里他们只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只有在新年和父母生日时才能见上一面，就连他和中原中也的生日也都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度过。

　　太宰治也明白，自己现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唯一对他付出真心的只有他这个同样被作为弃子的兄长。

　　中原中也对他的爱是没有条件的，只是因为他是他的弟弟。

　　那他对中原中也的爱也没有条件，但不是因为中原中也是他的哥哥，而是因为对方是中原中也。

　　太宰治明白，这种平静的日子并不会持续太久，因为中原中也并不是一个彻底报废的弃子。

　　他的哥哥乐观，坚强，优秀，那具病弱的身体反而能够削减几分他的尖锐，给那些alpha以一种恰到好处的脆弱感，激发起他们的爱怜之心。

　　毕竟，腺体受损只要在十八岁初潮来临之后仍能迎来特殊时期便还能生育，就是困难了些，但到时候有的是人来追求他的兄长。

　　中原中也只是受孕艰难，其他无碍，极品omega的身份放在那里，那些大家族里，除了继承人长子还有吉祥物次子，他们的好父亲终究会把他们当做商品一样展示出去。

　　太宰治不甘心接受这样的命运，他用小小手摸了摸中原中也的脸，想起了他在书房里看过的那些书，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

　　（五）

　　老猫死在了中原中也十六岁那年的春天，走得很安详，是无疾而终。

　　一只猫能够活上十五年就已经是极限，更别提这只猫儿去世时十七岁了，担一句老寿星也不为过。

　　这是太宰治小小的生命中第一次直视死亡。

　　老猫在春天的某一个早晨再也没有从他的怀中探出脸，疲惫地舔一舔他的下巴。

　　中原中也把老猫埋在了太宰治出生那年种下的桂花树下，小小的树苗也已经成了两米多高的大树，每到桂花盛开的时候，老猫也能分得一小口桂花酱泡的茶，它很喜欢那个味道，只是中原中也为了它的健康总不许它多吃，它就眼巴巴地望着树上的桂花，身子却乏力地无法动弹。

　　太宰治也在这一年成为了一名学生。

　　一名在满是alpha和beta的学校里上学的学生，代价是隐藏他omega的身份。

　　中原中也不知道太宰治在这一年与父亲仅有的见面时都说了些什么，不过父亲允许太宰治变成一个更优秀的存在，这使中原中也由衷地替太宰治高兴。

　　至少太宰治不必永远被困在这小小的一片天地里。

　　中原中也并不是一个庸俗的omega，他很聪明，也很优秀，他清楚自己的短板也明白自己的长处。

　　在他用一圈一圈绷带包裹住太宰治脖颈后的腺体，送走了太宰治后，他拨通了尾崎红叶的电话。

　　中原中也最大的弱点就是他想要努力抓住每一份他想要守护的感情。

　　母亲姐姐的女儿，他的表姐尾崎红叶曾经想过把他救出这个地方，他相当一部分知识和技能都得益于这位表姐的教导，但是因为太宰治，他迟疑了，把自己困宥在了这方小小的庭院中。

　　现在，太宰治大抵是能够有了一个光明的未来，他也可以放手，去做点儿自己喜欢的事情。

　　比如绘画，表姐说过了，他在绘画一道上很有天赋，自己也喜欢，倒也可以以此为目标去修行一二。

　　他整理好了行李，离开了这座宅子。

　　也许，只有节假日时才能和他的弟弟聚上一聚，到时候他的弟弟应该还会高上不少。

　　（六）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父亲还是愿意挤出一点点爱来关注他两个“ 无用”的omega儿子。

　　至少他这次动用了权势，让太宰治分得了一个“永远没有舍友”的宿舍。

　　太宰治是用中原中也的爱浇灌到八岁的，爱虽多且醇厚但并没有把他养废。

　　相反，太宰治的自理能力很强。

　　他整理好自己的床铺，将中原中也的照片压在了枕头底下。

　　他是一个omega，一个劣等的omega。

　　一出生就被判定没有生育能力，内里有关omega最为重要的器官似乎是因为医护人员操作不当而受到了无法逆转的损伤，他相当于是一个没有性别的怪物。

　　他应该是没有机会嫁给某一个世家大族的alpha了，可他还想为自己，为了永远能和他的兄长在一起谋一条出路。

　　他找上了他们的父亲，进行了一场谈判。

　　一开始那个男人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渴望父爱的可怜虫，打算给予他一点点廉价的关怀，却在听到他的要求后变了脸色。

　　太宰治想要上学。

　　想要和alpha平起平坐。

　　他对他们的父亲说，他是不可能嫁出去了，那就代表他只能呆在家里，也不会有子嗣，如果他有能力接手一部分家业的话，那也不会像有两个alpha兄弟的家族那样存在分崩离析的可能。

　　父亲答应了太宰治的请求，因为太宰治的理由很充分，也足够让人动心，更别提这只是一个只有八岁的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如果假以时日培养，说不定会是一个奇才。

　　太宰治在父亲答应他的那一刻就知道他赌赢了。

　　为了能够拥有和中原中也永远在一起的未来太宰治不得不忍受暂时的聚少离多。

　　哥哥，很快的。

　　太宰治想。

　　等我长大，我们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七）
　　日子过得总是快的，太宰治很清楚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omega如果想要做出一番成就就必须要付出比alpha甚至是beta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这是这个社会历来的偏见。
　　他们要把omega养成一群不谙世事的娇花，让他们温顺，听话，懂事，去做做一个贤妻良母围着alpha转，却怪他们只会洗衣做饭带孩子，没有能力，无知天真，拘泥于后宅之中，只配当他们的玩物和生育工具。
　　他们也打压每一个想要出人头地的omega，普通的学校拒绝接纳omega学生，专属的学校也只教导他们如何博得丈夫的欢心。
　　他们在怕什么？
　　怕所谓的生育率下降？
　　怕omega一旦有了实力和眼界就不愿意做他们这群自视甚高的蠢货的洋娃娃？
　　太宰治生来就有一身反骨，他知道自己比那些alpha优秀，也比那些alpha聪明，更别提他还有一个至亲至爱的兄长在家里等着他。
　　他需要权力和地位，他要凭借这些把控自己和兄长的婚事，他想要和他的哥哥永远在一起。
　　太宰治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他对中原中也的感情有些不对头，似乎不是弟弟对哥哥的依恋，而是…而是…
　　他也说不上来，只知道他爱他的哥哥，很爱很爱，如果不是为了他们的未来拼上一把他就不会离开中原中也，从他们共同的家来到这个鬼地方。
　　太宰治做的很好，来到学校的第二天就压过了津岛家的小少爷，成为了低年级部的第一，并且递交了提部申请。
　　他的位置靠窗，平日里很是孤寂，只有人来疯的同桌会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他的同桌和中原中也有七八分相似，这也是太宰治能够忍受对方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原因。
　　“欸？那不是我哥吗？！”津岛裘亚压着太宰治半边身子，扒着窗台疑惑道：“他怎么来低年级部了？旁边跟着的人有点眼熟暧……”
　　似是有些苦恼，稚童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配上肉乎乎的脸蛋看起来着实是有些可爱。
　　太宰治听了同桌的话，也下意识看向了窗外。
　　他听说过津岛裘亚的兄长津岛修治的大名，传说中顶级的alpha，天才的大脑和俊美的容颜，是无数omega的梦中情人。
　　但是在看到津岛修治的那一刻愣了一下，并不是因为对方和自己过分相像的容颜，而是津岛修治如今身边站着的人。
　　是他的兄长。
　　太宰治就看着他们两个有说有笑地进了教学楼，期间津岛修治还绅士地为中原中也拉开了玻璃门，眼底藏着的温柔近乎快要溢出来。
　　看起来就像是一对璧人。
　　刺眼得很。
　　但是太宰治身旁的津岛裘亚并不这么认为，他兴冲冲地贴在太宰治身旁，语气里透露出八卦的小雀跃：“那一定是我未来的嫂子啦！爹地说哥哥已经十六岁了，应该找一个漂亮的omega做老婆惹！”
　　津岛裘亚比太宰治要幸运得多，他本人是品质极佳的alpha，父母是恋爱婚姻，家庭幸福，开明仁慈，兄弟和睦，无忧无虑的生活使他此刻并不明白太宰治内心的苦闷。
　　太宰治的嫉妒一直持续到中原中也和津岛修治一同进入教室。

　　（八）
　　“阿治。”中原中也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见到津岛裘亚时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身边的津岛修治，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荒唐感。
　　兄和弟，alpha和omega，顶级的和劣等的，津岛兄弟几乎就是他和太宰治的对照组。
　　不过他倒也没有什么愤世嫉俗的想法，如今他只想和弟弟好好活下去，尽量过好自己的日子。
　　津岛修治抱住扑过来的弟弟，和中原中也点了点头，便领着自家闹腾的甜包出了门，给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留出独处的空间。
　　今天是学校的开放日，也就只有太宰治和缠着他的津岛裘亚呆在教室，其他人大多都去了校园里或者是宿舍楼，现在教室里倒是除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别无旁人。

　　……

　　“哥哥和我同桌的哥哥认识吗？”太宰治没能沉得住气，第一时间就问出了口。
　　“唔…不认识…”中原中也打开食盒，露出里面精美的糕点：“路上遇见了就一起过来了。”
　　“是这样啊…”太宰治松了一口气，即使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如释负重，但不妨碍他维持自己乖巧可爱的模样，不着痕迹地询问中原中也这些天来的生活。
　　中原中也在太宰治离开之后就找人定时打扫他们两个的小家，方便寒暑假时兄弟两个居住。
　　而中原中也本人由于天赋极佳如今在尾崎红叶的介绍下成为了一个著名画家的关门弟子，在老师家附近租了一个小画室练习画作。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说起绘画时眼里闪烁着的光芒，心脏狠狠跳动了两下。
　　他一直都知道中原中也在绘画一道的天赋很好，作为中原中也曾经唯一的人体模特，他是兄长画作里的常驻主角。
　　“我做了些吃食，可以保存几天，阿治可以和相熟的朋友一起吃。”
　　他摸了摸太宰治的脑袋，语气很是温柔：“如果想我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一直都在。”

　　（九）
　　太宰治摆弄着手里的药剂，算了算时间，打开了手机。
　　他今年十八岁了，在学校的第一年提部，第七年就修完了学业，现在在森鸥外的研究所里实习。
　　这十年来，陪伴他的除了时不时来探望他的中原中也就是他还算交心的朋友津岛裘亚。
　　在太宰治提部后，津岛裘亚也跟着一起提部，用他的说法，自己在低年级部呆着也只是因为他哥希望他过一个正常的校园生活，后来因为太宰治一声不吭地跑了，他怕有人欺负“小绷带精”（津岛裘亚给太宰治取的外号），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不过津岛裘亚进了军事系，而太宰治进了医学系，两系之间路程不远，所以在课间时津岛裘亚总是过来找太宰治聊天。
　　太宰治对津岛裘亚的态度不远也不近，但是在他人眼中对人爱搭不理的太宰治愿意和旁人交谈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可能是津岛裘亚长得太像中原中也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津岛裘亚周身的那种特殊的，如同小太阳一样的气质让他忍不住想要向往。
　　只是，津岛裘亚的兄长对自己一直抱有很深的敌意。
　　太宰治很清楚那个和自己过分相像的男人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敌视他——他们本是同一种人，同样对自己的亲生兄弟怀有不轨心思的恶魔。
　　是的，太宰治已经明白自己对中原中也抱有的是怎样背德龌龊的情感，但他并不后悔。
　　爱了就是爱了，没有什么可以过多置喙的。
　　太宰治现在只想调养好他哥的身体，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在一起生活下去。
　　为此，他放弃了指挥系的橄榄枝，跑到了医学系进修。

　　……

　　“太宰君，你知道这个药剂是什么吗？”森鸥外摇晃着手中的紫色药剂，嘴角擎着一抹笑，语气里混染着丝□□惑。
　　“您最近研究的药剂。”太宰治微微抬起眼皮，大脑里飞速计算着药剂比例如何达到最佳。
　　中也的腺体主要是被锐器割伤后造成的激素分泌失调，脆弱的器官就算是好生将养也只能勉强恢复一二，他现在主攻的目标就是修复这样的腺体损伤，这样起码可以还给兄长一个健康的身体。
　　“那太宰君知道它的作用吗？”
　　“不知。”
　　“津岛君和我要了一管。”森鸥外将药剂慢慢抽入注射器中：“用于性别转换，你可以猜猜他是给谁用的。”
　　森鸥外除了太宰治外另一个关门弟子就是津岛修治，不过津岛修治已经从了政，几乎不在过问研究所的事情。
　　“您是什么意思？”太宰治心念一动。
　　“注射之后alpha会变成omega，而omega会变成alpha……而且这个药剂会改善腺体激素，即将被注射者转变为我们口中的绝对alpha和绝对omega…但是有一点…”
　　森鸥外补充道：“它不会改变你的信息素气味，所以在外界的人看来还是原本的性别，只要不细究就不会被发现，副作用就是在被注射的半刻钟内会经历性别的特殊时期。”
　　政府在多年前就禁止了这类药剂的开发，因为这个药剂一旦出世就会造成性别混乱。
　　森鸥外无疑是顶风作案。
　　太宰治看着那管药剂，沉吟片刻。
　　“森先生。”太宰治从抽屉里掏出一沓资料：“我拿渐冻症的特效药的基础研究数据和您换。”
　　津岛修治肯定是承诺了森鸥外什么东西，不然这只老狐狸一定不会松口，那么他也得拿出诚意。
　　森鸥外的alpha伴侣在半年前患上了渐冻症，自己一年前刚好拟订了这个实验，效果不错，只是还没公开。
　　拿一个实验结果换一个一劳永逸的未来，值了。
　　“合作愉快。”
　　太宰治听到身后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十）
　　中原中也突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内容很简单，津岛家的长子想要求娶他。
　　婚礼定在了明天。
　　在电话挂断的那一刻，中原中也猛地拉开窗帘。
　　门外密密麻麻站满了父亲派来的人。
　　果然，在确定了自己还有生育能力后，父亲巴不得把自己卖出个好价钱。
　　中原中也只好回到房间，他想起了和津岛修治的几次偶遇。
　　太诡异了，怎么会有人想要迎娶一个腺体残疾的omega，更何况他还和津岛修治的弟弟长相相似。
　　中原中也按耐下不安，只好决定明天走一步看一步。

　　……

　　按照津岛家的传统，新娘会在婚房里等待丈夫归来共同翻云覆雨。
　　中原中也被迫套上了一身洁白的婚纱，不自在地坐在卧室里的沙发上。
　　按理说男性omega也会得到一身西服，但是他却只得到了一件婚纱。
　　卧房的门被打开，中原中也抬起头想要和“津岛修治”谈谈，却看到了太宰治——纵使太宰治和津岛修治长相相似，中原中也还是能一眼就认出自己的弟弟。
　　“太宰，你怎么…”中原中也有些羞耻，被弟弟看到这么…奇怪的自己。
　　太宰治贪婪地扫过中原中也如今的打扮，看着那把纤细的小腰和笔直修长的腿，恨不得立即就把中原中也就地正法。
　　灼热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蔓开，中原中也突然觉得身体有些热，捂住胸口，才意识到胸前的玫瑰有问题。
　　中原中也已经被泪水糊住了视线。
　　还好，还好，现在只有他和治，要是来个alpha就糟了。
　　不对…这个感觉…
　　是alpha的信息素。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泛红的双颊，咽了口口水，在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太宰治吻了下去。

　　（十一）
　　中原中也被关回了他和太宰治一同长大的那个宅子里，承受着被迫和亲生兄弟亲密的折磨与太宰治愈发过分的宠爱。
　　巨大的屈辱感和罪恶感笼罩着中原中也，他仿佛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影子，机械地躺在床上接受太宰治的亲昵。
　　他不是没有想过逃出去，但是中原中也很清楚，他的弟弟很聪明，聪明到他无力反抗对方下定决心犯下的恶行。
　　太宰治将温养中原中也身体的药剂和让中原中也身体虚弱无力的药剂混合在一起每天温情脉脉地喂入中原中也的口中。
　　前者是调养好中原中也的身体，后者是让他成为太宰治怀里柔弱甜美的洋娃娃。
　　太宰治如今已经将药剂的比例把握得炉火纯青，就连负面药剂也只是让中原中也乏力，不会损害他的身体。
　　中原中也就这样被关在了院子里，和无光的童年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当年陪伴他的是他至亲的弟弟，现在却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太宰治走进房间，搂住被他强迫到怀孕的兄长，用指腹慢慢抚摸着中原中也失魂落魄的脸庞，温柔地轻笑一声，捧住中原中也的脸就吻了下去。
　　温软的唇有些干燥，太宰治就一点点濡湿它，用舌尖描摹中原中也双唇的形状 ，把怀中的美人欺负出难受的呜咽声。
　　中原中也迷蒙地望着太宰治，唇上沾染着亮晶晶的水渍。
　　太宰治已经从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变成了如今俊美非凡的男人，再加之成了alpha，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雄性迷人的韵味。
　　完全标记使中原中也的身体无比渴望太宰治的亲近，仅仅是一次深吻他就感觉自己的下身难以启齿的感觉。
　　他…爱太宰治吗？
　　也许是吧。
　　他可以为了太宰治暂时放弃自己的理想委屈自己被困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也会在太宰治难过时给予他一个拥抱，甚至是一个吻。
　　他和太宰治早就在这十几年的纠缠中密不可分，他为太宰治付出了自己所有的爱，也早就分不清是亲人之间的爱还是爱人之间的爱。
　　他们耳鬓厮磨，相濡以沫，现在太宰治不再是一个劣等的omega，而是成了优质alpha，并和他结合，有了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
　　按理说能够得到这样完完整整的爱，中原中也应该欣喜于这样完美的happy ending，可偏偏在他们之间横跨了一个永远都无法抹去的鸿沟。
　　他们是兄弟。
　　是血浓于水的兄弟。
　　他们本不该相爱。

　　（十二）
　　几个月后，中原中也生下了他和太宰治唯一的孩子。
　　很幸运，这个孩子并没有因为血亲□□而出现什么生理性缺陷，是一个健康的优质alpha。
　　中原中也倚在床头，怀中抱着和太宰治有八分相似的儿子，突然想起了十八年前太宰治被送进他的房间时也是像他们的儿子一样，天真无邪地闭着眼睛，像个小天使一样吧唧着嘴，睡得正香。
　　腺体的损坏让中原中也很难受孕，这次怀孕已经是一个奇迹，在生下这个孩子之后，他的子宫彻底成了一个摆设，绝了生育的可能。
　　太宰治一进门，就看到中原中也盯着他们两个的孩子发呆。
　　阳光打在中原中也的脸上，使omega苍白的肌肤显得有些透明，仿佛随时可能离他而去，太宰治心底一阵惶惑，走上前去抱走孩子，把孩子放进一旁的摇篮里后爬上了床，抱住了中原中也，把脑袋埋进了对方的怀里。
　　许是因为有了孩子的缘故，中原中也似乎不再抗拒太宰治进一步的亲近，平静地将手指插进太宰治蓬松的墨发之中，一点点用指腹慢慢按压太宰治的头皮。
　　太宰治对于兄长这种温和的无声妥协很是欢喜，在他的理解中这就是他的挚爱也同样恋慕自己，并且给出了回应。
　　他解开了中原中也系好的纽扣，在白皙的肩头落下一吻。
　　就是这样。
　　他的哥哥，他的爱人，他的天使，正在回应他的爱。
　　回应他多年以来见不得光的畸恋。
　　腺体上扭曲的疤痕也被一朵层叠繁复的山茶刺青所掩盖。
　　这是太宰治亲自设计的图案，也由太宰治亲手纹了上去。
　　在太宰治的记忆里，中原中也经常不自觉地抚摸这条伤疤，怕是很在意自己身上的缺陷。
　　所以他用图案巧妙地掩去了这条伤疤。
　　中原中也忍住敏感至极的身体带来的耻意，痴痴地看着对面墙壁上的一道道刻痕。
　　那是八岁之前他为太宰治量身高时刻下的痕迹 。
　　他也曾满怀期待地畅想过他们的未来。
　　可能是在这个宅子里平静地度过一生，哪怕父亲死后他们也有大笔的金钱可以过活。
　　也可能就像太宰治上学之后他想象的那样，太宰治有了一个好前途，他也能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爱好之中。
　　但没有一个未来像是现在这样，他们畸形的，病态的纠缠在一起。
　　在发觉自己怀孕时，中原中也也想过打掉这个孩子，但是几次升起这个念头都被他按了下去。
　　纵使这个孩子是□□之下的错误产物，纵使这个孩子有极大的风险可能是个畸形的残疾儿，纵使以他现在的身体生下这个孩子可能会一尸两命，中原中也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
　　因为这是他的孩子，既然来到了他的肚子里他就没有理由去伤害这个孩子。
　　中原中也又想起了最初的时候，他们的父亲是用怎样强硬的态度打算把太宰治送走，而他那天鼓起了勇气，走进了父亲的书房。
　　他说，弟弟是父亲的孩子，父亲不应该把他送与外人教养。
　　他说，反正自己也是一个无用的omega，大可以把弟弟送去与他作伴。
　　他们的父亲同意了。
　　中原中也想，如果一开始他没有说出那些话，眼睁睁地看着太宰治被送走，那是不是再也不会有现在这样难堪的局面。
　　中原中也不知道，他只是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承受着太宰治再一次的宠爱。
　　早就乱了套了。
　　快结束吧。
　　该结束了。

　　（十三）
　　太宰治撑起半边身子，看着中原中也慢慢打理自己的头发。
　　十多年过去了，中原中也身上的气质也从曾经的青涩蜕变为了成熟。
　　他像一颗熟透了的果实，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太宰治已经很久没有和中原中也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交流，中原中也只是微敛眼眸，如同无可奈何的息夫人一样，染着哀色，平静地接受太宰治泼洒过来的爱意。
　　但是今天，他却像和太宰治热恋许久一般，主动环上了太宰治的脖子，和他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太宰治按下内心的不安，看着中原中也轻声哄着摇篮里的儿子，眉眼间满是作为omega母亲的温柔安宁。
　　看着中原中也给院子里的桂花树修剪枝叶，采下绽放的桂花放入盆中，踩着地上的枯叶进入厨房为他精心烹饪美食佳肴。
　　看着中原中也倚在他怀里，乖顺地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
　　太宰治并不觉得这是中原中也想通了，想要和他白头偕老，他太清楚中原中也的性子了。
　　他是个罔顾人伦的混账，但是中原中也不是。
　　中原中也太在意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了，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他们也许早就可以修成正果。
　　可若是没有这层关系，他们又怎么会相依为命十余载？
　　这注定就是一个悖论。

　　……

　　微笑着目送太宰治离开，中原中也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走回房间，用恋恋不舍的目光扫过爱子的面容，弯下腰亲吻儿子的额头，然后转身前往画室，拿起笔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作品。
　　画架被搬入了小房间，中原中也收拾好杂乱的画室，为窗台上的绿植浇了水，施施然走到画室中央，表情从容地像是要赴一场盛大的宴席。
　　他站到椅子上，摸了摸粗糙的绳结和脖子上挂着的小钥匙，抚平衣服上的褶皱，闭上眼睛，将身体交给了重力。
　　半晌，窗外的红枫又落下了一片叶子。

　　（十四）
　　中原中也死了。
　　死在了一场最普通不过的秋日里。
　　死在了他一生都无法解开的心结中。
　　太宰治将他冰冷的身体抱在怀里，盯着中原中也脖子上的勒痕沉默不语。
　　他突然想起了八岁那年在他的怀中没了生息的老猫，死时也和中原中也此时一样，面容安详。
　　太宰治就这样从傍晚坐到了天边浮白，终于下定决心将中原中也的尸体移回了床上，取下了他挂在脖子上的小钥匙，打开了画室的小隔间。
　　这是太宰治从未涉足过的地方，儿时是因为年纪尚小，中原中也以颜料中的成分有害于他的健康为由不准他进入，成年后是因为想要安抚中原中也濒临崩溃的情绪，为他留出了一方独属于自己的天地。
　　推开门，里面满满当当的挂着太宰治的画像。
　　从出生，到如今，笔法从稚嫩到成熟，正中央画架上的那幅颜料未干，每一笔都暗藏着温柔缱绻的情意。
　　太宰治颤抖着双手打开了放在画架上的信，看完内容后，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十五）
　　【致我亲爱的阿治：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你，但是我始终解不开自己的心结。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小小的，躺在摇篮里，就像我们的儿子一样，很乖很听话。
　　我那时候就想，阿治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我要一辈子对阿治好，我会保护阿治，教阿治说话，走路，读书，识字，永远也不分开。
　　我还记得你会说话的那天，会走路的那天，第一次写下自己名字的那天。
　　我知道，阿治一直都很聪明，比我要聪明得多。
　　我从来没有怪过阿治，你还年轻，可能还没有分开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但我明白，我很爱你。
　　可这样的感情是错的。
　　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我无法想象自己会有这样违背人伦的感情，我不和你说话不是在怨恨那一晚，也不是在怨恨我们交融的这些日日夜夜，我是在怨恨自己摇摆不定的心。
　　我怎么不会爱你……

　　……

　　愿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愿你平安顺遂，事事顺心。
　　愿你觅得佳偶，不必再错爱我这样的家伙。
　　我爱你是真的，但我希望，我的阿治，能够找到一个更好的人共度余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