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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人鱼第七 鬼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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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公孙悠撑着下巴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榻上的小几上放着余瑜给她的鬼市令牌。
这是一块通体漆黑的乌木令牌,正面雕刻着一张张牙舞爪的鬼面,看起来骇人得很。
“这就是鬼市的令牌?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诡异。” 和声音一同出现的是展昭的猫爪,公孙悠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枚令牌已经到了展昭的手里。
他单手抱剑斜倚在大开的门框边,朝着公孙悠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崖州城里最好的烧鸡,配上欢喜斋的海风酿,如何?”
公孙悠的注意被展昭身后白芸生怀里抱着的酒坛子吸引,她有些好奇:“这海风酿可是那位余姑娘压箱底的好东西,一年都出不了几坛,在整个崖州都是千金难求。”她示意白芸生将酒坛放到八仙桌上,“展大人破费了。”
“这是余老板非要给五叔的,只是五叔出去还没回来,所以让展大人带上来的。”白芸生原本还被哄着和雪雪不屿一起喊余瑜姐姐,但自从明淼和白芸生说了余瑜的真正年岁之后,他就再喊不出那声姐姐了,只是红着脸喊余老板。
公孙悠倒是毫不客气地拍开酒封,深深地吸了一口散发出来的酒香。
“公孙先生临行之前再三嘱咐让你莫要沾酒。”清冷的声音自窗外传来,如果不是欢喜斋的那位余老板和公孙悠颇有渊源,白玉堂只怕不会答应公孙悠下榻在欢喜斋。
手里的酒杯还没有捂热就有人伸手来抢,公孙悠松开酒杯挡住了白玉堂的手,另一只手向下抄起了快要落在桌案上的瓷杯。
随后公孙悠一个旋身,宽大的衣袖带着酒香从白玉堂的面前拂过。
她倚在窗边,仰头将海风酿饮尽,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五爷也当知道,酒是救命良药。”
自从他们从北边回来之后白玉堂最怕的就是从公孙悠的口中听见生死之类的字眼,他斜睨了门口的那只猫,一撩衣摆坐在了离酒坛最近的椅子上。
可即使白玉堂再怎样不愿意让公孙悠喝酒,这一坛海风酿也还是见了底。
公孙悠的手臂搭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窗户边,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崖州城哪怕是夜晚也热闹非凡的街市。雪雪最喜欢热闹,这会儿正和明淼手牵着手站在楼下的面具摊子前,不屿跟在二人身后警惕着周围过路的人,白芸生则提着钱袋子替两人付账。
公孙悠看着这四个小家伙在街市的人群中穿过来走过去,仿佛听见了雪雪和明淼说哪个东西好看,哪个不好。
“快看,欢喜斋的花魁娘子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都纷纷朝着欢喜斋的方向看了过来,人们开始渐渐汇聚到街道上。
公孙悠也好奇地撑起胳膊将头探出窗去,就在她刚刚将半个脑袋伸出窗户的时候窗边悬挂的纱幔被一阵怪风吹起,在公孙悠的眼前蒙上了一片鲜红。她手下一滑碰掉了支撑窗户的叉杆。
“当心。”
白玉堂握着公孙悠的手臂将她从窗户外拉了进来,两人跌坐在软榻上。失去支撑快速落下的窗户则被展昭即使撑住,才没有猛然关上。
倒在白玉堂怀里的公孙悠眼前仿佛还是那群被染上艳红的人群,她感觉心里一紧,仿佛那片红色并不是被薄纱染上的颜色一般,她顿时没了去看花魁娘子的心情,酒也醒了大半。
“早就听说崖州风浪大,今日可算是见识了。”展昭顺着推开的窗户缝隙探头朝楼下看去,那根木叉杆孤零零的落在地上,好在是没有砸到人。
“悠姐姐,我给你带了好吃的绿豆糕。”雪雪一手提着油纸包,一手推开了半掩着的屋门。公孙悠笑意盈盈的坐在八仙桌旁,耳尖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绯红,只是小兔子这会正耸着鼻子嗅着空气中的酒香,完全没有功夫仔细去看屋子里的三个人。
雪雪用手里的绿豆糕换走了公孙悠面前的酒杯,乖巧的模样让公孙悠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三水他们怎么没和你一起上来?”展昭先捏了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和市面上那些甜到发腻的点心不一样,也不知道这小兔子是从那里找来的点心。
雪雪笑嘻嘻的捧着脸:“本来我们是一起回来的,只是我们刚走到楼下不屿就被一根不知道从那里掉下来的叉竿砸到了头,淼淼和白芸生好不容易才把生气的不屿带回房间。”说着,雪雪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屿的头上当时就冒出了一个好大的肿包。”
她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话的时候公孙悠飘忽不定的视线。
“咳咳,那什么,这绿豆糕真好吃,你从哪里买来的?”展昭有些生硬的转移了话题,雪雪也立刻将天上掉下叉竿砸晕不屿这件事抛到脑后,开始和展昭说他们四个这几天几乎要逛遍了整个崖州城,以及今天晚上看见的那位花魁娘子有多么的好看。
公孙悠从重新大开的窗户看向窗外,街道上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月亮正高高的孤零零的挂在天上。城门的方向阴气高升,今夜是十五,是余瑜口中鬼市开门的第一天。
“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去休息?”公孙悠举着手里的烛台从雪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看见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故作不解地歪头问道。
展昭没有说话,只是用肩膀碰了碰白玉堂。公孙悠双手环抱在胸前,倚靠在门边看着眼前一猫一鼠的暗戳戳的互动,有一种,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出来的错觉。
“我们要的东西第一天不太可能会出现,明天再说吧,今天太晚了,我要休息了。”公孙悠掩嘴打了一个呵欠,但最后她还是和这两个人一起站在了鬼市所在的那片树林外。
树林的外侧有一座看起来老旧却干净的庙宇,飞檐上坐着的并不是寻常庙宇里有的角兽。
“三位要先给龙神大人上柱香吗?”守庙的老人突然出声,他整个人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身上还披着一条黑色的袍子。
公孙悠歪头看向龙神庙的门口,大门上的牌匾上并没有字,而是画着一张鬼面。
“老人家,我们有要紧的事情。”公孙悠将刻有相同鬼面的令牌拿在手上,月光照在乌黑的令牌上,鬼脸看起来更加可怖。
老人佝偻着腰背让开了身后的大门,他沙哑着声音说道:“还请先上柱香吧。”
公孙悠三人交换了视线之后,陆续走进了这座庙。老人的身体隐藏在阴影之中,展昭似乎闻到了一股海水的咸腥味道,可今晚,并没有风吹来。
公孙悠站在大殿中间的蒲团前,毫不避讳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神像。
看起来像是一位女性,但神像的头却是一颗龙头,獠牙,胡须都和书本上记载的一模一样,只是在公孙悠的眼里,这颗头配上这个身子实在是称不上美观。
“三位,上完香就请从侧门离开吧。”老人沙哑的声音从阴暗处传来,他依旧站在黑暗中,月光照不到他分毫。
“多谢。”公孙悠弯起眼睛笑眯眯的回答,她先一步朝侧门走去,将那股让她不舒服的咸腥味道远远的甩在身后。
展昭在跨过寺庙侧门门槛之后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白玉堂也不太舒服的蹙着眉。寺庙里到处都是海水的味道,让人不舒服。
寺庙侧门之后是一条狭长的小道,两边的树密密麻麻的向上生长着,枝丫像手一样从四面八方伸了过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小径的前方,一位穿着枣色袍子的人正挥动着自己的衣袖,脚边有不少折断的树枝。他的衣服被树伸出来的手抓住,勾破了衣袖,刮掉了绣花。
那人有些生气的伸手折断了挂在自己衣袖上的树枝,转身的时候露出了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看起来实在不像是男人的脸,公孙悠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扮成男人的姑娘,她身上枣色的衣袍做工和布料看起来都很讲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女扮男装独自前往鬼市。
这条路并不长,三人很快就走完了。走出这条小径,眼前像是另一个世界。
月亮是这里唯一的光源,鬼市里不允许燃灯,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然鬼市也不会选择在月圆之时对外开放。
周围人很多,却并不嘈杂,大家相互交谈的声音很小,像是害怕惊扰了谁。
“几位是第一次来鬼市吧。”长着两撇奇怪小胡子的人搓着双手凑到了白玉堂跟前,他远远的就看见这三人,以他的眼光这三人一定是第一次来鬼市,一副没见过世面被唬住的模样,一看就很好骗。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套近乎就踢到了铁板。
白玉堂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透露出的完全是一股生人勿近的讯息。
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有些像是求救一般,僵硬的将视线移动到站在白玉堂身边的公孙悠身上:“这位姑娘……”
“我听说可以从鬼市里买到鲛珠,这是真的吗?”公孙悠看向他,红唇含笑。