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秋》Kiv4

2、chapter 2

　　自那天晚上突如其来的一次谈话，在周曲幽把自己内心剖开来给陆玖看开始，那场被提及的联谊玩会就一次又一次占据陆玖的思绪。

　　负责联谊晚会工作的是计信院团委学生会和校团委学生会，像陆玖所在的文学院，研究生这边估计不到联谊前几天大概是一点信儿都不会透露的程度。

　　这就直接导致陆玖如果想要一些联谊晚会内部的信息，她最好的途径只能是找周曲幽。

　　拟心自问，陆玖自己不在乎，毕竟这么多年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岁月里，分分合合的事情她经历的太多了，每一次都是这样一般难以在她心里掀起什么过大的波澜。

　　她怕的是周曲幽膈应，毕竟找前女友打探有关自己白月光的事情怎么想都怎么奇怪，陆玖就是再没有眼力见也知道这是不合适的。

　　到最后反而是周曲幽那边先联系了她，给上了联谊晚会的策划案和工作群的链接，告诉她要是想参与可以加进来。

　　这次联谊晚会的主题貌似是豪歌会，策划里最大部头的范围就是自由麦的大KTV环节。

　　陆玖看完策划案，脑子里已经有了纪锦秋扶着麦站在台上的模样，幻想里的那个人还是那般有少年意气，面庞和朋友圈照片里的脸颊一点一点重合，是陆玖心中觉得最美好的一张脸。她站在台上开嗓，是一首日语的动漫片头曲，少年音唱出来的日语标准又动听，是陆玖这么多年来都念念不忘的声音。

　　工作群的群主是周曲幽本科时期接她秘书部部长的学妹，也是陆玖的老熟人，但陆玖读研之后忙忙碌碌，和这个学妹的联系自然而然就少了，对话框日益沉寂，最后停止了消息的滚动。

　　见陆玖进了群，群主率先发起来“欢迎陆总莅临指导「恭喜」”，后面就是原本那些工作人员复制粘贴的刷屏。

　　陆玖发了个拱手的表情，把话题拉回了正轨：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林汐：那可太有了陆姐！

　　林汐：需要你那台看上去很高级的相机，还需要你这个很高级的摄影师，还有你那写出来的很高级的文字，还有你那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陆姐你怎么不能当砖啊，哪里需要我就把你搬到哪里！

　　林汐学计算机出身，高中开始就接触信息奥赛，打字速度真不是盖的。陆玖一句话出去群里没几条消息后，她就来了这么一段话。

　　陆玖完全省略了后面那一大段吹捧的话，就盯着要摄影师这句看了几息，打字：摄影要拍什么？台上还是台下？

　　林汐：当然台上，美女帅哥能拍多少拍多少啊陆姐。

　　陆玖发了个OK的表情：那就这么说定了。

　　群里不断有人出来打岔聊天，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庞，陆玖少有的盯着手机看了这般时间，直到一通电话进了手机。

　　“啊，宿导...我那篇稿过了？谢谢宿导！...好我晚点去找一下林老...好的好的，宿导再见。”

　　陆玖挂掉电话，脸上浮现出喜悦的表情，一瞬间的事情，那些若有若无的繁杂思绪就被抛之脑后。

　　创意写作本就是一个非常新兴的学科，以至于专攻创意写作的教师教授心态也都异常年轻化，一来二去就能和自己手下的研究生打成一片。加上陆玖本科本就是淮大的，学院里不少老师都熟悉的很，沟通起来自然就少了严肃，比一些传统热门的专业轻松不少。

　　宿依然这通电话也就一件事情，告诉陆玖前段时间投的文学周刊已经过审，上的还是侧重篇幅较大的A版，下一期电子刊和公众号就会有相关的内容推送，稿费也会在这几天内到账。

　　除此之外顺嘴提了一下学院里老教师那边有一个和医学院合作的新项目，推荐了一下，仅此而已。

　　就是这么一点小事，冲刷掉那些有些扰人心弦的想法之后，让陆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得到好消息之后，陆玖第一反应是她终于有闲心去做那件她一直在的事情了。

　　陆玖的电脑桌面右上角放着唯一一个txt文档的图标，里面是她从高中到现在断断续续写的一些歌词，有原创的也有改编和翻译的。几乎写出来的所有歌词，她都能想象出纪锦秋唱出来的样子。

　　找到文档最后，她缓缓打下一个书名号，半晌，似是郑重的在里面敲上了两个字。

　　锦秋。

　　写给纪锦秋。

　　......

　　自从接到联谊晚会通知开始，纪锦秋手机里的消息就没停下来过。

　　作为蝉联三年学院歌手大赛冠军的人每每到了这种活动，熟的不熟的人全都一股脑的跑来发出邀请。

　　学生会，校团委，老师，领导。

　　说的话都千篇一律，无一例外是希望她能代表学校，给学校长长脸。

　　哪怕她现在大四了也不例外。

　　毕业答辩都结束了，就差一张毕业证纪锦秋就可以卷铺盖走人离开淮外的这个时间，她还是被众人推上了台前。

　　这估计也是她在淮江外国语大学最后的一次登台演出了。

　　“秋秋，你大概几号走哇？”室友家就在本地，已经把宿舍属于自己的东西早早搬走，今天就要彻底离开寄宿生活回家。

　　她走后，宿舍里就剩纪锦秋一个人了。

　　“被学校抓去联谊了，得将近七月吧。”纪锦秋看着自己歌单，说着就上去随便唱唱，这会儿倒是认认真真挑起了备选的歌曲。

　　“害，每年都这样，联谊几个学校你就多几十个微信好友，南师多一堆女粉，理工多一堆男粉，估计到淮大那边男的女的一半一半吧。”室友显然是习惯了纪锦秋被推去当门面这件事情，拍了拍纪锦秋肩膀：“我先回家啦，过两天吱吱回来收东西，你可以抓她一起去，帮你挡挡烂桃花。”

　　纪锦秋点了点头，却是开口道：“她一起去烂桃花只会更多。”

　　“哎呀你让镜止那家伙演你女朋友，谁上来要微信你就啪给她脸上来一口，保证啪一个走一个。”

　　“爬！”纪锦秋不带恶意白了室友一眼，挥了挥手，说道：“快走吧你......前程似锦啊江老板，苟富贵勿相忘。”

　　“必须的，等着姐赚大钱吧！”室友也摆了摆手，拉着行李箱撂下一句“我走了”后便离开了宿舍。

　　随着关门声落下，宿舍里的余留的声音只想下正在运作的空调风声，还有电脑散热器的呜呜作响。

　　纪锦秋像无事人一样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歌单上。

　　几百首歌从头翻到尾，还是觉得没有那种让此时此刻的她觉得“这首绝了”的感觉，难免让人有些泄气。

　　正打算告诉校学生会主席歌单还没定好，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即可攻占了纪锦秋的思绪。她匆匆忙忙打开微博，在自己大号的私信里一条一条仔细翻找，终于是找到了那个她这般举止的目标。

　　niautne

　　一个不存在的单词。

　　这七个字母组成的id，自她作为唱见在网上发表歌曲以来，在纪锦秋最籍籍无名的时候就开始每隔几个月便会发出一则不太正式的合作邀请。

　　言语里的意思大概是对面是一名自己作词作曲编曲的业余爱好人士，希望纪锦秋可以演唱她的歌曲。

　　早年没什么名气的时候纪锦秋当是骗局，委婉拒绝后便不再有任何消息来往，后来因为一首串烧一战成名有了大量粉丝和唱见圈数一数二的名气，私信列表永远是多到数不清的消息，其中不乏辱骂，纪锦秋就再也不去看微博私信，自然也不会在意有这么一个人数年如一日固执着只想和她合作。

　　纪锦秋试探性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您好，请问您现在还有合作意向吗？

　　出乎她意料的是，对面的消息几乎是瞬间秒回过来：当然，很开心最终能收到你的回复。

　　......

　　陆玖看着发过来的好友申请，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账号，但微信名却是她过分熟悉的名字。

　　抉择opt

　　纪锦秋发歌用的马甲。

　　她很难描述自己看到那条微博弹出的消息提醒是怎么样的心情，哪怕秒回容易让纪锦秋生疑，她还是做不到晾着那条她等了6年的私信不回。

　　她给纪锦秋的是大学之后才建立的微信号，也是她公开在六月十八日这天发生日快乐的账号。

　　陆玖还是给纪锦秋设了仅聊天的权限，一是朋友圈里有太多暴露身份的东西，而是这样的权限在她的观念里会让人感到正式和严肃。

　　微信好友通过后，陆玖率先说了句“您好”。

　　纪锦秋回了个“你好”，旋即直奔主题：请问方便听一听您所作歌曲的demo吗？

　　陆玖回了个OK，装模装样地补充着问了一句：可以的，方便问一下抉择老师要发布在什么平台吗？

　　纪锦秋：应该不会正式上传......就是大学有个比较重要的晚会，一直找不到适合演唱的曲目，突然想到来问问你。

　　陆玖看后整个人呆滞了几秒，大脑里准备好的一些词汇全部清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是千真万确想不到，纪锦秋时隔多年回复她的私信，是因为这一次的联谊晚会。

　　短暂的大脑断片后是大脑的高度兴奋，理智重新回归思绪，她按捺住要一股脑把全部demo发过去告诉纪锦秋“希望你全部都唱一遍”的想法，一字一句认认真真说道：能问一下晚会是什么性质吗？如果是面向领导那种比较严肃的场合我现在可能没有合适的歌，如果是逢年过节那种比较喜庆欢快的场合就有很多适合的。

　　看啊陆玖，你多聪明，多会算计。明知故问的把戏玩的炉火纯青，列举出两个错误选项就是为了从纪锦秋亲口说出那个心知肚明的答案。

　　纪锦秋很快就回复到：都不算，就一个两校联谊的晚会，就学生们自己的活动，不严肃也没啥特殊的意义，是我们这边大学城的传统。

　　陆玖自顾自点了点头，正要准备给纪锦秋发打包了的demo包，对面却又是过来了一条信息。

　　【就是有个很久没见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是对方学校的，所以对我来说挺重要的，又是我大学最后一次在学校的舞台上唱歌了，所以想唱好。】

　　收到消息的人大脑彻底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