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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少年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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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站起身来,俯视着被自己黑色的影子所覆盖的少女,眼神虽冷漠,却又透出嗜血的光。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紧紧依附着她。少年突然发出一阵低低的笑,这笑声在空旷的房间回荡,无比瘆人。
“阿肖是不是不会再离开我,不会抛弃我,不会再视我为可有可无呢……”他的笑戛然而止,眼泪不断地滑下,而他一点也不自知。
“为什么。”顾肖疑惑,内心的野兽就快要咆哮而出,望着眼前的人,她产生了困惑的情绪,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执着的追逐自己,达成自己的愿望,如同飞蛾扑火。明明,没有人在意她,明明,都是在陪她演戏啊!明明……她才是那最该死的人。
少年看着跪在地上怅然若失的她,神色晦暗不明。
“因为,我是为你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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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肖好像忘记了那件事,如往常般和顾岐每天一起上下学。对她来说,顾岐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是她在困难时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顾岐并不像顾肖那样深爱着他,可顾肖还是陷进去了,就这么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尽管他们有着天差地别的鸿沟,一个是有着顾家血脉的、却不受长辈喜爱的懦弱小姑娘,另一个却是收养的遗孤,却被当做接班人培养。
但在一天很平常的周末,顾肖想和以前一样,去找顾岐玩洋娃娃,可她推开沉重的房门,却发现里面并未见他的身影,反而,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有一摊暗红色的液体。
她轻轻走上前去,注视着这团暗红色液体,仿佛能闻到那股甜腻的气息。
是血啊……
此后,顾肖便一病不起,在床上昏迷了五天。在这五天里,她不停地做着各种各样的梦,梦中的主角是顾岐,笑着的顾岐、哭着的顾岐、拥抱她的顾岐、和她玩游戏的顾岐、和她一起上学的顾岐、给她表白的顾岐、和她求婚的顾岐……在梦里,他们度过了一生。她在梦中坐在顾岐的副驾驶,他们一起驾车去植物园看桃花,樱花,杏花;夏天一起去了海边潜水,海钓,冲浪;秋天他们去了南城的梧桐大道,金色的银杏叶飘落满地;冬天他们去了雪山滑雪,泡温泉,赏梅。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顾肖永远能记住那个四季。
但愿能一直停留在梦里,是真是假,如梦般缥缈,也好……
*
顾肖清醒过来时,已经躺在病房的床上,像死去一般。她失去了最基本的感知力和某一段时间的记忆。主治医生说她这种情况是极其罕见的,很大的概率是病人不想回忆起那段痛苦的过往,于是潜意识将那段记忆封锁了起来,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但从往后,她变得越来越嗜睡,因为每一次做梦,都能见到顾岐。他会抬起手摸摸她毛茸茸的头顶,会对她笑,还会说喜欢她。
她明白,这虽然是自我欺骗,但也能从这荒诞的梦境中寻求一丝慰藉。可顾家的人,自从料理完顾岐的后事以后,就开始将重心放在了她的身上。
明明是从小就渴望的,渴望得到长辈的关注,但她却发自内心的觉得恶心,每次路过那个房间,她就会想到那一大片暗红的血液,便开始条件反射地干呕、目眩,像是有什么在冥冥中在告诉她,这不是属于你的……
然后,她再次失去了意识。
……
顾肖是被一阵雷声震醒的,狂风撞击着窗户,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
她茫然睁开眼,发现所处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撑起身子摸到了床头的开关,霎时,房间被照亮。眼前的房间是灰白的,灰色的书柜,白色的床和配套的家具,连地砖也是纯白色,整个房间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顾肖发现身上还是穿着去酒吧时的那套衣服,只不过外套已经被蜕下,挂在了房间门口的衣架上,估计是同事把醉醺醺的她捞回来的。顾肖呼出一口气,起身走出去。
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她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借着房间的灯光,她来到环形楼梯处,这明显是一个独栋住宅,单位的同事都没有谁住在这里。顾肖心下疑惑,莫不是她醉的不省人事走错家门了?正在思考之际,她听见了逐渐清晰的钢琴声,这是她熟悉的……天空之城。
当灵动的琴音从指尖流淌出时,你将会抛开世间世事,享受此刻宁静的愉悦。
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是安郴溪。
他正坐在琴凳上,面前是一架高大的黑色中型三角琴,正痴狂地演奏着。
他穿着深灰色马海毛毛衣,里面的淡蓝色衬衣领子露了出来,衬得他温润如玉,手指不断起起伏伏,露出来的每一寸手部肌肤都浮着朝霞一般的光芒,乌黑的发丝遮住了眉眼,使得顾肖辩不出他的表情。
他在黑暗的大厅里忘我地弹奏着,像在发泄着什么,琴声和暴风雨的声音相呼应,汹涌地席卷一切。顾肖被这从未听过的乐声吸引,慢慢的走向他,大概是掺杂了许多演奏者的情绪,和极强的目的性。
顾肖眼中浮现起痴迷,但她注意到安郴溪的手,正淌着血,血指印在白色的琴键上留下无数痕迹,让人触目惊心。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的越来越快,呼吸不稳。大概是因为她只穿了一件短袖的缘故,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发的冷。
“我怎么在你这?”顾肖皱眉疑惑道。
安郴溪的演奏戛然而止。他极缓慢地抬起头,脸上冰冷如霜,却突然露出一个极其浅薄的笑意。这笑,明显不是他发自内心的,尤其是他的半张脸都埋没在阴影之中,看起来极其惊悚,但他的语气温温柔柔,像是不愿让眼前的人收到惊吓而刻意做出的样子。
“你的同事用你的手机打给我,说,有人在酒吧骚扰醉酒的你,我啊……就把那人的手一段一段地切了下来……然后,塞进了他的嘴里……我扯着他的头发让他跪下给你道歉,他一直在磕头,求我饶了他,他丑陋的脸上全是恐惧,可是……你毫无反应。”安郴溪说着,抬起了沾满血迹的双手,沉沉一笑。“他太吵了……我就把他的舌头割了下来,喂给了路边上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