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喊麦果然能 ...
-
叶芝芝忐忑地看着金色小字一行行灰灭消失。
天际乌黑没有金雷闪现。
视野空旷没有剧情刷新。
叶芝芝长舒一口气。
她懂了。
天道放不放雷劈她就跟科三机器监测一样,绕车一圈,机器人管她是单脚蹦过去的还是摇花手扭过去的。
只要绕了就行。
之前同夷歌对线她已经证实过,没有剧情要走时,在不影响后续剧情发展的情况下,她干啥都行。
走剧情时,她照本宣科说台词,让剧情像原来一样发展,天道也不会判她违规。
比如挖蛟丹这段,怎么取,谁来取,天道不管,最后结局是蛟丹被取出就算过关。
她操作的空间突然有亿点点大。
叶芝芝心中猛然生出一股豪情,拳打渣男脚踢剧情的美好蓝图徐徐展开——
随即被燕归星一手摁灭。
燕归星脸色沉得可怕,右手指骨间转出一把金刀,骤然抵在少女白皙的脖颈。
“你怎么知道我要蛟丹?”
叶芝芝才反应过来,方才黑暗中的金光一闪不是用来挖丹的金刀,是燕归星在掐照明的法诀。
对啊。
他一没说,二没动手,她是怎么知道他要蛟丹的?
叶芝芝:……完球,车速太快,半路翻车了。
燕归星神色归于平静,低眉敛目,煌煌光耀如神明垂眸,却叫她恐惧更甚。
他分明是披着神明皮子的一只恶鬼。
叶芝芝脑筋动的飞快,疯狂找理由,忽然灵光一闪:“……是师姐!”
少女觑着青年脸色,见他没有叫停,马不停蹄补充道:“师姐们说,师兄特地带我去取蛟丹,就是为了带回来给南烟师姐入药……”
“方才师兄迟迟不同我开口,我已猜到师兄左右为难,我不愿师兄为难,才想快点把蛟丹交给你……”
她眼角泛红,倏然落下几滴泪,光晕漫目,一层层染出琉璃般易碎的脆弱,仿佛情真意切的为此伤心。
燕归星与她仅一臂之隔,目光定定看向少女面庞。
柔嫩的脸颊挂着血线,泪珠滚过暗红的结痂,化开一层薄红。
他无端觉得这泪珠滚烫。
尽管此女满口谎话。
叶芝芝不安地揪弄手指,能说的她都说完了,燕归星要是不信,她只能亮出底牌。
保命要紧。
“你先前已经取出过蛟丹了,我不在场,你要给谁?”
这话问得叶芝芝呼吸一窒。
原来她动的小手脚他全都知道。
然她镇定回答:“她们都说师兄待我好是因为我和南烟师姐长得像,我私心作祟,不想南烟师姐病好,就想把蛟丹扔掉。”
少女眸光坦荡清亮,泪痕闪闪,张口欲言。
燕归星直觉想叫她打住,她已经一字一句说完:“因为我不想南烟师姐分走师兄对我的宠爱。”
“……你为何又没有扔掉?”
叶芝芝越答越流畅:“师兄在意的,我也在意,师兄为了蛟丹辛苦搏杀,我心疼师兄。”
“我不愿南烟师姐好起来,更不愿师兄失望伤心。师兄比任何人都重要。”
燕归星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夔牛被蛟丹吸引而来,你若不擅自取出,同门也不会因此受伤。”
夔牛乍然来袭,昆仑弟子毫无防备,伤了六七个,一回营地就被送去治疗。
叶芝芝不曾想过这一层。
原剧情中根本没出现夔牛,也没有人受伤,那些受伤的弟子即便不喜欢原主,也都尽心尽力保护她,没让她受伤。
他们是被自己牵连的。
叶芝芝心生愧疚,显而易见的耷拉。
燕归星撤走金刀,从芥子囊中取出一个小罐,用灵力送到少女面前:“上品愈创膏,送到药帐,回去罢。”
叶芝芝愣愣点头。
燕归星颔首,收起蛟丹跨入顾南烟院中。
叶芝芝揣着愈创膏,毫不犹豫掉头就走,渐渐被浓黑的夜色吞没。
燕归星没进小楼,矗立原地片刻,捏碎了沈嘉年的传讯符:“带夷歌来小楼,我有事相问。”
传讯符青光一闪,短暂照亮他的眼睛,须臾没入一池深渊。
燕归星望着浓夜,嗤笑一声。
满嘴跑马。
*****
叶芝芝走路的腿都在打抖。
燕归星威压太盛,她刚刚的泪,三分是装,七分是被吓的,燕归星一说让她回去,她恨不得插上翅膀跑路。
此刻却犯了难。
无尽崖秘境只有太阳,入夜无星无月没有光源,营地本该点燃灯符驱散黑暗,许是顾南烟喜静,小院远离大部队,叶芝芝走了几分钟,不见一丝光亮。
她慢慢停下脚步。
夜色浓稠有如实体,人像被关在四方的盒中,铺天盖地的沉闷感压下来,空气稀薄,呼吸都不顺畅。
叶芝芝直觉有古怪,不敢轻举妄动,打开识海里的命书想找对应剧情,却发现原主被破腹挖丹,说完台词就晕了。
燕归星指派顾南烟的剑仆闻风把原主送走,原主醒来就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压根不是自己走回去的。
叶芝芝冷不丁一颤。
又是剧本里没有的剧情。
不安蔓延,叶芝芝心一横,立刻调头往回跑。
未知的危险和燕归星,叶芝芝果断选燕归星。
她心里有底,走了不到十分钟,一直没有转弯速度也不快,用跑最多两分钟就能回到原点。
可是跑了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面前仍旧漆黑一片。
腿像灌了铅,牢牢长在地面,一步也抬不起来,叶芝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也不敢坐下来歇息。
不对劲。
她方向感还算不错,即使在黑暗中,她判断的朝向也应该八九不离十。
……就算偏了,拼命跑这么久,总要接近目的地,怎么可能一点影子都看不到?!
叶芝芝莫名觉得气氛阴森恐怖,脑海里窜出各式各样惊悚片桥段,红的白的飘的——
不能想了。
叶芝芝又菜又爱玩,怕得要死还爱看,除了各式各样的鬼脸,就数九字真言记得最牢,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双手合十大喊:“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空气流动起来,凝滞的浓夜开始扭曲,显出丑恶的真身。
叶芝芝仍然只能看见黑,可耳畔细微的风声,面颊几不可查的瘙痒都在昭示浓夜的古怪。
叶芝芝死死闭着眼,抖着嗓子:“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无边浓夜,一男子以剑开道逼退凶灵,循声而来。
这声音时大时小,颠来倒去,一下念佛一下念咒,凶灵密密麻麻挤在一处,随声颤动,一时狂乱一时平静,反倒越发挡路。
男子拧着眉一路缠斗,总算靠近,一抬眼就望见白裙少女颤巍巍地抬手,摁住眉心命火,嘴中念念有词:“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男子大惊,甩出剑鞘想要打下她的手。
凶灵嗅到可趁之机,瞬间躁动,对着少女蜂拥而上。
叶芝芝看不见,陡然大作的风声吓得她一抖,立马合掌换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她念得又急又快,白裙裹住的身姿纤细羸弱,浓墨侵蚀,几乎要被凶灵吞没,男子急急劈散凶灵突围,伸手将她一拉,她眉心灰暗的命火摇晃,随即暴涨。
凶灵纷纷退怯。
叶芝芝则像炸毛的猫,尖叫着打击化作实体的冤魂,招招破空拳拳到肉,打得男子痛呼出声。
“叶师妹是我啊——”
叶芝芝:你谁???
叶芝芝睁眼,先看见一对眼波流转的桃花眼,鼻梁高耸,鼻尖一颗淡褐小痣,平添几分色气。
叶芝芝一愣。
桃花眼鼻尖痣,这不是男二段逾白吗?
那男子皱着脸,语调委屈:“叶师妹,我怕燕归星对你不轨好心跟着你,还救你于险境,你竟然一上来就对我大打出手!”
“……突然有只手摸你你不害怕?”
男子摸摸鼻子,捡起掉落在地的剑鞘。
叶芝芝瞟到剑鞘三寸处刻着两枚小字。
北客。
段逾白的佩剑就叫北客,还真是他。
叶芝芝一脑门官司尚未理清,凶灵又开始躁动。
这次不只是风声,还有桀桀怪响,浓墨般稠黑的“夜色”浮现无数怪异扭曲的纹路。
段逾白为修士,一直能看见凶灵形体,叶芝芝是凡人,竟然也能看见。
段逾白当即挥剑劈杀,将叶芝芝拦在身后,面色凝重。
凶灵诞于天地怨念,天性嗜杀,一切生灵都会被它们当作养料群起而分食,没有食物就自相残杀,靠互相吞噬获得力量。
凶灵没有实体,不死不灭,倘若没有至阳至刚的法门或是宝物,就算攻击也只能削弱一时,过不了多久又会重聚,继续猎食。
此等邪物天地不容,万事万物自有其道,凶灵百年能生出一只都是罕见,若非他见多识广,只怕认都认不出来。
而此处竟有数百只之多,世所罕闻,现在群起暴动,也许他都无法全身而退……
万千思绪只在一念,段逾白瞥了眼叶芝芝,登时茫然。
叶芝芝一手竖掌一手打响指,闭着眼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响指清脆有节奏,一扣一打间,凶灵逐渐平静,方才狂乱扭曲的波纹微微颤动,竟然十分整齐。
风声怪响平息,凶灵随着响指跃动,以叶芝芝为原点,范围涟漪状一圈圈散开,愈来愈多凶灵合着节奏扭动身形,场面一度和谐。
且诡异。
段逾白有些恍然,持着剑呆立,叶芝芝看都不看他,一心一意念经。
她会的那几句颠来倒去,几番试验,“南无阿弥陀佛”配响指最管用,一念这些东西就老实。
叶芝芝自己听着有点像喊麦。
喊麦果然能征服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