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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被一脚踹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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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吉尔菲艾斯起了一个大早,他沉默地整理衣着,又带上了证件和一些钱,和埃尔温一起出了门。
当知道艾密尔的父亲之前是在自己的舰队服役的时候,有那么几分钟,吉尔菲艾斯觉得自己的咽喉被死死扼住了,然后那种呕吐的感觉翻涌上来,让他那天的晚餐贡献给了马桶,他只是幸运地没有死在战场上而已。
这就是战争带来的伤痛,每一个军人的死亡,都是一个家庭的破灭,数百万的军人死亡,就是数百万个家庭的破碎。
在过去的路上,氛围是沉寂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吉尔菲艾斯仅仅握住手中的花束,他甚至说不出来一个字。
埃尔温见他如此难过,只当他是想起了逝去的父亲,庆幸自己坚持要一起过来,他领着艾密尔找到阵亡士兵的公墓,找到了艾密尔的父亲的墓地所在。
吉尔菲艾斯跟着他到达一处山崖下面,崭新的墓碑,没有骸骨,牺牲的兵士们大多都变成了宇宙的尘埃,只有墓碑上简单的字记下来他们的一生。他将花束放在墓碑上,看着一个红发男子的照片,即使是截取的一瞬画面,也能看出来是一个温柔的人,他是舰上的军医,他拯救过许多人的生命。
“艾密尔。”埃尔温见他许久一动不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谢谢。”吉尔菲艾斯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突然之间就变得多愁善感了。
他站起来,将眼下的难过收敛,准备回去了。但是埃尔温却望着山崖上,在看着什么,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他看到了天使。
埃尔温看着他兀自就往前走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能有卫兵护送出行的,都是军部高层,他低声警告:“艾密尔,别犯傻,过去会惹上大麻烦的。”
“什么?”吉尔菲艾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甚至都没有转身,只是直直地望着山崖上的人,现在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了,但是——那是莱因哈特大人!他在那里!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甩开埃尔温的手,向山崖那边跑了过去。
“喂!”埃尔温从来不知道艾密尔能够跑那么快,连忙追了上去,等他们爬上山崖的时候,卫兵们正在撤离。
吉尔菲艾斯双手撑在膝盖上,让自己能够把气喘匀,他抬起头,车道上甚至连车影都看不到了,泪水一下就控制不住掉下来了。
他想见他。
埃尔温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只能站在一旁等他缓过来,他搞不懂现在的艾密尔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能感觉到,柔软善良是艾密尔不变的本性。
等身旁的人情绪稳定下来,埃尔温才小声地问:“回去了么?”
“嗯。”吉尔菲艾斯吸吸鼻子,轻声应他。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后,埃尔温问他,“要回家去看看么?”
吉尔菲艾斯摸着包里的证件,他原本是打算回去一趟的,但是他觉得自己现在可能没有再面对那些的勇气了,他摇了摇头。
“那我们先回去吧,下次再回家。”埃尔温努力找话跟他说着。
“我想去买一点东西。”吉尔菲艾斯现在至少能够正常交流了。
他没法去体能训练室,就需要自己购置一些训练的装备,光是跑步是不够的,力量的增加必须依靠坚实的训练。
“那我们赶紧去吧,不然回去关门了可太麻烦了。”埃尔温见他情绪好转,松快地答他。
“嗯。”吉尔菲艾斯应他,加快了脚步。
埃尔温被他拉去购买体能设备的时候,除了瞪大了眼睛外,无法再说出什么了,不过他也要了一套,坚决不能输。
吉尔菲艾斯见他很是惊讶,简单解释:“之前身体太弱了,以后要上到太空里面,这样晕倒可不好,我昨天做了许久的功课的,希望能够变强壮一点,体能训练室那些人——”吉尔菲艾斯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确切的形容,“他们太无聊了。”
“你可以直接说他们都是蠢蛋。”埃尔温可不会像他那样和软。
“哈哈。”吉尔菲艾斯被他逗笑了。
回到寝室后,两人直接动手组装起来,很快就将寝室大变了样,这样就可以不用去外面也能做好力量训练。
白日的时光有忙碌的事情分散注意力,但是到了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吉尔菲艾斯就被孤独淹没了。
“艾密尔,你没睡着吧?”埃尔温轻声问他。
“怎么了?”吉尔菲艾斯回他。
“今天那个大人物,竟然是罗严克拉姆公爵!”埃尔温说到后面,音调止不住上扬,他接着说:“你之前见过他是么,早知道就不拦你了,应该一开始就跟你冲上去的,能见一见罗严克拉姆公,被处分也值了。”
“机缘巧合下见过。”吉尔菲艾斯含糊地答他,对方突然的狂热让他感觉难以招架,他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只好掠过去,“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今天吃饭的时候听他们说的,公今天去祭奠了。”埃尔温随意答他,他还是觉得懊恼,“真的该跟你一起跑的,能够见一见罗严克拉姆公,就什么都值了。”
“为什么这么激动?”吉尔菲艾斯虽然能够知道莱因哈特大人在兵士中很受爱戴,但是埃尔温还没有正式服役的,这种狂热的崇拜太不合理了。
“哦,你忘了。”埃尔温突然想起来艾密尔失忆了,明明以前都会跟自己一起激动的,“这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因为罗严克拉姆公是帝国的希望啊!”
吉尔菲艾斯坐了起来,看着他,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你这样严肃地看着我,会让我很难为情的。”埃尔温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有点忘了。”吉尔菲艾斯露出尴尬的表情。
“没事没事。”埃尔温不跟他计较这个,他说:“你知道么,公开始统管军务以后,我们才能每天吃上好饭,你在体能训练室,他们也不敢欺负你,最多逗弄你,爸爸过世后,因为公的改革,妈妈能够去军属机构申请职务,公给我们都带来了希望。”
吉尔菲艾斯听着他说的话,军务廉洁,军纪严明,军属安置,每一句小小的感叹后面,都是莱因哈特大人作出的努力,他在认真践行着一开始的誓言。
“但是命运对公太不友好了。”埃尔温突然感慨。
吉尔菲艾斯不明白他突然就转折到这个上面了,只能等他下文。
埃尔温却突然坐了起来,凑到他的耳边,悄悄地说:“他们都说今天公是去祭奠自己的爱人的。”
“谁?”吉尔菲艾斯还从来不知道莱因哈特大人有谈恋爱了。
“当然是吉尔菲艾斯元帅。”埃尔温就像是说出来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八卦。
吉尔菲艾斯突然脸就炸红了,他条件反射地反驳:“哪有这回事?”
“呵呵,来,哥哥告诉你!”埃尔温一手搭在他肩上,凑过来在他耳边说:“听说当时吉尔菲艾斯元帅去世以后,公三天没让人接近棺樽,是公亲自主持的葬礼,还给他追封了许多尊号。”
吉尔菲艾斯从这种八卦的口吻里听到那之后的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只能磕磕巴巴地说:“这种都是乱传的。”
“一个人是乱传,各个舰队都这样说呢。”埃尔温显然对此深信不疑。
“但是这种传言对罗严克拉姆公的名誉有影响,你既然这么爱戴他,就不该信这种没有根据的传言。”吉尔菲艾斯义正严辞地说。
“这就是真相,公和元帅深爱着对方,他们以前就在这个军校读书的,在那之前他们就这样的,元帅一直把公盯得可紧了,不让别人接近一步,公只对元帅温柔。”埃尔温从六岁就开始在这所军校就读,关于高年级的学长,尤其是风云人物的缪杰尔和吉尔菲艾斯,留下了许多的传说,他一直深信着,但是他突然泻了气,“算了,还是别真的是那样好。”
“为什么?”吉尔菲艾斯见他突然就转变了态度,不明所以,明明刚才都还万分笃定的。
“如果是真的话,公太可怜了。”埃尔温蔫蔫地说了一句,然后人缩回被子里,再也没了刚才的激动。
吉尔菲艾斯就像被这句话在心口上狠狠扎了一刀,他双手不自觉地交叉紧扣,只有这样才能克制自己的颤抖,他慢慢躺回床上,在心里不断地复述着一句话,“吉尔菲艾斯不过是罗严克拉姆公的部下而已。”
默念了许多遍以后,吉尔菲艾斯仿佛看到自己从迷雾中走来,他只问了一句,“你还想要骗自己多久?”
原来他爱着莱因哈特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