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冈崎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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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完柯南后，你莫名其妙想去买杯冷饮喝，就顺路去了最近的一家便利店。
叮铃——
在你前台结账时，有个染着蓝色头发的男孩子背着贝斯走进便利店。
他年纪不大，身材清瘦，但五官十分柔美，是那种模特明星的显眼的漂亮，在人群中能一眼就发现他。
你越看越觉得眼熟，不确定喊了一声，“冈崎真一？”
他抬头，钉子从耳骨打到了唇上，还有细细的链条连接，也给这位美少年增添几分反叛堕落的色彩，仿佛一具完美艺术品上突兀的银色线条，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破坏欲。
千万别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男孩并没有遇到熟人的任何尴尬，微笑着跟你打招呼，“夏川老师，好久不见。”
天塌了。有什么比在便利店碰到自己以前的学生还要尴尬的事？
冈崎真一是你被派去其他学校实习认识的学生，你要在那边学校待上几个月。
自然也就接任了教授冈崎真一他们班外国语课程的教学。
对于这个学生，你每次想想都头大。
倒不是他不听话，相反，他在课堂的表现并没有多叛逆，外语课上全程英文对答如流。
“你的口音是非常标准的英式英语，在国外留学过吗？”
“是的老师。”他回答说来日本之前一直在瑞典，所以带了一点那边的口音。
每到下课女同学们就把他团团围拢，在异性之间颇具人气。
最令你困扰还是他的家庭状况。
你没见过他父亲，就只有母亲开学时见过一面，听其他老师谈起他似乎还有个哥哥。
“那他家住在哪，家庭住址这一栏他根本没填。”你指着资料中空着的一栏。
“这个......夏川老师你还是别问了吧，这个孩子家庭情况有些特殊，他妈妈......”邻桌的老师四下观察没人后才轻声继续说，“是情妇。”
“他呀，是他爸爸的私生子。”
直到某天，你在班级里没有见到他的身影，问那些女生她们说从早上就没看见过他了。
坏了，这孩子不会离家出走了吧，青春期的孩子想要得到父母的关注最擅长的就是玩离家出走这套。
和其他老师换好课，你就冲出学校找他可能会去的地方。
女生们说他有时会在天台上弹贝斯，最近还很喜欢去一家酒吧。
她们说是和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一起去的。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站着，在等我吗？”女人在他的脸上轻戳了一下，尖长的红色指尖逗弄宠物般在他的眼睛四周流连。
有美少年癖好的女人，他在心里下了一个定论。
“是啊，我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姐姐要收留我吗？”冈崎真一歪歪头。
女人很受用他向她撒娇，捂住嘴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哈......你太可爱了真一，我恨不得马上把你带回家......”
“可是......现在是真一在请求我吧，那我提前收点利息不过分吧？”女人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来到脖颈，他顺从地前倾。
“当然了，姐姐。”他微笑。
“真漂亮啊，真一简直像件艺术品......”她被他的笑容蛊惑，露出一副痴迷的神情。
女人带他来到了酒吧。
这不是她第一次带他来，但是前几次她只会给他点果汁，在日本未成年人饮酒是犯法的。
但这次，她给他递了一杯酒。
她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朝他晃晃。
“敢喝吗？”女人问他。
“咳咳咳......”
酒液火辣辣地呛着喉咙，不停咳嗽。
“你不害怕我在里面放什么东西？”女人好奇。
“我相信姐姐。”他回报以乖巧的微笑。
“哈哈哈哈......我倒是想呢，可惜你太小，那种东西......还是别太早碰。我现在呢，只是想教你男女之间会做的事......”
“男女之间会做的事？”他脸上无法遮掩的疑惑和好奇取悦了女人。
光怪陆离的灯光下，衣着时尚的女人把他压在沙发上，拿着酒杯就要往他的嘴里送。
“来，喝下去。”
酒液摇晃，清澈透亮，冈崎真一从玻璃做的酒杯底看到了还穿着校服的自己。
随便吧，怎样都好。
让他想想，离家出走前，他问母亲自己到底是不是父亲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啪。
母亲甩在他左脸上的钞票轻飘飘没有任何重量。
什么叫做私生子？别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我，没有我，你连住这间房子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出国念书。
就这样，他从不属于他的房子里滚了出来。
连血浓于水的亲人都要计较付出与得失。
任何人之间的交往都是期望对方能给自己回报点什么，或许是金钱，比如作为父亲情妇生下自己的母亲。或许是他还不太了解的情欲，比如面前这个主动找他搭话带自己进入酒吧的女人。
他都知道。
给对方想要的就行了吧。
啪！
桌边摔碎酒瓶的声音清脆响亮。
“抱歉，这里太吵了，我来找我的学生，可以请你放开他吗？”
冈崎真一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个上课细声细语的外国语老师可以把酒瓶砸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他听不到身边众人炸开的吵闹，看不清把他带进酒吧女人的面孔，只记得那天的老师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五颜六色的灯光汇聚到她的身上，闪着珍珠般的洁白的光辉，从天而降，庄严温柔。
耀眼得如同教堂的女神像，但是教堂里的女神只是冷冰冰的石膏像，底下祷告的人们，只能得到高高在上的怜悯。
不会像她现在这样，从虚无直接闯进他的现实。
“老师......”冈崎真一迷茫地往你这边看。
你一言不发地走近女人，夺过她手中的酒杯，直接全部倒在她精心打扮的波浪卷头顶上，酒液顺着额头流到她的下巴，眼线和睫毛膏全部晕成一团黑。
“酒已经付过钱了，我告诉你，教唆未成年饮酒是犯法的，你下次再敢来纠缠我的学生，请做好被我报警起诉的准备。”
说完，拉着旁边呆愣的真一转身就走。
男孩子的手意外的柔软，没有多余的茧子，就这么乖乖地任你牵着。
“好帅哦，刚刚的老师，连我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平时温柔的老师生起气来是这种样子。”
“你不打算和我解释点什么吗？”
走出酒吧，你就松开了他的手。
“对不起......”栗色头发的十五岁男孩像罚站一样双手垂直放在身侧，委屈巴巴地向你道歉。
有关自己是怎样离家出走，怎样遇到那个女人的事情只字不提。
“道歉没用。说，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这会让你的家人多担心？”
一听你提到家人，他眼中的光芒不受控制消散，“不会的老师，我离开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要是没有出生的话.....或许更好。”
“唉......”你叹了口气，“出来那么久，饿了吗。”
“嗯！”他用力点头。
你把他带回了自己家，就着冰箱里还剩的食材，给他煮了碗番茄鸡蛋面。
吃完晚饭，他主动提出去洗碗，你闭上眼睛，躺在沙发上思考怎样开导他。
“老师......”有人小心翼翼牵起你垂在沙发外的手，“这里流血了......”
你看了一眼，是砸酒瓶的时候飞溅的碎片划伤的，伤口不深，所以你也没多在意贴了创可贴就没管了。
刚想说自己没事，冈崎真一把你贴得歪歪扭扭的创可贴掀开。
柔嫩的嘴唇贴近你的伤口，轻轻吮吸流下来的血液，如同小动物般伸出舌尖一点一点舔舐干净。
他跪坐在地板上，头靠在你的膝盖，毛茸茸的发丝蹭得皮肤发痒，有冰凉的触感落在你的腿上，像泪滴又像是薄透的纱。
“对不起，老师。”
你摸了摸他的头，“药箱在电视机底下，帮我拿来吧。之后.....我送你回家。”
你的手指瞬间被男生握紧，但很快又松开。
他说：“好的，夏川老师。”
酒精消毒后包扎好伤口，你和冈崎真一走在街道上。
路过一家商店的橱窗，他停住步伐，手撑着玻璃，发出惊叹的声音，“好美......”
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土星形状的项链，做工精美，在橱窗的灯光下
“那个是打火机，不行。”你无情地把他从橱窗边拉走。
“啊——为什么，我真的很想要啦。”他扒住柱子不肯走。
冈崎真一太懂得怎么样利用自己的美貌换取女人的同情，他低垂自己的眼，乞求般看着你。
如果你不认识他，没准一心软，连这家店都会包下来。
可惜，你是他的老师。
一个在叛逆期的青春期少年得到一个打火机会做的事，根本不用你多想。
“我讨厌烟味。”你带他走进商场，把一个灰色贝雷帽扣在了他的头上。
“比起要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明显这个更适合你。”边说，你边整理他的着装，该说不愧是好看的人带什么都好看吗，明明只是打折售卖的商品偏偏被真一穿出来一种名牌感。
购物的小女生边红脸偷看旁边的真一边大声给店员说自己要和他买一样的帽子。
店员弯腰鞠躬，解释那顶帽子是店里最后一款。
你拿着打包好的购物袋推着真一往外走。
蓝颜祸水。
到了他家的门口。
“哎呀，怎么办老师，我身上没有钥匙，这下回不了家了。”
戴着你送他的帽子，他向你摊开空空荡荡的双手，表情无辜。
“连备用钥匙都没有？”你怀疑地走上前，用脚踢开门口放着的地毯，下面是一枚钥匙。
“......”
“真一。”你叫住刚拧开门把手的男孩。
“AB血型，天蝎座，生日是11月1日。”
他开门的动作僵住了。
“我记得没错吧，全班同学的情况我都了解，你是个好孩子，要相信不用做什么也会有人来爱你，来关心你。或许我的话有点多，但没办法啊，我是你的老师，我干涉不了你的人生，任何人都没办法替你做出决定，我能做的只是建议。”
“所以，我希望，你先学会爱自己。”
冈崎真一瘦削的肩膀隐隐在颤抖，似乎在哭泣。
正当你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看看情况时，他突然转过身，飞奔过来拥抱你。
“谢谢你，夏川老师。”
他脸上没有一滴泪水，有的只是在你眼前无限放大的笑容。
后来在你实习期间他都有好好去学校上课，在你的课堂回答问题格外积极，下了课就来办公室找你问问题，还带动了不少女生学外国语。
回忆结束，看着面前耳钉唇钉打满还染了一头蓝发的学生。
你很好奇自己的教育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手好痒，好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