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资本家的诡计 人生有梦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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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傍晚天色尚未转暗，明亮而柔和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照进整洁的公寓内。远远的一声声蝉鸣与安静的室内空调运行的声音叠在一块，空气中洋溢着假期的惬意与安宁。
年临真睁开双眼，回到了现实世界。
凉爽的空调房里，她却出了一身汗，轻薄的背部衣料已经被汗水浸湿，贴住后背，手心与后颈也覆着一层微凉的薄汗。
退出全息游戏带来的轻微眩晕感与失重感很快退去，大量使用大脑的饥饿感很快袭来，年临真盯着天花板躺了好一会，才从沙发上爬起来。
被腰斩的剧痛与骤然失去腰部以下肢体的感觉太过让人难忘，她忍不住将手从衣物的下摆伸进去，从左腰侧摸过，手掌轻轻按了按中腹部，又顺着抚摸过去，触碰到自己的右腰侧，再收回手，反手重复着摸过自己的后腰。柔软温热的触感与不断传来的饥饿让她回过神来，一杯温水下肚短暂地缓解不适后，她打开游戏平台的论坛。
离她被腰斩最近的存档点是杀死露西前的留档，年临真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杀死露西、昏迷、参加塔罗会”的剧情，在塔罗会尾声时存了一个新档。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她又被潘娜蒂亚腰斩了一次。
系统自动就近读档，她默默看着弥漫的灰雾，听着“正义”又一遍讲述着“侠盗”黑皇帝，退出了游戏。
第二次年临真改变了自己回应潘娜蒂亚时的语言，甚至甚至尝试性地攻击，但她还是失败了。
为什么要杀她？
她哪里穿帮了？
露西告诉安娜贝尔她在外面养罗瑟琳？那也犯不着另外找个人来杀她吧？
年临真重新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行为，自己的语言，可惜十分当局者迷地没有找出漏洞。
即将第三次面对潘娜蒂亚，她退出了游戏。
打不过就找攻略嘛，年临真没有选择在那里死磕，在游戏平台的论坛上并没有找到独属于“潘娜蒂亚”的索引，于是在人物角色区的搜索栏里输入了“潘娜蒂亚”四个字。
搜索结果十分简短，但对她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这说明潘娜蒂亚至少在游戏官方设定的大主线剧情中有相当小的一席之地，而不是一些背景板式的NPC。
要知道她当初搜索安娜贝尔和罗瑟琳都是没有结果的。
搜索结果中，潘娜蒂亚也没有出现全名，反而多出一个称号——“绝望夜莺”。
年临真的目光略过这个听起来具有中二气息的称号，阅读那些少得可怜的人物简介。
“魔女教派的圣者……序列4的‘绝望魔女’……制造‘贝克兰德大雾霾’……”
看来她之前猜测的安娜贝尔与特莉丝所属的“某个组织”大概率是魔女教派，可奥翡莉娅.普雷尔才序列9，有什么值得一位“绝望魔女”亲至呢？
年临真思忖了一下，在论坛上发布了一则帖子《重生之“绝望夜莺”潘娜蒂亚老杀我怎么办》。
“没惹，没恩怨，时间线第五纪1349年11月5日，博主序列9，在这里被她杀了两次，剧情卡住了”
又补充了一些前因后果，发完帖子，年临真关闭论坛。窗外落日熔金，天空敷上了一层浅粉淡紫，清水带来的饱腹感时效性有限，卷土重来的饥饿催促她去觅食。
她换好鞋，顺手拎起门边的垃圾袋下楼扔掉，来到小区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在保鲜柜里随意地选了一份便当与甜品，又转到饮料区拿了一瓶冰可乐与乌龙茶。
店员动作利落地扫完商品的条码与她的付款码，转身将便当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等待加热的间隙，年临真打开社交软件，查看在自己玩游戏期间收到的消息。
刚回完亲友一句“笑死”，她的便当就加热好了，接过店员递来的塑料袋，年临真一边回着消息一边慢慢往回走，热浪随着自动门的开合向她卷来，天幕的浅紫转深，融进深沉的蓝里，天边无月无星，沿街的路灯亮了起来，仿佛城市里一枚枚人造的月亮。
天黑之后人才渐渐多起来，白日窝在家的人才陆陆续续走出家门，出来玩的孩子从她身边跑过，掀起一小片温热的风，让她莫名感到一丝恍然。
——她此刻身并非身在游戏中，而是她所熟悉的现实世界。
年临真回过头，刚才的孩子早已不知跑到哪去了。
回到家中，年临真敷衍了事地吃了几口便当，拧开瓶盖，就着冰可乐看起帖子回复的评论来。
略过一串没什么用的“笑死”与诸如愿某位神灵庇佑你的祝好运，一道带着信息量的回复就显得鹤立鸡群：
“omg宝宝你该不会是骰出大失败了吧”
哪来的骰啊，这又不是跑团……感受冰凉又带有刺激性的甜味在舌尖跳动，年临真敲下一行回复，很快，对方又回复了。
“妈咪你素新人吧，这个骰是游戏的隐藏数值”
“和跑团的骰差不多的原理，一般在面对一些剧情点的时候会决定成败”
“感觉你被潘娜蒂亚嘎是骰出大失败了”
好家伙。
年临真的心中顿时涌现出一种在漫威盲盒中开出小马宝莉的荒谬的滑稽感，感情她被杀了两次的原因是连续骰出大失败？
好笑过后，她觉得自己有些萎了。
如果由骰子决定成败，那她之前铺垫的行为又意义何在呢？
感谢完热心网友后，年临真点开对方最后附上的指路链接，打开了标题为《关于游戏隐藏骰子的分析》的帖子。
帖子中将游戏隐藏的骰子称为“序列之骰”，一番长篇大论的详细考据与猜测后，这位发帖的老师总结了序列之骰的几点规律。
“一，序列之骰属于隐藏数值，需要触发，与游戏大主线越贴近，触发概率越大”
“二，序列之骰会决定成败，会出现违反逻辑的结果，但概率受到玩家行为逻辑性的影响”
“三，玩家可以通过额外的手段影响判定结果（这一点据重氪大佬反应，很难不怀疑这是资本家的诡计之一）”
“……”
年临真真的觉得自己萎了，在社交平台上狠狠嘴了这个序列之骰的设定后，打算过两天现充生活。
结果第二天白天，她看到亲友凌晨四点日她动态留下的回复：“老婆你也开始玩序路了嘛要不要一起玩？”
年临真，年临真又不萎了。
这可是亲友耶。
轻微的眩晕感后，年临真又一次听见了“正义”的讲述声。
很快，奥翡莉娅从昏迷中醒来，她见到了潘娜蒂亚。
白袍女士目光柔和，声音清柔悦耳，有如歌唱：“真是可爱的孩子。”
她轻笑一声：“我是你母亲的朋友，你昨天突发的情况让她很担心，正好我对此有些了解，所以她请我来看看你。”
既然玩家的行为可以影响到序列之骰的概率，那么年临真大胆地决定这一次将话语的主动权掌握在手中。
无奈从昏迷中醒来，她的语言系统重新开始运转的缓冲时间让潘娜蒂亚率先开口了。
她惊慌地看着潘娜蒂亚，如同一只受惊的幼兽，被提及的安娜贝尔像一根戳破灌满水的气球的针，骤然引爆了她本就不稳定的情绪，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既然先机已经被抢走，经历过她问询的年临真索性用大哭来打断潘娜蒂亚原本的问话节奏。
她近乎嚎啕地说“对不起”。身上原本被包扎好的伤口再度崩裂，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绷带，沾上浅色的睡衣，她却感觉不到痛楚哭泣着。
看起来好像有点假？哎呀不管了，柔弱的小女孩第一次杀人被吓傻了不是很正常嘛！
见她的情绪状态恶化，潘娜蒂亚柔声开口安抚，耐心地等待她在一位半神级“教唆者”的语言下由大哭转变为抽噎，并适时为她递上一方手帕，温柔体贴仿佛不是昨天那个杀了年临真两次的“绝望夜莺”。
“感谢您……”年临真狼狈地接过手帕拭泪，但她不打算按照潘娜蒂亚的引导回应，而是纯粹发泄倾倒般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护，“我不是故意杀、杀死露西的……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真的没有故意地…我没有想要去杀死她……”
回忆起那些血腥的经历让她不自觉惊恐地落泪，见眼泪越来越多，她干脆放下被眼泪浸湿的手帕，相当不符合贵族小姐体面地用手胡乱抹泪水：“……我很暴躁、愤怒…我忍不住了……当我回过神，露西她，露西她就被我——”
她这么一番爆发，潘娜蒂亚不得不开始“哄孩子”，柔软的触感覆上她的眼下，潘娜蒂亚伸手为她擦拭眼泪，柔声细语：“这不是你的错…你不是故意的……”
在语言的较量上年临真注定落败，呜咽的间隙，这位半神级的“教唆者”重新拿回话语的主动权，“亲爱的，为了防止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可以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吗？”
年临真一顿，这是想确定她成为非凡者的时间？
买下“律师”材料大概是游戏里的10月23日，假设她当天就可以服下魔药，那也不过十天左右。
按照她的预想，她此刻是不知道扮演法而无法正确对待魔药，又吃错了辅料靠运气才没有当场去世，最后以情感问题为导火索而发疯杀人的神秘世界小白……
她哽咽着回忆道：“我记不清了……大概就是最近的事……”
最近几天是最近，最近一个月也是最近。年临真玩了一个小小的文字游戏。
潘娜蒂亚沉似乎在思索，或者在采用一些神秘学手段确认真伪，她沉默了一会道：“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疯狂，就像罗塞尔大帝说过，‘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她认真地看着年临真，秀眉微蹙，“这让我不得不想到一些与邪神恶魔有关的知识……你最近有接触什么奇怪的、神奇，或者说非凡的事物吗？”
这句话可真抓马，如果她记错，魔女教派信仰的原初魔女也是广义邪神吧。
年临真惊愕地止住了抽噎，打了一个哭嗝，看起来有些可笑。
“神奇……”她回忆到什么，心神大乱地神情变幻起来：“我、特莉丝带着我——她告诉我，这是靠近母亲的方法！”
“不，那不是叫‘律师’吗——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潘娜蒂亚女士，她骗了我吗——”
不需要太连连贯的逻辑，上位者们自然会根据这些得出结论。
年临真求救般看着潘娜蒂亚，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她答应过我，她说我喝了之后就可以成为跟她和母亲一样的人——”
奥翡莉娅的人设虽然天真，但也不是全然的愚蠢，到这里她基本可以得出结论了：“她骗了我！她骗了我！！”
这是特莉丝带来的一个小意外。
潘娜蒂亚冷眼看着奥翡莉娅精致的面容不自觉扭曲起来，又很快转为更为崩溃的眼泪：“我杀人了——我会变成怪物的——妈妈——”
她面上露出虚假的怜悯之色：“这不是你的错，是特莉丝蛊惑了你，让你犯下了错误。”
眼前的小“罪犯”抓着她的手，混乱地呜呜哭泣着喃喃着安娜贝尔，又失态地向她求助，潘娜蒂亚心中已经拿好了处理这次特莉丝意外的主意。
最简单又最能防止意外的办法就是杀了她，但特莉丝的事情涉及原初，意外频出，不如将意外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潘娜蒂亚哀悯地悠悠叹息：“据我的经验，你喝下的应该是‘罪犯’魔药。”
“事已至此，唯有神灵才能拯救你。”
“神、神灵？”
潘娜蒂亚露出一抹摄人心魄的笑容，神色多了几分虔诚与庄重，端丽静美仿佛精心雕刻的天使像：“亲爱的孩子，皈依伟大的原初魔女吧，这是你获得拯救的办法，也是你真正靠近你母亲的办法。”
年临真一副吓傻了的样子：“……原初魔女？”被传教了好无助。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松开握住潘娜蒂亚的手，惊恐道：“那不是邪神吗？”
“你是邪神的信徒？”她惶恐震怖地盯着潘娜蒂亚，转而意识到了什么，“母亲怎么会有一个邪神信徒的朋友……我的妈妈呢，妈妈在哪，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潘娜蒂亚神色宁静，循循善诱：“你吓到她了，她有些不敢见你。”
“我知道你固然难受，但是为了你的母亲，让我们解决这件事再去见她，好吗？”
“我们一家都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可陷入爱情的少女就像小动物的幼崽一样好拿捏，她可怜地动摇起来：“妈妈……”
潘娜蒂亚眼神冷淡，语气温柔：“可普雷尔家连连遭受不幸，这不正说明你们信仰的蒸汽与机械之神并没有真正地庇佑你们吗？”
“野生非凡者可是官方的忌讳，想必特莉丝这点应该告诉过你，你觉得此刻向蒸汽与机械之神祈祷，得到结果究竟是被拯救还是被肃清呢？”
话已至此，作为贵族小姐的奥翡莉娅.普雷尔自然明白其中利害，这可是会牵连全家的祸事。
见少女单薄的身躯颤抖起来，她继续道：“你的母亲就是原初的信徒。”
潘娜蒂亚伸手扶住她的肩，让她与自己目光相接：“去信仰伟大的原初，就是靠近你的母亲。”
“这也是靠近我们共同的母亲，靠近原初！”
“安娜贝尔也会为此高兴的。”
年临真怔怔地注视着潘娜蒂亚美丽的双眼，突然短暂地失去了语言能力。
此刻她死亡节点的判定已经通过，唯一的选择已经不言而喻。
一种强大的，难以抗拒的蛊惑牵引着年临真的心神，仿佛艳丽的毒蛇无声贴上她的心脏，她看着潘娜蒂亚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无需额外的教导，她自然而然地开口，跟着那份蛊惑振动声带，用赫密斯语念诵道：
“伟大的原初魔女——”
“您是众生痛苦与欢愉的执掌；”
“您是末日与灾难的化身；”
“您是一切阴性尽头的混沌！”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耳畔响起。
【人生有梦，各自精彩！恭喜玩家加入魔女教派】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资本家的诡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