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监狱]In a dream of me》几时一

4、第四章 赛后

　　那天的比赛之后，你和他之间好像多了些什么，又好像少了些什么。

　　难得两人都没有社团活动的一天，你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走到分岔路口，他迁就般用与你相同的步调丈量着早就走出无数次的小路，却始终沉默不言，直到他在应该左转的路口与你一同右转，然后在你带着笑意的眉眼中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把你送到家，我再跑回去。”

　　“那斩铁君是有什么事想要询问我吗？” 这些天，他每次看向你都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虽然知道他要说的一定不是你想听到的简短的几个字，但还是没有办法任由他将事情憋在心里。

　　“为什么与谢野靠近我的时候，我的心脏就像是跑了二十公里一样剧烈跳动。” 向来直白的男生不懂什么是铺垫和话术，他太想知道自己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在询问家人和搜索引擎均宣告失败后，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直接询问事情的另一个当事人。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可以看看斩铁君都搜了什么吗？” 他的手机屏幕离你有些远，你只能看见搜索栏下面有二十多条历史查询，却看不清具体的字，你难免好奇生性认真的少年究竟能可爱到什么地步。

　　他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妥，自然而然地将手机放进了你摊开的掌心，碎碎念带着实打实的疑惑：“我搜了好多，可不论哪一类型的心脏病，症状都和我的不太一样。”

　　1.心跳加速是怎么回事？
　　2.突然心跳加速正常吗？
　　3.没有经过剧烈运动突然心跳加速正常吗？
　　4.心跳加速是心脏病吗？
　　5.心脏病会影响踢球吗？

　　………

　　诸如此类，每一条搜索都带着“心脏病”或是“心跳加速”这种在他看来较为重要的词汇，可你知道，想要解答他的疑惑，这些搜索记录都应该加上一个必不可缺的前提——与女生相处时。

　　也许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吧，你对自己说着，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等到因骤然知晓剑城斩铁的“秘密”而加速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你才举起手机，对着和你同步调的男生晃了晃：“斩铁君，我也许找到了搜索失败的原因，你想听听看吗？”

　　咬饵的鱼儿忙不迭地点头，主动向你靠近了半步，甚至连腰身都微微弯曲，耳朵侧对着你，把要进行双人悄悄话的架势做得很足。

　　你脚步顿了顿，尽力压住到了唇边的笑意，又像没事人一般重新迈开腿，将已经熄屏的手机递还到剑城斩铁手里，看着他依旧被迷茫填满的神色，轻声提示：“斩铁君要不要在第一条搜索记录前面加上'与女生相处时'，然后重新搜一次试试？”

　　他答了声好，然后解锁手机，依言在搜索栏的最前面加上了你说的话，逐音节逐字，每输入一个音，还会低声念出来，直到完整打完“与女生相处时心跳加速是怎么回事”这句话，他抬头看向你，平光镜后的眼睛亮闪闪的，像是乞求表扬的小狗。

　　你有点想笑，却又担心会让他紧张，从而给自己的表白增添没有必要的障碍，最后只能轻轻咬住下唇的一小块肉，冲他点了点头。

　　得到你的许可，他点击搜索键，屏幕刷新之后又点进了综合排序第一的搜索结果，跟着词条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与女生相处时，心跳加速是喜欢的表现。出现这种情况的男生大多是喜欢让他出现心跳加速的女生却还不自知。简而言之，请看到词条的男生主动一点，对女生告白。不过是一句‘我喜欢你’，有那么难吗？‘我喜欢你’！”

　　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读的究竟是什么，你已经毫无停顿地接了下去：“还记得我说下次要告诉斩铁君的那个秘密吗？现在斩铁君已经知道啦。”

　　还在脑子里缓慢进行信息处理的男生对“秘密”这个字眼好像有另一套专属的处理系统，他扭头看向你，话语之中带着不解和觉得自己被欺骗了的委屈：“可与谢野你什么都没有说啊。”

　　你轻笑了一声，又在男生控诉的眼神中正色清嗓：“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能麻烦斩铁君再重复一次上一句话吗？”

　　男生点了点头，慢慢回想自己说过的话，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开口重复：“我喜欢你？”

　　你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将他说的话填了个词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却不带半分疑惑和犹豫不决，只有笃定和确信：“我也喜欢你。”

　　*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可能是开学的第一天，剑城斩铁踏进班级时，他的发丝上带着晶亮，额前的刘海儿随着走动而摇晃；
　　耳朵上是勒紧发丝的深蓝色护目镜带子，手里还拿着另一个比较小巧的眼镜盒，里面大概装着日常生活用的另一副眼镜；
　　胸前的领带早已面目全非，较细的尾端都快要从手腕粗的领带结里出逃；
　　他喘着气，俊朗的脸上带着运动后流出的薄汗。

　　面对着窃窃私语的同学和因讲话被打断而静止在讲台上的担任教师，他有些局促，却没有编造出什么送孕妇去医院*的荒谬理由，而是简短却言辞恳切地道歉，然后再诚实不过地讲述自己迟到的理由。

　　因为算不明白途径站而选择跑步上学，但跑到一半却发现跟错了车，只能到对面车站等着相反线路的车到达，跟在车的后面回到了起始点，又重新跟着对的车跑到学校。

　　就是这么一个啼笑皆非的相遇，甚至都算不上相遇，场景里的你将他看在了眼里，可他却没有给你同样的注视。

　　十六岁的你在担任教师的无可奈何和同学的哄堂大笑中，看着在班级门口站得笔直的少年，体会到了人生中的第二次怦然心动。

　　而很多年之后，你和已经成为知名作家的闺蜜谈论起自己二十多年仅有的两次喜欢，和唯一一次无疾而终的暗恋。

　　她听完笑了很久，一边拍自己大腿，一边发出“咯咯咯”的诡异声音。

　　你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却还是按下了热水壶的开关，接了一杯五十五摄氏度的温水，递到她的手边，以免她笑完之后嗓子干涩发痒。

　　她毫不客气地饮下大半杯，随手抽出纸巾擦了擦淌到下颌的水珠，然后摆出纯爱小说家兼知心姐姐的架势，语重心长地说道：“亲爱的，那不是喜欢，更算不上暗恋，那只是再标准不过的crush罢了。”

　　那一瞬间心情豁然开朗，窗外橘色的日光亮莹莹的，照在身上又暖又舒服，好像连心间的阴霾都能驱散。

　　你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对「与谢野瞳的初恋不是剑城斩铁」这件事放不下的，从来都不是他。

　　原来，他从来都是你的一度，而不是もう一度。

作者有话说

　　*送孕妇去医院：杀人网球番里的迟到梗
*Free Talk
关于标题：
感谢梅梅和m酱，前者从斩铁和瞳的故事还是个胚胎便一直陪在我身边，后者给了故事的开端一个很温暖、很贴合的名字。
もう一度，翻译成中文是“再一次”的意思。
看到m酱给出的这个标题，第一眼便深爱到无法自拔，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贯穿了斩铁和瞳的相处。
但“下一次”也可以解释得通，还是挑喜欢的食用——
第一种是：在告知斩铁“秘密”这件事上，瞳和斩铁每次都在档口踟蹰不前，推诿地说出一个又一个的“下一次”；
第二种是：瞳再一次被斩铁逗笑，再一次细致地给斩铁讲题，再一次毫不掩饰的偏心……都是一次又一次无声的告白，而与之对应的是斩铁一次又一次浑然不觉的心动。
文中只写了有限的“再一次”，但梅梅说，只要我还在写瞳和斩铁的故事，每一篇都是“再一次”，也许故事会落幕，但爱和浪漫永不散场。
很爱梅梅，也衷情梅梅的文字，她永远是会让我泪目的可爱女孩儿。
关于文章：
其实这篇文章含有很多对斩铁的私人理解（想不到避雷写在最后了，果咩）。
在我看来，剑城斩铁作为家中的二子，上有身为牙医的父母和优秀的长兄，下有聪慧的弟弟，他是家里比较格格不入的“平庸之辈”（单纯指学术能力），避免不了会有些自卑，即使没有人刻意比较，他自己也能察觉到。
在如此强烈的对比下，他没有怨天尤人、自暴自弃，反而认真、踏实、有悦纳自己的勇气，甚至连梦想都是基于现实的“做一个受欢迎的笨蛋”，这让我觉得他其实是很成熟的男人，而不是男高（对应斩铁的字迹私设）。
就是被这样的斩铁吸引，所以我落笔绘成了瞳——
一个温柔、内心强大的女孩子，她不会看不起斩铁，不会因为他的驴唇不对马嘴而出言讥讽，她会耐心地听少年奇奇怪怪的话语，然后从云雾之中辨析出原意。
而斩铁从一开始便是瞳的理想型，在和喜欢的男生相处时，她难免会有一点点钓属性（看卷纸时的刻意靠近、帮斩铁系紧领带）……
两人之后的故事，现在就不多说了，留给下次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