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夏莱】那年风吹依旧 是杰哥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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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相见之时，还没有走上偏执道路的少年轻快地从窗口跳进来。
少年注意到拿着书册的[时钟]，显然一愣，但好友的术式发的比他说的还快，没来得及提醒，五条悟已经把咒灵连同楼的上半部分一起轰成了渣。
夏油杰下意识地派了个龙形咒灵去保护那个不明原因出现在这里的人，青年手里握着书册，很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暖棕色的眼睛温和地眯起，藏青色的和服被大楼崩塌扬起的风吹动。——是一个不小心闯入的普通人？
等到五条悟极其自然地和这位不小心闯入祓除咒灵现场的“普通人”聊上了天，夏油杰才意识到，这就是那位在悟口中的朋友。
不过准确的说悟说的全是抱怨。毕竟带着好不容易见到面的朋友逛花火大会，结果在烟花最绚烂的时候对方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但果然，是很好的朋友吧？不然悟可不会这样念念不忘地提起他。他可是好奇了好久这个特殊的朋友呢。
藏青色的身影轻快地和五条悟谈话，却也注意到了他，向他投来一个礼貌的微笑。
没想到确实有这么特殊的[存在]，莱，或者说五条莱温和地向他介绍自己。五条悟哼哼唧唧地说“五条莱”这个名字是妖怪在人间的化名，夏油杰却在第一时间想到了一句话，“名字是第一份缘。”虽然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但这么说来，悟和这位[存在]的关系确实很特殊啊。
特殊到当时的夏油杰都很好奇——那个五条悟口中总是神秘出现又神秘失踪的友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现在看来，能包容悟的，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啊（五条悟震怒）。
后来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快到夏油杰还来不及思考，就看到周围冠冕堂皇下的满目疮痍，他无助地走在这条就快分岔的道路上摇摆不定。
但在高专他自己的定位一向是安慰别人，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被依靠”的那个，面对高层也好，揽下报告的任务也好，夏油杰总是在为别人考虑。他不希望自己的那些事影响到朋友们。
所以，当莱看出夏油杰内心的纠结，在莱穿透了夏油杰一直以来戴在脸上面向朋友的面具、直直望见他疲惫不堪的内心时，夏油杰是茫然的。莱建议他多和朋友聊聊天，倾诉自己的烦恼时，他又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存在]好像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内心，依然温柔地告诉他可以向朋友倾诉，希望他能走在正确的路上——可是正确，又是哪里呢？
莱在担心他，又在担心什么呢？
夏油杰心里苦笑，可是这些事，不适合和五条悟他们说啊。
那是我自己的苦夏，以往也不是没有过，只是这次格外漫长。莱，多谢你了，但是这个夏天，很快就要过去了吧。
是苦夏啊。
为了莱没有动手杀掉那个村子的人的时候，夏油杰在想些什么呢？[存在]本就不该结缘过多，但是因为他们，莱已经走进人间，现在要因为他，结下这些恶缘吗？这些……分明就会影响到莱吧。
——他不想为此让莱染上那些东西。
可是为什么？只是单独因为莱是悟的朋友，他的朋友吗？夏油杰想，只是这样吗？也许自己也有私心的吧。他不希望不染尘埃的存在因他而坠入人间。
我不能给莱添麻烦啊……他本来就不用来关注他们，不是吗？
只是，这个时候夏油杰已经决定了，他要去追寻自己坚持的、新的大义了。他以为莱会阻止他，但是没有，莱只是一如既往地注视他，然后问他有没有想要给悟他们带的话。
他说：“去试错吧。”
去试错吧，我在你身后，错了也没有关系。
那一瞬间，夏油杰又好像意识到什么，莱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态度，温和地看着他，眼底带上一丝复杂的情绪。可是……可是……什么又是“试错”？夏油杰想不到，当时的他也没有想。
莱注视着他离开，手里还拿着两袋曲奇饼，是留给悟和硝子的。他一如既往地看着夏油杰的背影，直到他看不见。
永远都是那样的注视啊。
就好像他早就看到了这样的结局一样。
真是……遗憾啊。
而后十年，夏油杰都没有再听到莱的消息。存在总是来无影去无踪，但监管会却等不及了，那一场用来引出莱的“百鬼夜行”就要到来。
——而夏油杰却没有丝毫能力去阻止它的发生。
毕竟，自己早就是他们的傀儡了啊。
看到莱出现的那一瞬间，夏油杰心里到底是高兴的还是难过的呢？高兴自己能再见到他，难过自己现在的行为？
也许都有吧。
莱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依然一尘不染的藏青色和服，手上的书册还是像初见一般。说起来，刚刚见面的时候，莱就是在那栋大楼里面看书呢。在那种情况下也能平静地看书，该说不愧是莱吗？
夏油杰轻笑一声，那一段时光，还真是令人难忘啊。
他跳下墙头，又忍不住提醒莱，不要去找悟，监管会已经在悟那边布下了陷阱，如果莱因为他……
如果是因为他的话，夏油杰想，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吧。
所以啊，不要继续了，莱。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夏油杰近乎惊恐地看见自己的咒灵捅穿了莱的脖子——不应该是这样的！自己明明，明明没有！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束缚控制着他，伤害了那个人。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是监管会手中无法逃脱的猎物了啊。
可是为什么呢，他不想伤害莱。
也许经过十年的酝酿发酵，自己早就不再是怀着单纯的友谊的心思了吧。他想看着莱，又害怕监管会针对莱，他想要见他，又不想要见他。
人啊，总是这么矛盾的生物。
再次被操控着毁掉高专时，夏油杰从心底漫上绝望。他本以为那个图腾还没有完成，至少可以选择死亡，至少可以拥有自我，可是监管会早就斩断了他的退路。从小时候开始，那张大网就已经抓住了他这只猎物。
他没有后路可走，只能茫然地被牵制着向着深渊落去。
我已经没有“试错”的机会了，莱。
可是回到监管会后，夏油杰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了，太安静了。
没来得及反应，夏油杰已经看到眼前的事物在飞快倒退。
这是什么……？
他看到镜子里自己额头上的图腾在回缩，就像要变回去一样，他看到了莱，还看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最后看到了那个村庄——那个充满着愚昧，落后，与无知的村庄，他与莱分别、与高专分别的地方。而最后他眼前的场景变成了高专的宿舍。
高专？
夏油杰的脑子前所未有地蒙圈，他这是在做梦？可又怎么会梦到高专？
他茫然地走出宿舍，在看到高专时期的五条悟时下意识就吐槽了一句，在对方一样吐槽回来的时候才瞪大双眼。
这不是在做梦！
互通了信息后，夏油杰才猛然回过神来。曾经在村庄里，藏青色身影的话语再一次浮现在他耳旁，他说：“去试错吧。”
“莱？”夏油杰喃喃道。“……是莱做的？”
这才是莱口中所谓的“试错”吗？他真的送给了自己和悟一次完全重来的机会，改变所有悲剧和遗憾的机会，现在已经摆在他面前。
……那莱呢？
他在哪里？
夏油杰接住悟带给他的，莱送他的回礼，那只黑色液体状的咒灵狐狸。据悟所说，它诞生于莱心脏处的血液和咒力。
他忍不住去想，扭转时间，被悟拨动心脏处的指针一格一格往回走的时候，莱会痛吗？即使是存在，即使是莱，那个身体即使是捏造的，也是血肉之躯吧？
而莱独自做下这个给他试错权力的决定时，他又是什么想法？他……会不会为此难过吗？当时的自己根本没想到他也需要莱这样的帮助，孤独一人走错了十年的路。
但没关系，夏油杰告诉自己，莱已经答应悟「明天见」，那么莱就不会食言……至于其他的东西，见到莱之后再说好了。
见到莱之后再说就好，他这么告诉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有什么想说的，等着就好。
可他和悟等了一整天，从零点开始，到下一个零点，没有那个藏青色的身影出现，没有那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莱没有来。
可是明明说好的「明天见」啊……莱。
我等到你为我重启的机会了，我等到你说的明天了，可是你呢？你在哪里？
为什么我试错了，却没有看到你？
冷静下来想想，也许莱的意思不是这个。
那一天是2017年的12月24日，那么对应的就是那一天的第二天，也就是圣诞节，12月25日，或者是2017年的12月25日。它们足够遥远，但只要想到可以见到莱，一切都没有问题。
没关系。
我们可以等。
重启后的第二个圣诞节，依旧是零点开始等，五条悟和他不在同一个地方，但都在期待着，等待着一个藏青色的身影出现。想到这一天能见到他，烦躁的感觉就变成了耐心。
但是没有，没有，没有。
他们依然等到了第二个零点。
没有那个身影，莱没有出现。
没关系，他可以再等等，还来得及，夏油杰这么安慰着自己。
第二年的圣诞节。
没有，还是没有。
跨越两个零点的二十四小时，逐渐变得难以忍耐。
还有下一年，没关系。
夏油杰依然这样安慰自己。
他时常会想起那一年的时光，[存在]、莱给他们带来了很多美好的，奇幻的回忆。
莱会看着他们两个打打闹闹，无奈地在旁边摇摇头，然后举起书册——就是那个能记录影像的——趁他们不备就录下一张作为黑历史。
往往这时候，悟会跳过去抢书册，威胁莱把它删掉，他就会放出几个咒灵去帮忙（添乱），硝子站在旁边，不参与两个幼稚鬼——是的，她一直都不觉得莱幼稚——的打闹。
夏油杰笑了笑。
真是美好的过去啊，所以，你在哪里？莱？你要回来了吗？
又是圣诞节。
还是没有消息，无论是夏油杰那边还是五条悟那里，都没有出现莱的身影。
就好像这个人是他们臆想出来的一样，他从来都不存在。
莱会不会出现？他会在哪一个“圣诞节”出现？[存在]的时间比他们长久太多了，他可以等到莱回来吗？
谁也不知道。
他们都在等待。
看到魇狐的时候，夏油杰总会联想到莱，鉴于魇狐天天都在他面前，所以他几乎天天都会想起莱。
那个在他生命中出现了短短三次的[存在]，早就已经变成了他每天都会思念的一个特殊的人。
也许对他来说不仅仅是朋友。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漫长的等待消磨人的耐心，思念和渴望在日复一日中沉淀，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都好，他只希望能够见到莱。
只要见到就好，不需要别的什么了。
他想。
原本百鬼夜行的时间，什么事件都没有出现。毕竟那只是为了针对[时钟]而专门策划的事件，这一次监管会没有线索来寻找[时钟]，自然也就无事发生。
所以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做好了准备——不管怎么样，今年的圣诞节，莱总会回来了吧？
可无论是五条悟精心布置的宿舍，准备好的礼花，还是在监管会等待的夏油杰，都没有看到莱。
——十一年过去了。
为什么莱还没有出现？夏油杰想，那个重启的机会，真的像莱说的那样没有代价吗？
我能等到你的明天吗，莱？
……没有关系，我会一直等下去。
至少要对你说一声“谢谢”吧。
再一年的圣诞前夕，夏油杰已经做好了一直等待下去的准备。
12月的某一天，他像平常一样路过一个路口。魇狐却突然离开了他的身边，跑进了巷子里。
怎么回事？夏油杰跟上去，魇狐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它一直以来就只待在他身边，哪里也不去。只是从到他身边开始一直到现在，它每天都在喊饿，毕竟某种意义上作为它“母亲”的莱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也不知道到底要给魇狐吃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走向那一片区域的路上，夏油杰的心开始有些紧张。
魇狐只对与[时钟]有关的东西感兴趣，这是他和五条悟一起发现的。当初在高专，魇狐就很喜欢往莱住过的房间里凑。
那么这一次……会是你吗？莱？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十二年的时光一晃而过，而你却没有一丝声息。
我在等你，莱。
快走到哪里的时候，夏油杰已经能够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了。
“我现在不想给你了，除非你有什么交换。”
……是莱的声音。
是那个他等待了十二年的，[存在]。
不知哪里又吹拂起了一阵风，拂过夏油杰衣服的一角。
好像那年的风又吹到他身上，带来了他朝思暮想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夏莱】那年风吹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