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太中]弃疗，别问》糯米鸡丸子

152、罪魁祸首

　　学院向太中
　　ABO
　　A宰（忍冬香）xO中（龙舌兰）
　　Summary：总而言之，太宰治想要找到那个夺走中原中也初吻的罪魁祸首

　　（一）
　　HB学院三年A班的教室在周五放学后总是格外热闹。
　　淡绿色的纯色窗帘被夕阳染成暖金色，原本应该整齐排列的书桌被散乱地堆叠在一起，空出的地板中央散落着坐垫和零食包装袋，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混杂的信息素气味——清甜的柑橘，微涩的青草，还有几缕不易察觉的、被抑制贴勉强压住的辛辣酒香。
　　中原中也和公关官靠在一起坐的笔直，作为全校最精致的两个Omega，他们此刻意外地把校服穿得板板正正的，与周围坐得歪七扭八制服外套松松散散笑闹的同学们格格不入，几个低年级的Alpha偷眼看向这两位秀美的Omega，很快又在二人身旁静静坐着的两名俊美Alpha的冷淡侧脸中偏过脑袋。
　　冷血学长和太宰学长什么的…感觉很不好惹呢。
　　“喂喂，到中也了！”起哄的是同班的梶井基次郎，一个总在化学实验室制造小型爆炸的Beta，此刻正挥舞着空了的汽水瓶大吵大叫：“瓶口指到你了，中也！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聒噪的锅盖头。
　　太宰治腹诽着，在听到下一个被整蛊的对象是中原中也时皱了皱眉头，漂亮秀气的脸上写满不耐。
　　这种集体活动他一向不热衷，纯粹是被发小中原中也以不能不合群为由硬拉来的。
　　瞥了一眼那还在微微旋转的瓶口，张扬恣意的Omega在周围骤然亮起的充满八卦渴望的眼神中嗤笑一声吐出三个字：
　　“真心话。”
　　“噢！！！”
　　气氛瞬间被点燃，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自从转学以来就对除了朋友们和太宰治外所有Alpha不假辞色（或者说还有相当一部分Beta和Omega），体育能力强得离谱，信息素又辣又傲的Omega私底下会爆出什么了不得的猛料。
　　梶井基次郎兴奋地搓手，眼珠子一转，抛出个真心话中常被提及的经典问题：
　　“初吻！中也，你的初吻还在吗？”
　　问题砸下来，教室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随即是更灼热的窥探，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中原中也的身上，带着好奇的八卦与试探，就连角落里的泉镜花都悄悄竖起了耳朵，等待着他们意料之中或之外的答案。
　　中原中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蓝宝石般的眼睛里还是掠过一丝被冒犯的愠怒，随后很快被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烦躁取代了。
　　少年别开脸，线条优美的下颌线绷紧了，声音不大，却像雨珠砸在玻璃上，清晰而羞耻：
　　“……早没了。”
　　“——诶？！！”
　　惊呼声几乎掀翻屋顶，炸开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谁？！什么时候？！”
　　“骗人的吧！中原君居然……”
　　“可恶！是哪个混蛋捷足先登了！”
　　“对象是谁？是Alpha吗？是我们学校的吗？不过仔细想想，Omega和Beta也不是没可能……”
　　“一定是太宰同学吧？一定是吧！”

　　……

　　中原中也猛地站起来，鞋跟划过地板发出刺耳声响，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一缕带着羞恼的辛辣。
　　“问完了？”
　　他扫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喧闹立刻低了几分：“游戏继续。”
　　Omega美人没再看任何人的反应，径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傍晚微凉的风吹拂他发烫的耳根，身后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激动猜测，而他只是看着楼下逐渐亮起的路灯，烦躁地啧了一声。
　　真是……麻烦死了。

　　（二）
　　夜色浓重，月光被云层遮掩，只有几颗星子黯淡地挂在天幕。
　　教学楼在黑暗中静立如巨兽，三楼年级主任的办公室旁、全年级的档案室外，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贴近门锁，在细微的“咔哒”声后，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猫猫祟祟的黑影闪身而入。
　　太宰治打开微型手电，冷白的光束扫过一排排金属档案柜，脸上没什么表情，鸢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动作却迅捷得惊人。
　　开锁，拉抽屉，翻阅，合上，几乎没有多余声响。
　　学生档案、入学体检表、社团记录……
　　少年的目光快速掠过一页页纸张，指尖在某些名字和照片上短暂停留。
　　Alpha，身高体型符合可能性的，与中原中也可能有过交集的……同班的，不同班的，甚至低年级的。
　　一个模糊的名单在他脑中成型，又不断被新的信息推翻或补充。
　　冷血？
　　应该不是，那个冷冰冰的大块头刚才游戏时说过他只和中原中也朋友里面那个狐狸一样的Omega接过吻，他们也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哪怕他再怎么恶意揣测，那个冷冰冰的家伙也不是个会出轨的糟糕Alpha。
　　阿呆鸟？
　　也应该不是，虽然那个Alpha聒噪而不知分寸，动不动就会和中原中也勾肩搭背，但是不可能会越界到接吻的地步。
　　钢琴人？外科医？
　　低年级的立原道造？
　　还是别的人？
　　但至少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不可能。
　　一个个被怀疑又被排除的嫌疑人让太宰治心烦意乱
　　是的，太宰治喜欢中原中也。
　　很显而易见的答案，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想要知道某个夺走心上人初吻的家伙会是谁。
　　“……不是这个。”
　　太宰治将一份份档案扔回抽屉，也没有整理一番的心思，随后转向下一个柜子，动作间，他身上那股极淡、清苦而微涩的微湿忍冬香在密闭的档案室里若有若无地飘散，与他此刻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搜查姿态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第二天，新的校园不可思议灵异事件开始在不同年级的教室里流传。
　　一年级的体检报告被翻动了，二年级的体育特长生名单不见了，三年级的社团活动记录缺了几页，甚至学生会成员的联络簿也有被翻动的痕迹。
　　这些东西看似杂乱，但若有有心人比对，会发现它们都隐约指向同一个方向——筛选符合某些特征的Alpha学生，甚至还有一些美丽的Omega和Beta学生。
　　但是造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不会因此悔过，反而若无其事地在学生们之间游走，竖起耳朵，辩别学生之间的八卦推理。
　　太宰治走在校园里，依然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略带轻浮的微笑，偶尔和路过的美丽Omega们打招呼，例行公事般邀请殉情，或是对着河面叹息今日的河水似乎格外适合投入享受一番，懒懒散散又吊儿郎当，不了解他的人只当是最寻常不过的模样，压根不会怀疑他是传说中那个神秘的男鬼先生。
　　只是太宰治眼下淡淡的青黑和周身那愈发难以忽视的、带着偏执意味的高等级信息素残留，让相当一部分Alpha意识到了这位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Alpha学霸心情很不好。
　　简直就是糟糕透了。
　　太宰治撑着下巴，坐在樱花树下，只觉得手里的蟹肉饭团都不香了。
　　都是中也的错。
　　太宰治想。
　　还有那个不知名的Alpha。
　　坏透了。

　　（三）
　　“太宰那家伙，最近有点不对劲。”
　　午餐时，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对旁边的织田作之助低声道。
　　织田作之助慢吞吞地吃着辣味咖喱饭：“嗯。他好像在找什么人。”
　　“找东西需要撬遍全校的档案柜？”坂口安吾叹了口气，目光瞥向远处独自一人吃着便当，周身气压极低的太宰治：
　　“而且，你觉得会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执着？”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很重要的东西吧。”
　　坂口安吾无言以对。
　　织田作你果然是个人机。
　　回答完坂口安吾的问题，好好先生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心满意足地继续吃起了自己的咖喱饭。

　　……

　　流言愈演愈烈。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了神秘鬼魂夜探宿舍，有人说丢失了私人物品，更有甚者开始偷偷观察、议论那些被查看过资料的Alpha和Omega，私下进行所谓的排除法，怀疑会是什么冤魂作祟将要“带走”学院里面的天之骄子们。
　　学院的德育老师尾崎红叶已经接到不止一次的相关投诉，红唇边噙着的笑意越来越冷，准备开始着手调查这些乱七八糟的留言时却被年级主任森鸥外微笑制止。
　　“或许是什么酸溜溜的小男鬼也说不定。”
　　年级主任笑眯眯地留下一句话后，在尾崎红叶无奈的神情中乐呵呵地离开。
　　而在中原中也这边，他最近的心情也差极了，自从那次真心话大冒险后，他周身萦绕的低气压和那生人勿近的龙舌兰冷香让大部分八卦者望而却步，只是无人时，他偶尔会停下运球或者刷题的动作，望向窗外，可能是因为身边少了个揪他发梢的坏东西，他总觉得哪里很不舒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烦闷。
　　那家伙……
　　到底在搞什么鬼？

　　（四）
　　打破这莫名其妙的困局的，是图书馆角落里一份蒙尘的地方旧报纸。
　　太宰治几乎是不抱希望地翻动着学校陈列室里面那些早已电子化、却仍保留着纸质存档的地方报刊合集，时间跨度近十年，涵盖了横滨及周边数个小镇。
　　少年的手指因为连日缺乏休息和过度翻阅而有些僵硬，目光机械地扫过那些泛黄纸页上的社会新闻和小镇轶事。
　　感谢他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教导主任养父，食堂天天古法烹饪商周的食材，炒面面包还是限量的，宿舍的床仿佛棺材一样坚硬，但是奇奇怪怪的景观石是买了一又一个，没人参观的陈列室维护了一次又一次，以至于太宰治一向怀疑自己那个坏心眼的养父是想给理事长福泽谕吉先生扣上一顶形式主义的帽子去和南山校长肩并肩。
　　等等。
　　太宰治的指尖停在了一份八年前，来自某个滨海小镇的周报上。
　　不是头版头条，甚至不是正式的新闻板块，而是夹在中间，一个不起眼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版面——社区活动专栏。
　　版面右下角，一张图片吸引了他。
　　图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左右的男孩，橘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一双蓝眼睛亮得惊人，虽然稚气未脱，但上扬的嘴角和微微抬起的下巴已经能看出日后骄傲的影子。
　　小家伙穿着精致的小衬衫和背带裤，怀里抱着一只毛色金灿灿的、吐着舌头的大型犬，那只可爱又莫名贱兮兮的毛绒绒正热情地舔着小家伙的脖颈，小家伙喜笑颜开地紧紧搂着狗脖子，亲昵地亲亲大狗狗的鼻尖。
　　图片下面是一行小小的备注：
　　【第十届海滨夏日祭“最可爱搭档”亲吻比赛落幕！冠军由中原中也小朋友与其爱犬“甜甜”夺得！】
　　下面还有一小段报道：“在中原小朋友略带害羞但坚定的配合下，“甜甜”献上了最长、最热情的狗狗之吻，赢得全场欢呼与丰厚狗粮奖品！评委一致认为，小朋友与狗狗之间真挚的感情超越了一切时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图书馆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照在泛黄的报纸上，也照在太宰治瞬间僵住的脸上。
　　是…狗？
　　他盯着那张照片，视线从图片里小家伙别扭又透着骄傲的小脸移到那只金毛犬湿漉漉的鼻头和舌头，再到那行清晰的“亲吻比赛冠军”字样，脑子里那些日夜盘旋的纷乱复杂的嫌疑人面孔、推理线索、Alpha信息素特征……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哗啦一下，碎得干干净净。
　　一片死寂的空白之后，某种极其荒谬极其强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情绪席卷了他。
　　“啊哈……”
　　一声短促的，气音般的笑从他喉咙里溢出来，随即肩膀开始抖动，低低的笑声无法抑制地响起，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几乎要呛到的失控的大笑。
　　太宰治笑得弯下腰，手指紧紧攥着那张报纸，指节发白，眼角甚至渗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哈哈哈……原来……原来是这样……一条狗……哈哈哈哈哈……冠军之吻……”
　　他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胸腔因为大笑而剧烈起伏到有些生疼，那份报纸在他手里簌簌作响，仿佛也在嘲弄他这些天来的所有偏执、所有疯狂、所有夜不能寐的搜查。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他直起身，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止住那滔天的笑意，但嘴角仍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虽然很讨厌那条狗，但是总比是更讨厌的人类要好。
　　小心翼翼地将那份报纸从合集中抽出，太宰治的指尖抚过那行标题，又看了看图片上中原中也舒展眉眼被坏狗舔脸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奇异的光彩。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图书馆，朝着三年A班教室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与之前几日那沉郁偏执的样子判若两人。

　　（五）
　　中原中也正在整理书包，准备结束这糟心的一周。
　　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夕阳把桌椅拉出长长的影子，门被“哐”一声推开时，他吓了一跳，不满地回头。
　　太宰治斜倚在门框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头蓬松的墨发和绷带在余晖中隐约勾勒出轮廓。
　　太宰治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嗨，中也～”
　　少年慵懒的嗓音中带着一种奇怪的、压抑着兴奋的轻快。
　　“干什么？”中原中也没好气地回道，重新拉上书包拉链：
　　“没事别挡路。”
　　太宰治走近了几步，直到中原中也能看清他脸上那灿烂到近乎诡异、眼底却闪着深意的笑容。
　　然后，太宰治将手里的东西“啪”一声，拍在了中原中也面前的课桌上。
　　正是那份泛黄的旧报纸：宠物版块，彩色图片和标题清晰无比。
　　中原中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太宰，蓝宝石般的眼眸中先是震惊，随即被羞恼和愤怒迅速点燃，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一直红到耳根脖颈。
　　“你…你这混蛋！从哪里找来的？！！”
　　中原中也伸手就要去抢，太宰治却快他一步，按住了报纸，手指恰好点在那行标题上，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某种更深的东西：“所以…我们最了不起的中原中也大人，初吻的对象原来是一条狗？还是只老抽色的坏蛋金毛？”
　　“闭嘴！”中原中也羞恼极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那份强装的镇定和冷淡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被戳破陈年窘事的暴怒和难堪：
　　“关你屁事！快给老子！”
　　他用力去扯报纸，太宰治却顺势松了手，少年因惯性踉跄了一下，紧接着看也不看，双手抓住报纸边缘，“嘶啦——嘶啦——”几声，泄愤般地将它撕成了碎片，狠狠扔在地上，还用脚碾了几下。
　　“它比你有礼貌多了！”
　　中原中也喘着气，胸口起伏，瞪着太宰治，眼眶都有些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至少不会像某些神经病一样，到处撬锁查人黑历史！变态！跟踪狂！自杀混蛋！”
　　碎片如同褪色的蝴蝶，散落在锃亮的地板上。夕阳的光斑在其中跳跃。
　　太宰治静静地看他发完火，脸上那夸张的笑容不知何时收敛了，只剩下唇角一抹浅淡的、捉摸不定的弧度，鸢眸深深地看着眼前绝美的Omega，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更加明亮的蓝眼睛，泛红的脸颊，起伏的胸膛，还有后颈上那枚严实实的抑制贴。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少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随后，太宰治忽然又笑了。
　　这次的笑声很低，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温柔的促狭。
　　“这样啊……”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中原中也警惕地看着他，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只随时准备反击的猎豹，龙舌兰气息本能地变得锐利。
　　太宰治却仿佛没察觉到那辛辣的警告的气息，在Alpha眼中，Omega们的信息素比起警告倒不如说像是调情。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中原中也的后颈，那被抑制贴覆盖的、属于Omega最隐秘脆弱的腺体位置。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粗暴的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带着温热体温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抑制贴布料，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如同蝴蝶轻触一朵鲜花般，轻轻的，微不可查。
　　中原中也浑身剧烈一颤，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漂亮的蓝眸惊愕地瞪大。
　　太宰治俯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那清苦微涩的忍冬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恶意与笑意，钻进中原中也的耳中，声音压得极低，气音般萦绕：
　　“那我该怎么赔你？”
　　太宰治顿了一下。
　　仿佛时间被拉长了一秒。
　　然后，那声音里漾开十足的玩味，和某种近乎献祭般的，荒唐的专注：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