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烟火》米书

6、第 6 章 道歉

　　晚上十点的场子还没有完全热起来，穿着时髦性感的帅哥靓女们散落在吧台、卡座之间，舞池中央也小聚了些人在随着音乐摇摆。

　　叶夏这次没有让老板朋友安排二楼的包间，而是选了一楼较为安静的卡座。
　　一来是轻松喝点酒，二来是宋希强烈要求要在随时看见猎物的围猎场狩猎。

　　"太热了吧！"

　　刚刚坐下，宋希就迫不及待地脱掉了外套，一袭性感短裙十分迷人。苏严也脱掉了大衣，露出清素淡雅的白色长裙，柔发垂肩，乖巧可人。

　　"噗……给我喝这个？"

　　杯子里的啤酒，宋希刚抿了半口全给喷了出来，她气鼓鼓地瞪着叶夏,"你就这么招待远方的来客？"

　　"先喝点开胃酒啦！"

　　"严严，我们去那边。"

　　宋希站起身来想拉着苏严去吧台。

　　"希希，我肚子有点疼，我想去趟洗手间。"

　　刚还好好的，苏严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感觉一阵不适。

　　"宝贝！这是怎么啦？"宋希关切地问起来。

　　"来例假呢？"叶夏放下酒杯也看向苏严。

　　" 应该是吧！"

　　每次例假总会折腾她一番，那种生理上的痛反而让人苦恼不堪。往往这种时候别说玩了，就躺那儿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苏严下意识卷曲着身体，向闺蜜摆摆手，"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一块儿去。"

　　说着宋希搀扶着苏严起身离开。

　　走廊霓虹闪烁，有不少似乎熟络的情侣相互依偎，也有不少衔着香烟四处打望的男人。

　　"美女们！一块儿玩会儿吗？"

　　烟雾缭绕下是一张略显猥琐的脸，正对着路过的苏严和宋希低吹了声口哨。

　　"玩你个头啊！"宋希斜睨了男人一眼，心里默想，"就你这副尊容，也敢来搭讪本小姐，很倒胃口的，晓得吧！"

　　她拉着苏严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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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严，你没事吧？"

　　盥洗台前，宋希一边洗手一边朝苏严的方向看去。

　　"没事，这月提早了一个多星期。"

　　苏严从隔间出来，也走到盥洗台前，洗完手后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长发。

　　宋希看四下无人，上前握了她的手说："严严，叶夏让我不要在你面前提顾辛城的事，我知道她是怕你伤心难过。"

　　"可我觉得分手这件事对你打击实在太大了，身体周期都出现了紊乱。"

　　"再这样下去你人都会垮掉的，不如你跟我去澳洲散散心吧！"

　　"我没事，真的！我本来一直就不准时。"

　　苏严顿了顿，微卷羽睫，轻吐一句："那些都过去了，我都已经忘记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能吃能喝还能陪你玩。"

　　说这话时，苏严神情有些僵然，好不容易掩埋的名字突然被闺蜜提起，大脑深处残存的记忆像是碎片般亟待着复原，她想抗拒都抗拒不了。

　　"真没事？"

　　宋希有些将信将疑，她这次回国也只能呆两天，她原本想是带着苏严回澳洲玩几天，下次见面可能要等到半年后的毕业典礼结束。

　　"真没事！放心啦！"

　　苏严弯眸轻笑，刚还如潮翻涌的记忆瞬时又被压到了内心最深处。

　　都会淡忘掉的，只是时间而已。

　　苏严拉着宋希准备返回到卡座，走到回廊中央，宋希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忘却了什么大事，"我真是笨啊！"

　　"怎么呢？"

　　"刚才应该向他要个聊天工具什么的，回澳洲也好发展发展。"

　　"那个停车场的帅哥？"

　　"嗯嗯！严严，你觉得那个帅哥怎么样？"

　　还未等她对这个问题做出思考，叶夏已经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严严，没事吧？"

　　"就生理疼，没事。"

　　"快开场了，听说今天请了北城有名的DJ过来驻场。"

　　"有节目你早说啊！严严，咱们走！"一听说有新鲜好玩的，宋希是分秒不想耽误，立即拉着苏严杀回场内。

　　此时，舞池已经人影攒动，音浪滔天、震耳欲聋。

　　三人返回卡座开始喝酒。

　　叶夏为苏严点的玛格丽特她只喝了一点，宋希倒是将水割威士忌一饮而尽，又去吧台让调酒小帅哥调了三杯鸡尾酒。

　　时间刚过十一点，整个夜场嗨的氛围在DJ高燃的节奏下达到了顶峰。

　　卡座和散台的帅哥美女纷纷滑入舞池，在一浪高过一浪的音浪中激情狂欢。

　　不知何时，人群中央有个身量苗条的美女在忘我摇摆，那迷离的眼神简直要把周围的男人聚拢过来。

　　"刚还说看上那个泊车员，转眼又去钓其他帅哥，真受不了她。"

　　握着酒杯的叶夏，对舞池里正放飞自我的宋希摇了摇头，她喝完杯子里的酒突然想到什么，又抬头望向苏严："那个泊车员我看着挺眼熟，是不是上次……对，你吐了人家一身的那个人？"

　　"有吗？……不记得了。"

　　苏严只是淡淡地回应着，那晚上醉酒丢人的事，实属多谈无益。

　　叶夏也没再多提，她让winter拿了几瓶冰啤和热的饮料。

　　中场DJ休息，舞池中央人群开始变得稀落，宋希踉踉跄跄回到卡座，她双颊酡红，满身酒气，刚坐下又想端起酒杯，却被苏严制止了，"希希，少喝点，你想回去被宋叔叔修理呀？"

　　"他……不知道我回来，我翘了两天的课，哈！"

　　宋希正在为她的小聪明得意之时，她包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手机！"苏严指了指那振动闪屏像个定时炸弹的电话。

　　"喂！谁呀？"宋希戳了半天屏幕才划开，来电是个座机号码。

　　"谁？你说我是谁？我是宋泉生。"

　　"爸！"听到这个名字，宋希的醉意都清醒了一半，"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刚下手术室就听说你偷偷回国，旷课还隐瞒父母，你是不想毕业还是想停掉信用卡？"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嘟……

　　电话被挂断后，宋希扔掉手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完了，翘课回来被我亲爹发现了。"

　　叶夏撑了撑眼角，打趣道："听声音，来者不善啊！"

　　确实宋希这个爹不比其他的富豪爹，他向来对事不对人，连宋希的母亲在家都不免要受些气，母女二人向来对他言听计从，表面功夫做的足足的。

　　"快回去吧！别惹你爸生气了。"苏严一边伸手搀扶起宋希，一边扭头朝着叶夏小声嘀咕："别说啦！"

　　叶夏知道宋泉生的脾气，玩笑话也止于此。

　　她走到服务台向那个微胖的经理打了声招呼，今天她的老板朋友不在，一切都是交代给了这位经理。

　　"叶总，你们这么快就要走吗？今天魏总不在，是不是招待不周啊？"

　　一身西装革履的经理赶紧跟随着叶夏来到卡座。

　　"多虑了啊！我朋友喝醉了，我们得送她回去。"

　　"那……那我这边马上为你们安排代驾。"说着他拿出对讲机呼叫了028号。

　　经理领着大家走到门厅，一个身材高挺的男人已经站在那里等候。入口凛冽的寒风刮过，也未曾丝毫折弯过他的腰。

　　"帅哥！"上一秒还懒在苏严臂弯的宋希，下一秒就挣脱开来，飞也似地跑到男人面前，"帅哥，你是在等我吗？"

　　她脸颊潮红，两眼放光，恨不得生扑上去。

　　还未等男人反应过来，酒吧经理抢先一步说道："小郁啊，你把夏总她们安全送到家，完事儿后，你就直接下班吧！"

　　男人点了点头。

　　"回见！"

　　叶夏与酒吧经理打完招呼后，拽着酒醉摇晃的宋希朝停车场走去，身后是苏严和那个叫郁光的男人。

　　"夏总慢走，欢迎各位下次光临。"

　　酒吧经理笑脸盈盈地目送着几人离开。

　　深冬的南城处处透着寒意，似乎空气中都结着薄薄的一层霜。

　　苏严将脸裹得严严实实，脚下动作却轻快灵利。

　　她似有意要与男人拉开距离，三步并做两步追赶上前，一把搂住差点从叶夏手中滑落的宋希，二人合力才将嘴里一直呼喊着帅哥的宋希塞进后排座。

　　"劲儿真大！"叶夏一把扶正东倒西歪的宋希，转头对苏严说："严严你坐副驾吧，我怕她待会儿又弄出什么幺蛾子。"

　　听到这话，苏严面露难色，最终还是坐进了副驾。

　　她刚系好安全带，男人也拉门坐进了主驾室。

　　"先去时代城吧！"叶夏朝男人说了句，手却不敢有半点松懈，拼命地拽住一旁乱蹭的宋希。

　　"干嘛？松开啦！我要看帅哥。"

　　宋希挣扎着起身，探出半个脑袋贴靠在主驾驶的椅背上，削尖的下巴刚好抵在男人的肩头，男人神色微变。

　　这突来的一幕，让叶夏都有点始料未及，她一把拉过半挂在前排的宋希，小声嘀咕道："发什么神经？还回不回家啦！"

　　两颊被酒精染的通红的宋希傻笑着举起手臂，朝叶夏行了个礼："Yes madam! "

　　随后，她眯弯起双眼，十分甜腻地对着男人撒娇说：" 帅哥，你知道我最喜欢喝的是什么酒吗？"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抱以应有的涵养侧目浅笑了一下。

　　"和你的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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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再次在零度以上凝固，四周变得安静异常。

　　"哈！哈！我讲个冷笑话而已，干嘛那么严肃。"

　　说着这话时，宋希眼神迷离，嘴角漾起微醺的笑意，整个人失重似地要向前倾斜。

　　"帅哥，别理她，出发吧！"

　　叶夏一把拉过想要故技重施的宋希，指了指她握着的手机，"你亲爹电话。"

　　"干嘛呀！"被叶夏搅和，宋希一脸不悦。

　　"宋泉生的电话。"

　　宋希瞄了一眼来电，转过身去小声地接了起来。

　　"嗯！嗯！我知道了，马上到。"

　　挂完电话，宋希一脸焦灼，她深呼了一口气，对着前排的男人说道： "帅哥，麻烦开快点！"

　　估计是电话里又被宋泉生一顿训斥，此刻亲爹不似亲爹的可怕尊容已经完全掩盖了眼前帅哥的光芒四射，宋希的爱脑似乎也跟着醉意清醒了一大半。

　　苏严回头，担忧地问起："希希，发生什么事啦？"

　　" 我爸刚开完会出来，他说如果回到家见不到我的话，就把我下个月的零花钱停掉，然后让我搬出独立公寓。"

　　她凑近苏严耳旁小声嘀咕着，生怕在帅哥面前失了阔家小姐的颜面。

　　"没事的，宋叔叔要是下月真把卡给你停掉，我打给你。"

　　苏严尽量安慰着宋希，她以为宋泉生又要家法伺候，实施暴力教育。

　　小时候去宋希家玩儿，可没少瞧见宋泉生拿着鸡毛掸子满世界追着宋希打。

　　小时候，在她的刻板印象里，宋希的父亲跟豺狼虎豹没什么两样。

　　"我们家严严最好了！"

　　宋希亲昵地拉着苏严的手撒起娇来，眼睛却忍不住往主驾驶瞟。

　　车子在男人手里快速平稳地前行着。路两旁掠过的灯火如同星河泻下，瞬间将眼前的夜色铺满。

　　茶色的车窗映出男人的侧颜，高挺的鼻梁、清秀的眉骨，与宋希说的拥有标准美学比例的下颌线勾勒出了极具魅力的轮廓。

　　只是离得这么近，苏严没再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香水味。

　　上次如果不是与某人同款味道的香水蛊惑，她也不至于失了心疯。

　　二十分钟后，汽车停在了时代城的澜岸别墅。

　　"严严，待会儿让帅哥直接把车停到你地库吧！"叶夏推开车门，拉着宋希走到副驾与苏严说了一句。

　　"不送你啦？"

　　"走过去几分钟的路程。"说着叶夏躬身朝着男人叮嘱道："帅哥，麻烦你安全把她送到家，辛苦了！"

　　男人轻轻点头示意。

　　"帅哥！你有facebook吗？明天我就回澳洲了。"

　　宋希一把推开叶夏，扒在车窗上闪动着那双卡姿兰的大眼睛，这是最后的必杀技，哪怕要个联系方式也好。

　　"走啦！"

　　宋希最终还是被叶夏无情地拉走了，进入小区的最后一刻，宋希都还挣扎着朝车内大喊："严严，让帅哥给个电话也行……"

　　夜色中，灯光与黑暗交织，勾勒出南城这座城市的轮廓与线条。

　　再寂静的夜，再寒冷的冬，都会被这座烟火气息浓郁的城市所融化。

　　汽车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这样一座有温度的城市中心，然后慢慢远离喧嚣，驶向南三环的中海.九号公馆。

　　少了闺蜜的拌嘴吵闹，此时的氛围安静又有些压抑，明明车窗紧闭，苏严总觉得有股寒意往里渗。

　　她直起身体，拢紧了羊绒围巾。余光里，男人手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成了空气。

　　两人一路无言，如果换作是一个陌生的代驾，此时苏严应该蒙头睡到目的地。

　　可那晚醉酒的事，虽然当时闺蜜们替她道了歉，可她这个当事人是不是该亲口说声对不起。

　　今天第一眼认出男人的时候，苏严心里已经酝酿好了'抱歉'两个字。

　　好一阵沉默后，苏严悠悠抬起头望向男人。

　　此时，窗外细碎的光影倾洒进车里，仿若点点星辰。

　　光影下，男人柔和的鼻面与自然延伸的下颌拐角形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原来这就是宋希所说的直鼻美学啊！

　　苏严愣怔了十几秒，直到男人觉察出身旁打量的目光。

　　"啊……那个对不起啊！我闺蜜喝醉酒后喜欢语无伦次。"

　　她原本是要将心里建设很久的话脱口而出，谁知张口却是在替闺蜜道歉。

　　这都难怪宋希常常在她耳边念叨各种帅哥的审美公式，刚才是不得已被带跑偏了题。

　　苏严还在思绪翻飞时，男人只轻吐了两个字，"没事！"

　　他的视线一直紧跟着前面红灯排队的车辆，似乎对苏严说的问题压根没往心里去。

　　简单的'没事'两字，一可能真没计较，二可能计较在心，表面客套敷衍。

　　不过从男人神色淡然的表情来看，应该是个很有绅士风度的人，不然酒吧那晚，也不会被个女人无故捶打，声都不吭。

　　苏严在心里又建设了一番，才将一席话说了出来："其……实，我也想跟你说声抱歉，就是上次酒吧包间我喝醉酒的事，吐了你一身不说还拿你撒了一顿气。"

　　说到这儿，她停了一下，似乎想到些什么，又开口道："衣服一定弄脏不能穿了吧，多少钱，待会儿下车我转你。"

　　她转身从挎包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还没划开，男人已经将车稳稳地停在了斑马线前。

　　原本男人可以快步冲出绿灯口，他似乎有意慢下来等这个红灯亮起。

　　等修长指骨轻按下空档键，男人这才转头看向苏严，"衣服还能穿，真的没事！"

　　"那……干洗费呢？"

　　听到这儿，男人的眼神在苏严脸上睃巡了一圈，他淡色的薄唇勾起一丝弧度，然后伸出干净修长的手晃了晃："人力洗的，不会还有小费吧？"

　　苏严："我……"

　　"开个玩笑。"

　　男人低语，嘴角轻压过些许淡漠，他拾起眼眸看向路口的信号灯，然后轻点油门，将车缓缓滑入下穿隧道。

　　行驶在暗影逆光的隧道，沿路都是壁灯洒下的影子，车内安静，四周寂静，唯有黑金轮毂高速旋转发出的低音怒吼，轻易划破了黑夜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