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陆隐香

1、有约不来过夜半

　　1.
　　我怕雷，怕闪电。
　　他就不一样了，他怕风。特别是大风的晚上，狂风呼啸，把窗子吹得噔噔直响时，他最怕了。
　　有一天，也是这样的夜晚，我们两个窝在被子里，他紧紧地抱着我。
　　我逗他，“胆小鬼，又害怕了吧。”
　　他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黑暗也挡不住他眼睛里亮亮的光芒，说，“我不怕，因为我最爱的人就在我身边。”

　　2.
　　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我和他领证这件事情发生在我们见面之后的第二天早晨。
　　我无比震惊地看着要拉我去领证的他，问，“为什么？”
　　我看见他倔强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好半天憋出了四个字，“怕你跑了。”
　　“好，那我们结婚吧。”
　　轮到他不可思议了。
　　“因为我也怕你跑了。”

　　3.
　　因为他确实先跑了。
　　在我们恋爱几年的时间里，他忽然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我没有停止过找他，可是一直没有找到。
　　直到那天，我出差回来，在坐高铁的时候，恰好遇见了他。
　　我的位置是靠窗的，而他刚好就坐在我的旁边。两年半过去了，再次见到他时，我的心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激动，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来，因为我讨厌他的不辞而别。
　　不过，他竟然还留着我喜欢的发型。
　　他也认出了我，看向我时，眼神里写满了复杂。一瞬间的惊喜，一瞬间的无感。我心想，行，你不和我打招呼，那我也不和你打招呼，谁怕谁。
　　就这样，我打起了瞌睡。
　　我没有想过要靠在他的肩膀上，但是没想到等我醒来，发现还是靠了。
　　我猛地坐正了身体，然后听到这人终于开金口了，说，“恭喜。”
　　我感到莫名其妙，“诶？”
　　他没说话，递给我一个红包，我想也没想就伸手接了过去，“给我的补偿？”
　　“算是吧。”他犹豫了一下。
　　我果断地放进了包包里，并且整理了一下包包，然后起身，没想到他忽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有些紧张地问，“你快要下车了？”
　　我低头看他的手，他又松开了，我说，“我去上厕所啊。”
　　他反而有些小赌气了，“你上厕所拿行李干什么？”
　　我瞪他，“因为我怕被小偷偷！”
　　他说，“我帮你看，你去吧。”
　　我继续瞪着他，自嘲地说，“我可不敢让你看，万一你带着我的行李又跑了怎么办？你说我说得对吧？”
　　他好像很理亏的样子，不再说话。
　　等我再次坐回座位时，我们谁也不理谁，但是我越想越生气，越看他越觉得不顺眼，恨不得甩他两巴掌。可恶啊！凭什么啊！他凭什么就消失不见了？一句话都不留给我！
　　我越想越委屈，竟然开始掉眼泪。我从包里翻出纸巾使劲擦了又擦，眼泪还是不停地掉，他终于有了点反应，“你没事吧？”
　　“我好得很！”我恶狠狠地说，“不要你管。”
　　他愣了一下，还是给我递了新的纸巾。我心情好点了，接了过去，一边擦眼泪一边问，“所以你这些年去哪儿了？你出国了吗？我都找不到你。真是可恶啊！”
　　“没有，没有出国，”他偏过头看我，语气竟然有些抱歉，“我一直在上海。”
　　“你在上海做什么？”我吸着鼻子问。
　　“疗伤。”
　　我一愣，“你怎么了？”
　　“我出车祸了，当时撞断了一条腿，医生做了三次手术才保住它，但是它失去了知觉，也不能动，直白了说当时就是残废了吧。”他说得云淡风轻。
　　我的眼泪止住了，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长长的裤子遮住了腿，我没有办法想象到他的腿断了是什么概念。
　　“所以，你一声不吭的离开就是因为你出车祸了吗？”我问出了我最想问的。
　　“对。”他也承认了。
　　我深吸一口气，“你出车祸了，我是不可以去照顾你吗？你就觉得我是会丢下你的那种无情女人是吗？”
　　他否认，“不是，我不是这样想的。”
　　我质问他，“那你是怎样想的？”
　　他的语气微微低落，“我只是怕给不了你幸福。”
　　我忍不住哽咽，小声说，“胆小鬼。”
　　就在我伤感的时候，他忽然破坏了这份情绪。
　　“你丈夫应该对你很好吧？”他说。
　　我呆住了，“什么丈夫？”
　　他也呆住了，“你不是结婚了吗？”
　　“谁说我结婚了？”我问。
　　“李哲。”
　　李哲是我们共同的高中同学。
　　“他真厉害，胡说八道也不打草稿的。”我说，“你向他打听的？”
　　我一直盯着他看，他的脸莫名其妙就红了，说，“是。”
　　我继续问，“他怎么就确定我结婚了？”
　　他侧头看我，“他看见你朋友圈发了你的婚纱照。”
　　“也是你让他打听的？”
　　“嗯。”
　　当初他消失后，我一怒之下也删除了他的微信，没想到他还暗中观察着我。
　　我说，“那是我和朋友一起拍的艺术照，又不是真的结婚。”
　　他眼睛亮了亮，问我，“所以你没有结婚？”
　　“没有啊。”

　　4.
　　车到站了。
　　我俩同时下车。
　　临别前，我问他，“那个……你腿好点了吗？”
　　他很有信心地说，“嗯，彻底好了。”
　　“恭喜。”
　　见他没有什么要说的，我心里决定要走了。刚刚在车上，我说我没有结婚，他也没有说什么，说不定他也有了女朋友吧，我不想再自讨没趣。
　　“再见。”我朝他挥手。
　　心里好像没有那么怨他了。
　　“等一下，”他叫住了我，“电话。”
　　“我的吗？”
　　“嗯。”
　　我磨蹭了半天，他直接把我的手机拿了过去，问，“密码？”
　　我竟也毫无防备地说了，“336699。”
　　他低头在我手机上按着什么，一边说，“你的密码还是这么简单。”
　　“嗯啊，好记。”
　　“好了，我把我的号码存进去了。”他说着，还用我的手机拨通了电话，几秒钟过后，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把手机还给我，准备走，又回过头，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说，“我晚上打电话给你。”

　　5.
　　八点十三分，我的微信联系人那一栏里出现了一个小红点，我的心一跳，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头像，那个头像是我们一起去大理的时候我拍的风景照。附加消息是：我是林白。
　　我立马就同意了，他竟然也立马发了消息过来，问我，“你是在等我吗？”
　　我忙否认，“我一直在玩手机，刚好看到了而已。”
　　“你现在在家吗？”
　　“在。”
　　“给我发个位置。”
　　“？”
　　他发来了一条语音：“我想去找你。”
　　我回了一条语音：“可是我的房间乱糟糟的。”
　　他说，“没事。你发。除非你不想发。”
　　我犹豫了会儿，还是给他发了个定位。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我家的门铃响了。
　　在这半小时的时间里，我把房间全部打扫了一遍，连边边角角也不放过，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还穿着睡衣的我，把睡衣也换了，换成一件好看的裙子，甚至还涂了一点口红。
　　我对着镜子看自己，说，“我在搞什么呀！”
　　谁知道呢，说完这句话，我甚至喷了一点栀子味道的香水。
　　栀子花是他最喜欢的花，他说又大又香，洁白无瑕令人喜爱。
　　等我忙前忙后做完了这些准备，终于我去开门了。
　　我看见他穿的也很正式，西装革履的，连造型都是新做的。
　　他手里还提着奶茶，还有一些别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可是闻着香味好像是奥尔良烤翅之类的。我最喜欢奥尔良烤翅了。
　　他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吃晚饭，就随便买了点。”
　　我有点不知所措，说，“来就来，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快进来吧。”
　　他脱了鞋子，我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拖鞋给他，他低头看了一眼，语气酸溜溜地说，“挺好看的。”
　　我接他的话，“确实挺好看的，我买来防坏人的，让他们知道我家里有男人。”
　　“那你家里有男人吗？”
　　“有啊，现在你不是就在这儿吗？”
　　估计他没想到我会这样说，硬是一愣，然后问我，“你男朋友呢？”
　　我有些生气了，说，“我没有老公，也没有男朋友，你不要再乱说了我真的会生气。”
　　“对不起，”他说，“我不会再说了。”
　　我去给他倒茶，他闻了一下，“是我喜欢的碧螺春。”
　　我点头，“嗯，是你喜欢的碧螺春。冰箱里还有黑森林蛋糕，我给你端过来。”
　　“不用了，你坐过来。”他放下茶杯，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我也被他弄得很紧张了，但是还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他望着我，半天硬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我隐约见到他额头冒出了一丝汗。
　　“林白，”我叫他的名字，“你想说什么？”
　　他直接起身了，走到了阳台边上去。外面可以看见星星，楼下是川流不息的车辆，黑夜里，霓虹闪烁，微风吹过，有一丝凉爽的感觉。
　　我跟着他走了过去，并肩站着，听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我，问我，“舒书，你还缺男朋友吗？你还要男朋友吗？我还能做你的男朋友吗？”

　　6.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好像明白自己在他来之前这么用心的打扮是为了什么，我也好像明白他晚上要来找我是想对我说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么直白。
　　我反复和他确认，“你没有女朋友吗？”
　　“没有，我一直没有交过除了你之外的女朋友。”他说的很诚恳。
　　我反问他，“我可以理解为，你一直在等我吗？”
　　他点头，“你可以这样理解。”
　　我有些难受，“所以你因为腿受伤而离开我真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低头看着我，说，“舒书，不是受伤了，是断了。”
　　我大声说，“断了就断了，断了又怎样？断了我就不要你了吗？”
　　他苦涩地说，“断了就是残废了，我连……我连最基本的幸福都给不了你。”
　　我哭着鼻子说，“什么？你想说什么？你想说给不了我那方面的幸福吗？”
　　他的脸红了，支支吾吾，最后点头，“是。”
　　我有点啼笑皆非。
　　“我是这样肤浅的人吗？林白。”我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你不懂，这是男人的自尊，是个男人都会在意的。”他很严肃的说。
　　我上下扫了他一眼，眼里的泪花还没有干，问他，“那你现在好了吗？还行吗？”
　　他的脸顿时红如番茄，说，“行。”
　　他继续说，“舒书，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说，“我差点忘记了那个问题。”
　　他说，“没关系，那我再换一个问题，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愣住了，“？？？”
　　他低沉地说，“我不想失去你。”
　　“还有别的理由吗？”我忍着激动问。
　　“我想弥补你。”他说。
　　我说，“这个理由我不满意。还有别的吗？”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看着我说，“可能这样说会很俗气，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除了你，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也没有爱过别人，更没有打算喜欢别人爱别人。本来我打算，如果腿好了，就去找你，但是李哲跟我说你结婚了，我想就不去打扰你，但是今天你跟我说你没有结婚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很开心，我觉得我不想错过你。当时在高铁上我就想这样说，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欢在公众场合回答这种问题，所以我就再等一等，所以我现在来了。”
　　我静静地听着他说出这一长段话，竟然有些感动。
　　我问他，“你不会再跑了吗？”
　　他也有些啼笑皆非，“不会了。”
　　我继续问，“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可以和我商量吗？可以不要一个人做决定吗？”
　　他点头，“我保证，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和你商量，不会一个人做决定。”
　　我忍不住想哭，“你可别骗我。”
　　“不骗你。”
　　他说完，忽然单膝跪地，掏出来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在夜光下闪闪发亮。
　　“舒书，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开心地笑了，“你还不快点给我戴上！”

　　7.
　　第二天一早，他开车在我家楼下等我，我们一起去领证。
　　直到结婚证实打实地拿在手上时，我都感到脚步是如此地轻飘飘，感觉有点不真实。
　　“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我说。
　　“我也觉得。”他坐在主驾驶，手握住了坐在副驾驶的我。
　　这是我们时隔这么久第一次有这样的亲密接触。
　　昨天他给我戴上了戒指后，我们本来打算拥抱一下，但是最后还是没有。最后我们喝着奶茶，吃着烤翅，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是成龙的老片子《神奇燕尾服》。
　　很久之前我们就说过，以后要是有家了，一定要装一个投影仪，自己在家里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没想到昨天真的做到了。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紧紧地反握住了他的手。
　　“林白，你真的不会再跑了吧？”我忍不住再次确认。
　　“不会。”他很肯定地回答。
　　想了想，他可能觉得我还是没有安全感，就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然后抱住了我，轻声说，“我不会，我发誓。”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那就好，那就好。”
　　“我们回家吧。”他忽然说。
　　我没反应过来，说，“好。”
　　他继续说，“我带你回家见见我爸妈，昨天晚上我已经和他们说了，我今天要领证。虽然很突然，但是他们也接受了。你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我会在你身边的。”
　　我立马缩成一团，我说，“那我也要带你去见我爸爸妈妈呀。”
　　“对。上午见完我爸妈，下午再见你爸妈，然后晚上留在那儿，我多干活儿，表现得勤快一些，我相信他们会喜欢，也会接受我的。”
　　我心想，你个傻子，他们都知道你，因为他们一直对我催婚，说我这么大了还不结婚，也不肯相亲，我说过我要找你。
　　现在我结婚了，也算如了他们的意了吧。

　　8.
　　林白买了很多东西，什么都没有让我操心。去到他家后，我发现他家里似乎也准备得很充足，他们甚至给我买了三金，还给我塞了红包，后来我回家看，发现里面是一万块加一个一百，寓意万里挑一。
　　我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他妈妈又给了我一张卡，里面有三十万，说是给我的彩礼。
　　“舒书呀，你们结婚太仓促了，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这些你先收下，之后我们再挑一个好日子给你们办一场婚礼。”林白妈妈握着我的手，感叹，“这个孩子自从受伤之后就一直颓废，曾经一度活不下去，后来好了之后我们给他介绍女朋友，他也通通不要，整日无精打采。我在他的房间里翻到了你的照片，我想你就是他的药。我是真的希望你们好好的。”
　　我内心真的万分感动。
　　后来我问林白，“你是不是早就做好了要娶我的准备了？你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他说，“说实话，我只做了娶你的打算，别的我没有想过。”
　　我满怀欢喜地问，“那如果我们没有再遇见，你就打算当光棍咯？”
　　没想到他说得非常严肃，“是，你说的没错。除了你，我都不想要。”
　　我开心了。
　　“我很感动，谢谢你。不过如果我们真的没有遇到，我不希望你孤身一人。”我说，“我很感谢老天爷让我们重新遇见了，我真的很感谢很感谢。”
　　“因为我一直在找你。”
　　“我也是。”
　　我想，相互努力遇见的人，是不会错过的。

　　9.
　　下午去了我家，礼品什么的也都是林白准备的，他有点紧张，但是还是表现得很镇定。我提前在电话里和我爸妈说了他的为人还有家境，还有她家里给我的那些彩礼等。我爸妈都很满意，自然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我妈妈微微颜控，本来还很生气我擅作主张的，看见林白这个高个子帅哥在厨房里帮她忙前忙后，又亲热地喊妈，我妈被喊得晕头转向，一个劲地夸他勤快嘴甜。
　　我爸倒是理性一些，告诉我下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家里人商量，不然他们多担心呀。我知道我爸可能对林白还有些不放心，但是经过几天的相处，可能看出了林白对我的喜欢还有他的为人，于是我爸对他的好感也蹭蹭上升。特别是，我爸喜欢象棋，而刚好林白从高中时期就是一个象棋高手，两人下了几天象棋后，林白的高超技艺彻底征服了我爸。
　　我们呆了几天，离开的时候，我爸还叮嘱我们常回来看看。
　　我有些呆呆的，好快呀，我这就算是已经得到了他爸妈的承认了，他也算是得到了我爸妈的承认了，我就这样结婚了。
　　天呐，不可思议。
　　在车上，我憋了好久，然后尝试着喊了林白一声，“老公？”
　　他差点开到河里去，脸涨得通红，但是又假装淡定地说，“怎么了，老婆？”
　　我要羞死了，但是还是说，“没什么，我就是想喊一下看看，适应一下我已经是已婚人士的这个状态了，老公，老公，老公……”
　　他忽然一踩刹车，用力喝了一大口水，说，“我有点紧张，不过，你能再多喊两声吗？我喜欢听。”
　　我胆子逐渐大了起来，说，“老公，老公，老公我爱你～我爱你老公～”
　　我刚准备继续喊两声的，他忽然就解开了安全带，凑过来吻住了我，声音沙哑地说，“我也爱你呀，老婆。”

　　10.
　　我目前的房子是租的，林白让我把东西全部搬到他家去。
　　他说，“或许可以说，是我们的家。我相信是你喜欢的样子。”
　　刚好我的房子马上就要到期了，我毫不犹豫地就搬了进去。林白找来了搬家公司，把我需要的东西全部搬了进去。当我推开门，看到里面的装修风格时，我惊讶了，是我喜欢的原木风。
　　书房很大，里面摆满了我喜欢的作家的书，还有各种杂志。
　　“以后我每个月都给你换杂志。”他说。
　　他说完，领着我去参观别的地方，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衣帽间。我打开看，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裙子，外套，T恤。
　　“你连衣服都给我准备好了吗？”我惊喜地说。
　　“当然，我都说了，我是要来娶你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在昨天下了高铁之后，我就准备了这些东西。”
　　我很感动，哭了，“为什么？要是我不答应和你结婚呢？”
　　“我想赌一把，”他说，“还好我赢了。”
　　他把我紧紧地抱住，说，“下了高铁，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去你要去的地方，但是我忍住了，就去准备东西，思考将来怎么办，等我都弄好了，晚上我就去找你了，我不想再等了，我已经等了好久了。”
　　我心想，我们是有缘分的吧。
　　我们花一天的时间搬家，把家里的窗帘也换成了我喜欢的样子。林白给我添置了洗碗机，他说还要给我增加一个零食柜。他说不能只说不做，于是立马开车带我去超市选购零食，他选的很高兴，很兴奋，各式各样的零食都来了一份。
　　我说好啦好啦，都装不下啦，他说不行，要布置得像小卖部一样。
　　“是属于你的小卖部。”他说。
　　这一瞬间，我感到格外心动。

　　11.
　　回到家，林白把零食什么的都摆好了。我们还没有吃晚饭。我说有点累了，不想出门，但是又想吃火锅。我刚想不如点外卖吧，但是林白说不卫生，他说他自己做。
　　我很是好奇，问，“你还会做饭嘛？”
　　他点头，“嗯。”
　　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做饭呀？”
　　他冲我笑，“我一直都有悄悄学，就想将来有机会做给你吃。”
　　我也忍不住笑，打趣他，“你愿意当我的家庭煮夫吗？”
　　他很肯定地说，“我愿意，而且我愿意当一辈子。”
　　我太感动了。
　　在厨房里，我帮着他打下手。虽然只是洗洗菜，递一下酱油瓶什么的，但是他还是夸我好厉害，好勤快。我问他为什么还要夸我，明明这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他说喜欢一个人就是忍不住想要夸她。
　　我在打下手期间抽空接了个电话，我的闺蜜，张珊珊，她问我在干嘛。我说我在准备吃饭。其实吃饭这个事情本来很平常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偏偏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吃吗？”我犹豫了好久，最后想了又想，还是说了，“不是，和我老公。”
　　我听出了电话里的沉默，然后她哈哈哈哈大笑，说想不到我竟然会开这种玩笑了。于是我很郑重的告诉她，不是，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结婚了，还是和林白。
　　我们三个都是同学，她自然知道我喜欢林白，也一直在等着他。当她听我说了这两天的魔幻事迹之后，她大为震惊，又很感动，最后对我说，她要立马给我补上份子钱。林白听见了，还凑了过来，说，“张珊珊，记得多给一点份子钱哦。”

　　12.
　　自从珊珊知道我结婚以后，我就决定开始发一个朋友圈了。也没有晒什么，就晒了两张结婚证和一张我和林白牵手的照片。一时之间，朋友，同事，全部都震惊了。这也太快了。但是我不觉得快。
　　我只觉得，这是我等了多年的人，现在我终于得到了他。
　　朋友圈评论区还有我的高中班主任给我点赞了，我把这个事情告诉林白后就去洗漱了，手机就放在桌上，没有锁屏。后来我洗完出来，林白凑到我身边醋溜溜地问我，“那个，高子楠你还有联系吗？”
　　我看手机，这才反正过来是班主任问我是不是和高子楠在一起了，然后被林白看到了，他吃醋了。我忍不住笑，说，“我一直都没有和他有啥联系。”
　　他坐在我身边抱着我的胳膊蹭了蹭，说，“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